陈楚楚也没指望这两人的出现能改变局面,力量悬殊太大。
“我得下去!”
陈楚楚咬咬牙,不出面,难道一直僵持下去?
能有个什么结果。
胡康健立即说:“我跟你一块下去。”
“那就一起。”
陈阿水留在车厢里头,她这个情况不合适下去。
陈楚楚他们都下了车,驾驶室里头,陈欢也坐不下去,“妈,你在车里坐着,我下去帮楚楚。”
“陈欢,”黄卫民拉她,“你小心。”
陈欢说:“你看着时机合适,就赶紧开车走,别管我们。”
东西拿走了,至于人,难道梨花村的人还能软禁他们?
“欢欢,你小心点。”
王怜花要急死了,她一心向善,从来也没和村子里的人谁有个争吵,那些人咋说翻脸就翻脸,就这么做得出?
她们家辛苦挣几个钱,又碍着谁了?
难道她们家没了男人,就活该过的比人家差?
没这样的道理啊!
陈楚楚和陈欢姐妹先后下车,加上王文斌和胡康健,徐银山还有胡玉凤,几个人站在一块。
胡玉凤对着陈楚楚没啥好脸色,“平时撺掇我儿子可不是厉害的紧,咋这时候被人欺负屁都不放一个了?”
“你说啥呢!”徐银山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胡玉凤道:“咋了,说说也不行啊!”
陈楚楚就没指望胡玉凤能这么快变好,所以胡玉凤说出这些话,她一点没觉得奇怪。
倒是瞧见他们都下车来,围着的那些人也看过来。
“你们下来就好,别搬走了啊,一条村子上住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怎么好好说?
一张嘴两片嘴皮子,上下这么一搭,道理全是他们的。
“我们说啥都没用,咱们去村委,让村委的人来解决吧!”
泼皮耍赖,闹大吧,就把事情闹大。
让大家都看看梨花村的人难看的吃相!
陈楚楚现在就是这样想的,一天三十块工钱,行啊?
就把消息传出去,看以后有没有厂子肯招梨花村的人。
“去就去,我们又没做错,怕啥?”
真的没做错,真的不怕吗?
“你们一个个,你们想干啥?”大队书记浦锡民过来了,气的是鼻孔冒烟,“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们想干啥?土财主还是土匪,你们想欺负谁呢?啊!我们洪山大队的脸全被你们丢光了——你们就闹,接着闹,看以后有什么福利政策政府还能不能想到你们村!”
浦锡民为啥发火,他刚从区里回来,连同荡西新上任的镇长还有区长一块,被骂的狗血淋头。
一天三十块工钱,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锡城,外头镇子都说荡西梨花村的村民们一双手那是能点石成金的,不然怎么一个月能拿九百工钱?
“这,浦书记,这啥意思啊!”有人就问呢。
她们在梨花村发生的事,都说好了不要去外头说的,咋外头都知道了?
“哼!啥意思你们自己不会听?恭喜你们,你们出名了!”
“那,那咋办?”
咋办?
浦锡民已经不想管了,他这个大队书记能不能安安稳稳坐下去都难说,这都什么年代了,锡城还是走在开放的前沿,竟然能发生这种愚昧伤风败俗的事。
“咋办?你们一个个等着吧,天上能给你们下钞票——”
浦锡民说着话,眼睛也朝陈家人看,陈家三个女人,咋就能通了天了,怎么把这件事捅到上头去的?
陈楚楚也没明白,但从浦锡民刚刚那番话里可以清楚的听出一个态度来,这件事政府相关的领导知道了。
那还等啥?
“浦书记,你得为我们作个主,我们要从梨花村搬走。”
浦锡民还怎么敢拦?
“走吧,回头要补什么手续尽管过来办。”
“多谢。”
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几人回到车厢,黄卫民哧溜一脚油门,大货车卷起一片泥土飞扬,溜了……
梨花村的人可傻眼了。
摇钱树这就没了?
又一窝蜂围着浦锡民,“浦书记啊,你咋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你不知道,陈家母女开了二十家铺子,那可是一棵摇钱树,你咋能给人放了。”
浦锡民气着气着,自己都笑了,“还惦记摇钱树呢?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倒大霉了——”
“啥,那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帮,咋帮?这次我也被你们害死了,我看以后咱们就一块在家种地得了,发财?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浦锡民本来不该说,他是被气疯了,反正位置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爱咋咋的?
还让他当个没脾气的好书记?
滚特娘的!
这些人心里还不明白呢,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呀。
怎么伤风败俗了,不就是一条村子的,谁还没有求人办个事帮个忙的时候,她们就想让陈家母女帮忙安排个工作。
屁大的一点小事,哪来多严重的后果?
就是,一定是陈楚楚这个死丫头串通了浦书记吓唬他们。
第259章 人家好想你
浦锡民为啥会出现,还说了那些话。
陈楚楚想不透,大卡车摇摇晃晃往镇子上去,陈楚楚心里也挺难受的,原本她的计划是今年把房子修修的。
结果弄成这样。
她拼命挣钱,想让妈妈和姐姐过上好日子难道错了吗?
她害人了吗?
并没有啊。
她不偷不抢,钱来路都正。
怎么就要摊上这样的事?
梨花村大家伙也想不明白,她们就想要个工作,咋就错了?
天色渐晚,大家都散了,钱珍借口去地里,绕了一个大圈跑到刘玉芬家里,钱珍是领教过陈楚楚的手段的。
这会心里也慌,不过她和刘玉芬还不一样。
钱珍左右家里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她想拉一把,拉不成两个女儿在婆家照样过日子,刘玉芬可不一样,刘玉芬儿子都娶妻生了孙子了,祖祖辈辈不得在梨花村待下去。
“我说,那死丫头会不会真认识啥厉害的大人物,她要报复咱们咋办?”嘴上逞强,心里该怕还是一样怕的。
钱珍的目光瞧着有些阴,她这人生来就是这样的面相,瞧着阴沉沉的,“你怕啥,她有本事开店铺,难道还能左右其他厂子招工不成?上回我大女儿回来,我听她说起了,好像有两个厂子要建在隔壁梅里镇,咱们村离那地方近,应该会来咱们村招工,到时候你让你儿子儿媳妇都去。”
“真的?”听说有招工的机会,刘玉芬眼睛冒光。
钱珍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不是知道了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那你可不许对其他人说,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大家都挤过去,我怕厂子招满了。”
刘玉芬还打着小算盘呢,可不是,这时候工厂还没遍地开花,像他们这样的农村户口能招工进厂子可是一条好出路,别人抢了先,不知道又要等到啥时候。
“放心吧,我只告诉你。”钱珍这话也不假,她可不喜欢和人接触,整天闷在家的时候多,所以心思也多呢。
刘玉芬喜滋滋的,当着钱珍的面对儿子和媳妇叮嘱了一番,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招工啥的,一家人倒是美滋滋。
……
两间屋子,一间是堂屋后头是厨房,另外一间则是前后两个房间,只能暂时让王怜花和陈阿水一个房间,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两用一个房间。
东西规整完,陈楚楚做东请大家出去吃饭,胡玫和胡家老太太都叫上,围了一桌,吃完散伙,胡康健要回家,黄卫民也要走。
陈楚楚喊住他,掏出五十块钱,“这是今天的车费,你拿着。”
黄卫民挠头,眼睛朝陈欢看,这种时候拿什么钱?
当着陈欢的面呢,多丢人。
“拿着!”
陈楚楚直接塞给她,就是没把他当自家人,一码归一码,算清楚点,省的以后再来找麻烦!
被逼拿了钱,黄卫民对陈楚楚的印象更不好,和陈欢王怜花打了声招呼,开着大货车走了。
“这小黄人倒是不错。”王怜花突然说。
陈楚楚惊的脚下拌蒜,差点摔了,“妈,你怎么就看出黄卫民人不错了?”
王怜花挺实诚:“你说今天这么多事,他忙前忙后也帮了不少忙。”
就这样?
陈楚楚有点想替沈桉叫委屈。
沈桉还断了腿躺在医院呢!
觑了眼陈欢的反应,陈楚楚忍着没说。
“家里没个男人到底还是不行。”
王怜花感叹着,锡城这边一惯的做法,如果家里只有两个女儿,那一般都是一个嫁出去,另外一个招女婿上门,以后孩子跟女方姓,继承女方家里的香火。
之前是不觉得,但现在这么多事。
徐凌是好,可家里的事实在帮不上。
三个女人,不对,是四个女人,住在一块不踏实。
“妈,我再跟黄卫民谈谈,看他们家肯不肯把黄卫民放出来。”王怜花的话让陈欢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肯定是要留在家里照顾妈的。
黄卫民,她还是喜欢这个人的。
陈楚楚就不明白,晚上姐妹两睡在一张床上,陈楚楚就问了,“姐,你喜欢黄卫民什么呀?”
喜欢什么?
陈欢也不知道,她到了说亲的年纪,别人介绍了就去看了。
黄卫民有什么好吗?
她也说不上来,黄卫民生活经历丰富?
总会给她讲跑运输路上的各种见闻趣事,这些活生生的事都是陈欢没接触过的,她听了喜欢,想要跟着黄卫民到处去见识见识。
本来已经都说好了,黄卫民要跑一批货去浙省,可以带她一块去,沿路可以看看浙省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一片让人向往的湖和桥。
随着陈水生出事,她出去走走的梦想也破碎了。
听完陈欢讲的话,陈楚楚好像明白了些。
人都有冒险好奇的心理,对于未知事物的追究和好奇,就好比她的姐姐文静斯文,所以骨子里更期待未知的远方。
两个太相似的人未必能擦出火花。
乖乖女则很容易被痞痞的男生吸引。
因为,那些都是她们向往而从来不敢踏足的梦想啊!
谁还不配拥有梦想了?
陈楚楚突然不忍心断了姐姐的念想。
可黄家……
陈楚楚心里依然有这个疙瘩在,黄家真的靠得住吗?
上一世黄家怎么样了?
那黄家是在隔壁镇子,她知道的消息却少之又少,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帮助她来判断。
……
黄卫民忙了一天回到家,手臂发酸,身上也觉得没力气。
回到家里,黄父在看电视,黄母则拉着女儿去外头散步。
见儿子回来,黄父推了推老花镜,“去陈家了?谈的咋样?”
黄卫民想到陈楚楚的冷言冷语,心里没好气的哼哼,不过这黄卫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坐下喝了口茶,就说:“爸,你真想把我送出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你就不怕老黄家的祖宗从坟墓里头跳出来揍你?”
黄家到他这一代可就他这根独苗苗。
黄炳元摘下眼镜,一副小子你还是太嫩的表情,“你懂个啥?给我主动着些,多去陈家走动,其余的事我会和陈家母女商量,安心当你的陈家女婿!”
黄卫民耸了耸肩膀,“行,正好我累了,回房睡觉去,明天一大早还要出车。”
黄卫民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就爬起来,跑运输人肯定是辛苦的,匆匆在家吃了早饭,带上一壶热水,开门出去。
大货车停在村子口一片空地上头。
天还灰蒙蒙的,黄卫民哼着曲往村口走。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个女人在座位上坐起来,身体软绵绵往他身上扑,两条手臂挂着黄卫民的脖子,“卫民,人家好想你。”
第260章 一次绯色的意外
黄卫民和阳晴的相识来自于一次意外,黄卫民和几个跑运输的老大哥喝酒,当时来了几个外地的女人,阳晴就是其中一个。
酒喝多了,黄卫民昏昏沉沉的醉倒,等醒过来,光着身子躺在小旅馆,身边是同样光溜溜的阳晴。
有人就这样发生了关系。
男未婚,女没嫁,黄卫民虽然懊恼,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
那会都还没认识陈欢,也没固定相处的对象,后来家里开始介绍,黄卫民相中了陈欢,更没想起过这个阳晴。
露水情缘吗,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说,阳晴不说,谁会知道。
到陈家出事,家里开始反对他和陈欢,黄卫民开始看对象,结果竟然又遇到了阳晴。
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血气方刚的,被阳晴勾了几次,没忍得住。
两人也没去小旅馆,就在大卡车里有了几次,还挺刺激的。
但这会,黄卫民的理智还是在的,“我有对象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将阳晴的手扒拉开。
阳晴红唇嘟起:“那你跟我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关你屁事,你是我谁,我什么都要告诉你?赶紧给我走,听见没有!”
很快天就亮了,村子口人来人往的,这要被人看见了,黄卫民怎么解释的清?
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安定下来。
“好嘛,好嘛,我走还不行!”
阳晴果真推开车门。
黄卫民没摆出什么好脸色,对待这种女人难道还要向对象一样哄着?
有没有搞错!
那阳晴不死心的扭头看呢,瞧见黄卫民看也不看她一眼,牙齿紧咬,跳下车,用力把车门摔上!
黄卫民这边开了车就走。
阳晴咬着牙,不说难道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哼!
不就是那户牛逼的人家,外面都在说他们家要在锡城开二十间铺子呢!
生意做的挺大,可惜人是傻的,还把黄卫民当宝!
傻逼!
……
换了地方的第一晚,陈家四个人谁都没睡好,可精神头看着都还不错,是!生活给了她们磨砺,可她们不能抱怨,还得迎难而上。
“妈,咱们好好努力,过不了几个月,我和姐我们一块给你盖一栋新房子!”
王怜花最后一点消极也不见了,生活明明是越来越好,她为啥要不开心?
只有把自己的生活过的越来越好,才让那些嫉妒羡慕而害他们的人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