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接了电话,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人就往外面跑。
“是不是有线索了?”杨建章还问呢。
徐凌已经跑的没影。
扁豆那边带队在东湖花园进行了大排查,有人在门口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撞到一块,孩子差点摔了,年轻的姑娘还询问孩子有没有事,那女人也不说话,抱着孩子就走。
当时那姑娘还以为孩子生病了或者什么。
直到公安同志找上门,年轻姑娘才回忆起来,局里立即安排了擅长画人像的绘师过来,根据姑娘的回忆画出那女人的画像。
公安同志拿着画像一路询问,也有东湖花园的人帮着一块打听,经过大量的排查走访,直到有人说女人进了火车站。
料想是要从火车站把孩子转移掉。
徐凌拿起画像看了眼。
扁豆说:“不是小姜。”
画像里的女人并不年轻了,的确不是姜玉婷的相貌。
徐凌按捺着焦急,找来火车站这边的站长,询问了火车站的构造和班次情况,因为现在时间已经太迟了,来往各还有两趟车,乘客也不多。
扁豆早就安排了人地毯式的排查。
“徐队,有发现——”
徐凌心头剧烈一跳,又压制住,和扁豆一块跑过去。
两个公安押着一个女人,扁豆拿起画像放在女人身边对比。
“老大,好像就是她,”
女人就开始一个劲的喊冤枉,她什么事也没做,她就是来坐车的,不知道咋就被公安同志押住了,说着说着就跪下来求饶。
“既然你是来坐车,你的行李呢?你的车票呢?把车票拿出来。”
“车,车票丢了。”
“那你去哪个城市?”
“合市,”
然而,火车站余下两趟车并没有到合市的。
女人被拆穿,就不说话了,大喊大哭起来,说自己冤枉。
徐凌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女人看。
女人眼神偏移,不时朝一个方向瞥。
“扁豆,带人去找,孩子应该就在右后方,”徐凌突然下命令。
“不在,不在那……”
女人下意识大喊,喊完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整个人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喊着完了完了。
从之前的忐忑到现在的确定,徐凌终于不再假装冷冰冰的模样,担忧一瞬间迸发,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度紧张甚至扭曲的状态。
手和脚都在发抖。
“快找——”
第700章 态度冰冷
火车站候车厅。
“老大,老大,别打了——”
扁豆和三个队员加在一块,把徐凌紧紧摁在地上。
徐凌还在挣扎,手臂上面捏的青筋全都炸开。
在徐凌的前面,中年女人瘫在地上,吓的已经哭了。
在女人的后方找到一个编织袋,但编织袋里面是空的,袋子里掉了一只虎头鞋,是梅老太太亲手给两孩子缝制的,上头还绣了一个小小的陈字。
捧着鞋子,徐凌炸裂了,将女人拎起来,逼问念徐在哪。
女人两条腿不着地,看着徐凌可怕的模样,摇头说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孩子就放在编织袋里,她看见公安同志过来,就把编织袋放在厕所的角落,打算找机会再把孩子带走。
“我真的不知道,”
徐凌差点打死这个女人。
扁豆一个人根本拉不住,扑过来就被徐凌甩开,扑过来又甩开,不得已,扁豆才叫了几个队员一起把徐凌死死摁在地上。
至于那女人已经让人带回局里审问。
“放开,”徐凌低喊。
“不能放,老大,咱们不能打人,破坏规矩!”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找儿子?”
“啊,哦,”
短暂的崩溃爆发之后,徐凌又迅速冷静了下来,已经确定念徐在这里,那肯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旅客把孩子抱走。
徐凌一定是疯了。
是疯了!
他找来站长,把经过的两趟火车延迟,他和扁豆分别带队上了火车,对火车里的乘客进行搜索。
包括车站在内投入了大量的员工。
行李袋打开检查,看见小婴儿一律接受检查。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一直闹腾到半夜,两趟火车发车。
所有人都从车里下来,寂寞无声。
“老大,”扁豆跟在徐凌身边,担心的看着他。
徐凌摁了摁眉心,长长叹了口气,“收队吧!”
医院。
陈楚楚醒来已经是凌晨,睁开眼就看见了徐凌。
徐凌看起来一夜没睡,事实上徐凌就是一夜没睡,从车站回去,又立即赶回局里审讯那个女人。
“楚楚,”徐凌的声音干涩。
陈楚楚定定看着徐凌,自己坐起来,徐凌伸手来扶。
陈楚楚也没拒绝,桌上有水,她拿过来喝,徐凌看见,帮了一把,陈楚楚喝了半杯温水进肚子里,喉咙舒服了,人也利索了。
“看样子我睡的时间不短,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念徐找回来了吗?姜玉婷呢,抓到没有?”
诚实的徐凌不会骗人,拿出念徐的一只鞋。
陈楚楚看一眼就知道鞋子是念徐的,鞋子找着了,孩子却没找着,徐凌和孩子失之交臂。
事实上,徐凌差点就找到自己儿子了。
扁豆先领着人过来,那中年女人看见那么多公安知道情况不妙,就把孩子放在编织袋里藏在厕所的角落,角落还堆着不少东西,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偏偏就是这么凑巧。
有个女人发现了,打开看见里面是一个小婴儿。
“好可爱,”
女人抱着孩子走出来,等在外面的男人穿着风衣,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文化人,“怎么抱了个孩子?”
女人把孩子凑过来给他看:“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长的特别可爱?”
男人看了眼:“是长的不错,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你把孩子交给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孩子找爸妈,这么可爱的孩子丢了,他爸妈应该会很着急。”
盘着发髻,一脸贵太的女人不愿意,“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这孩子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编织袋里,一看就是被她爸妈丢了的,我觉得我和这孩子投缘,我要把他带回去养。”
男人觉得这样不妥,“万一你猜错了,”
可女人抱着孩子就舍不得松手,她就是觉得这孩子可爱,当她摸着孩子脸颊的时候,孩子还睁开了眼,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她,女人的心就被俘获了。
“你不养我来养。”
女人抱着孩子上火车,男人虽然不赞同,但显然是个疼老婆的,摇着头也跟上了火车,反正他们家境好,多养一个孩子没什么。
就这样,念徐被这对夫妻带离了锡城。
火车刚刚启动离开,徐凌也赶到了火车站。
事情是这么一个事情,但徐凌和陈楚楚都不知情。
抱走念徐的女人审了半宿,什么都招了,就是有人出钱让她找机会把孩子抱走,她已经盯上陈楚楚她们家有几天了。
正好姜玉婷过来把慕陈抱走,她就趁机溜进去把留下的念徐给抱走了,对方答应给的报酬是两千块,提前给了她五百块定金。
让她把孩子丢到偏远的地方去,越远越好。
至于给她钱的女人是谁。
女人真的不认识,只说那个女人戴了大大的墨镜,用头巾包着脸,她根本没看见过那女人的脸。
陈楚楚静静听完这些,徐凌担心陈楚楚听完了会受不了。
陈楚楚倒是出奇的平静。
让王怜花和陈欢进来,问了慕陈在哪。
王怜花说慕陈在沈家。
“我去把慕陈接过来,”陈欢拉着沈桉就走。
这个时候楚楚肯定没有安全感,让慕陈陪着她也挺好。
“不用,”陈楚楚喊住他们,“我要出一趟门,慕陈先交给你照顾。”
“你要去哪?”王怜花忙问,毕竟刚刚才出了这么大的事。
陈欢和沈桉也是一脸担心。
陈楚楚看了看几人,“你们就别管了,我就出去一趟。”
王怜花想说什么,瞧见徐凌在呢,便说:“那就让徐凌陪你一块去。”
徐凌正看着楚楚,手还握着楚楚的手。
陈楚楚没说话,等王怜花他们出去,一把将手抽回来,“我自己会去,不用你陪,你只管忙你的事。”
“楚楚,孩子的事我很抱歉,我会……”
“不用抱歉,你认真工作有什么错,”陈楚楚特别平静的看着徐凌,偏偏这种平静让徐凌心里不安。
再去握楚楚的手,还没碰到,陈楚楚直接把手放进被子,“我累了,还想再睡一会,你出去吧,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了!”
徐凌知道陈楚楚受了伤,身上都是伤痕,既然她想休息就让她好好休息,徐凌从病房出来。
王怜花等在外面,见了徐凌说有话找他说,两人到外面说话,陈欢和沈桉则回去沈家看慕陈。
等王怜花和徐凌谈完话回来,陈楚楚已经不在病房。
第701章 未必是有缘人
陈楚楚没留下话,也没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
车子停在东湖花园楼下没动,陈楚楚似乎是回了趟家里,把钱包带走了,她的证件应该也在钱包里放着。
梅丽服装厂和惠民那边都打电话过来问陈楚楚去了哪。
他们都是接到陈楚楚的电话,说她要出去一趟,问她去哪也不说,梅娘和王文斌他们都以为陈家人会知道,王怜花哪里知道,陈楚楚什么也没说。
徐凌也猜不到,把电话打到粤市安心电器那。
夏天快来了,安心电器忙的不行,胡康健接电话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报价单,“不行,这个价格太贵了,把价格再压低……喂,你是谁?什么事快说。”
“楚楚有没有联系你?”是徐凌的声音。
胡康健终于把注意力从手里的报价单转移到电话上,“她出什么事了?”
徐凌把锡城发生的事粗略讲了一遍。
胡康健近来忙的没时间和锡城那边联系,根本不知道锡城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个混蛋,她是你老婆,你不知道要保护你老婆,你是不是男人——”
安雄在隔壁会议室和员工开会,听见胡康健咆哮声音,然后是砰的摔门声音,透过窗户看见胡康健一阵风似的跑了。
安雄追出来,“胡康健,你去哪?”
胡康健早跑的没影了。
陈楚楚此时是在火车站,最快的一班航班要到夜里,她不想耽误这个时间,就买了火车票。
火车还没开,车厢里空气闷热。
乘客拿着票挤在过道,找位置的找位置,放行李的放行李。
陈楚楚只带了随身的手提包,一身轻便。
“慢点,”
“哎哟,”
一老太太被人挤的摔在过道,陈楚楚伸手扶了一把,老太太却抓着她的手没放,拉着陈楚楚,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老太太有些年纪了,皮肤皱巴巴的,双眼不知道是散光还是什么,看人时似乎焦距模糊。
“老太太,”陈楚楚提醒:“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吗?”
老太太哦的一声,虽然把手拿开,又盯着陈楚楚看。
被人这么盯着真的很奇怪,并且老太太也不是说偷偷看一眼,而是一直盯着陈楚楚,人都站了起来,脸贴过来,几乎要碰到陈楚楚。
“老太太,”陈楚楚蹙眉。
“姑娘,你的命格很少见啊。”
陈楚楚敷衍的笑了笑,火车上还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团伙作案搞诈骗,兜售廉价劣质东西。
冒充算命的也来了?
脸转向窗外,陈楚楚用行动来表明自己对这种算命没兴趣。
“你刚刚遭了一劫,这趟南下是去求助,但你这趟并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丢的那个人,短时间你见不着他。”
听到这些话,陈楚楚略不淡定。
老太太短短两句话,却说中了她两件事。
陈楚楚不由打量起老太太,而让她吃惊的是,老太太并没有再盯着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而是闭着的。
“老太太,”
“你用不着问我,问了我也不会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在北方,你们有机会见到他,但是都会错过,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你和他只会错过,而碰不着面。”老太太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在浮躁的车厢里并不明显。
陈楚楚却听的特别清楚,下意识问,“为什么?”
“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你和那人的缘分没到,所以不管你怎么寻找,你们都见不着,等时机到了,他自然就会回来。”
陈楚楚心口一抽,也不知道着老太太说的是真是假,但到底心怀了一丝敬畏,继续问:“那他好吗?”
“他遇到的那家人是他的贵人,你说他好不好?”
陈楚楚当然希望念徐能好,苦笑着,陈楚楚坦言,“我第一次遇见你,压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说的话。”
“信不信由你,说不说是我的事,我老太婆要么不开口,一旦开了口,那就不说假话。”
老太太仍是闭着眼,一头灰白的发,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祥和。
边上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凑过来打趣,让老太太也帮他算算命,被老太太一口拒绝,“贱命一条,算和不算又有什么差别。”
“你,”
没人愿意听别人说自己是一条贱命。
男人觉得老太婆是在羞辱他,撩起袖子要干架。
换了别人没准就求饶了。
可这老太太还就是固执,“我老太婆从不说假话,说你是贱命一条你就是一条贱命,一辈子操心操劳,老了享不了福,不是贱命是啥!”
陈楚楚都替这老太捏了一把汗。
老太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身边也没人陪着,她就真不怕被揍?
“死老太婆,满嘴胡话——”
男人被彻底惹毛,捏着拳头对准老太太。
陈楚楚实在看不下去,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这钱给你,你就别和一个老太太斤斤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