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即便把这些人全都投入大牢,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来。
再说了,连从小在府里服侍的人都有可能见利忘义,犯下大错,那些新招募进来的人,就更可疑,更不值得信赖了。
“没什么,我自有打算,你们照着我说的话去做就是。”
孙蓉蓉看似漫不经心的朝红菱挥了挥手,这一招是她之前在现代看电视剧学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即便没用,依照孙恒现在权势,要把这些细作全查出来铲除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9章 刑罚
下人们的房间里,几个婆子和厨子,小厮们都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心里都捉摸不透,孙蓉蓉突然间给他们来这一出,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只打算拿秦旻的名字来吓唬他们一下。
互相把对方捅出去吧,就算孙蓉蓉能饶了他们,东宫那边也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一个死,说与不说,似乎都没多大的区别。
可,就在他们心里不停的盘算着,究竟要不要卖了对方,为自己留一条活路的时候,外头熙熙攘攘的,似乎有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
几个婆子赶忙往窗外一看——
居然是秦旻的手下!他们不跟着秦旻,怎么突然之间回相府了?
然而,更加让这一众婆子和下人惊惧害怕的,是不光秦旻的手下们回来了,他们似乎还带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沾满了血污,脖子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枷锁,他甚至根本都不能站立,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他在地上匍匐着,哀嚎着,双膝跪地艰难的往前挪动着,他经过的地方是一大片殷红的血迹和拖痕。
毫无疑问,用不着往前挪几步,这个人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出所有这些婆子和下人们的预料,没多久,这个囚徒就脖子一歪,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再没了任何动静。
秦旻的手下们围了过来,他们十分冷酷的看着这个刚刚死去的囚徒,就好像他不过是一个死在路上的鸡鸭牛羊。
刑吏们拖走了这个死在半路上的囚犯,大片殷红的血迹染在了狭窄的石子道上,婆子和下人们全都在房间里看的战战兢兢的。
终于,有个婆子再也忍受不住,喊了一声,朝着孙蓉蓉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扑了过去。
厢房里,孙蓉蓉正在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刚上的妆容。
一个下人没打招呼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直守在门外的红菱和绿袖不知怎的,竟都没有阻拦。
下人径直走到了孙蓉蓉的身后,他赫然就是刚才那个被刑吏拖死在地上的囚犯。
此刻的他,看起来,面色白净,穿着得体,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死不活,血流满面的样子?
下人走到孙蓉蓉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小姐。事情已经办成了。”
孙蓉蓉在镜子里嫣然一笑,满意的看着自己完美无缺,娇艳欲滴的新妆容:“好,我知道了,你暂且退下吧。”
半个时辰过后,孙蓉蓉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了起来。
她在写脑海中所有关于这本书的内容,以防自己将来忘了,几个重点人物都被她用红色的朱砂圈了出来。
端坐在书桌前的孙蓉蓉,看起来分外的端庄,细细的柳眉因为在思索而稍稍弯着,洁白如玉的双手捧着一小叠上好的宣纸。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从前的她,从前的孙蓉蓉,每天最关心的就是今天穿什么衣服,要用什么样的妆容去见司马睿。
这一点,不光是守在门口的红菱和绿袖,连再一次被刑吏们领进屋的婆子和下人们也感觉到了。
大家都一个个面露古怪,匪夷所思的看着上座上的孙蓉蓉。
她到底是怎么了?
听说她之前和孙恒哭闹,因为孙恒不同意她嫁给司马睿,她和孙恒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因此还昏睡了好几个时辰。
不小心撞到头,就会让人起如此大的变化吗?
简直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唇边挂着甜美微笑的孙蓉蓉,安静的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她身上,透过白色的细纱,她手臂处,脖颈处粉白的肌肤开始变得有些若隐若现。
那几乎是如同透明一般的淡乳白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往外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的淡淡光晕。
孙蓉蓉本来就长得极美,雾气氤氲,大而水灵的黑眸,圆润小巧的鼻头,不点自朱的淡粉色嘴唇。
那小小的,嫩嫩的,红红的嘴唇就像小雨天被浸湿,鲜艳欲滴的殷桃。
众人无论男女,老是少的,全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正常情形下,不发花痴的孙蓉蓉,看起来那么美,那么诱人,简直就像晨雾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我让你们写的东西,你们都写完了吗?”
孙蓉蓉看着底下的众人,视线由上而下,带着一种当家主母的从容和威严。
众人早就被之前囚徒被拖死在地上的情景吓坏了,纷纷趴伏在地上,不停的向她磕头:“都写好了,都写好了,大小姐,我们什么都没敢隐瞒,什么都没有隐瞒!”
孙蓉蓉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
她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突然间有那么多人向她下跪,让她很不习惯。
“好,既然是这样,那,红菱绿袖,叫人把那个铜鼎抬上来吧。”
孙蓉蓉用眼神示意守在门口的红菱绿袖,两人会意,立刻命人把硕大的铜鼎扛进了屋里。
若说刚才底下众人虽然都面带惊惧,惊疑不定,那现在,随着铜鼎被抬进屋里,所有人都一下子变得面如死灰,好像下一刻就会被直接拖出去,像之前那个囚徒一样被活活拖死。
人群里面,有些确实是东宫派来的细作,但更多的人不是。
长久的相处,让他们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龃龉。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机会公报私仇,把白的写成黑的,没有的写成有的。
孙蓉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面的人一眼。
这一眼,她就看出,这里头没几个人不心虚的,就算里面司马睿派来的细作并不多,也不会有多少是真正对相府忠心。
要把这些人全都换掉吗?
就像红菱和绿袖之前说的,从小就在相府养大的下人,尚且不可靠,新招进来的……
只怕更会让司马睿有可趁之机。
如今剧情的发展已经开始偏离原著,孙蓉蓉可不想将来发生更多她预料之外的坏事。
“来人,给我放把火把鼎里的东西都烧了。”
孙蓉蓉轻声的,若无其事的这般说的。
此言一出,下面所有人,包括红菱和绿袖,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都烧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她不打算再细查了吗?
这怎么行!相府里居然有给东宫通风报信的人,这样的人,不揪出来,将来对相府可是天大的祸害!
“小姐,你可要三思啊!”
“对啊,小姐,要不然,把这些人先收押起来,等相爷回来再做处理?”
红菱和绿袖纷纷上前,试图阻止孙蓉蓉。
孙蓉蓉却轻描淡写的制止了她们:“不必了,从前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孙蓉蓉说到这里,突然眼神一变,全没有了平日的柔善和软弱,那水汪汪的,雾气氤氲的黑眸,竟然折射出了一种锋芒毕露,只属于战场上的男人的锐利和杀气来。
“但往后,若在给我发现同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孙蓉蓉顿了一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窗外又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是那几个刑吏,手上似乎拎着几个血迹斑斑的麻袋,正在朝门外走去。
其中一个麻袋口子没有系紧,松开了一半,里面赫然是一丛黑枯杂乱的头发!
很显然,麻袋里面装的就是那个刚才被活活拖死的囚徒的脑袋!
他居然不光被活活拖死,还被五马分尸,分别装到了好几个麻袋里!
人群里,有人开始作呕,有人战战兢兢,更多的人,则是全身发抖,汗水如瀑布一样直往下流。
“他就是你们的下场了。”
孙蓉蓉指了指门外惨烈而又恐怖的场景。
她明明也看到了外头血迹斑斑的尸块,面上的表情却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她不过是看着门外的花花草草,或只是在欣赏不远处池塘里的鲤鱼。
所有的人都被吓坏了。
不是被门外死无全尸的囚徒,而是被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孙蓉蓉。
孙蓉蓉脸上的表情,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们,她绝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的。
众人再一次“扑通扑通”齐齐跪下,朝着孙蓉蓉不停的磕头求饶:“不会的,属下们/奴婢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孙蓉蓉看着自己脚下战战兢兢,大汗淋漓的众人,终是松了口:“好,你们都出去吧。”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像后面有豺狼虎豹追着似的,一个个争相恐后的朝着门外奔了出去,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一点,变成下一个被活活拖死,五马分尸的囚徒。
“小姐,这样子吓唬他们一下,他们真的就会听话了吗?”
红菱在众人身后关上了房门,她一脸关切的看着站在书桌旁边的孙蓉蓉。
这可不是件小事,朝堂上的事情,虽然她们这些一直在相府服侍的奴婢们都一知半解,不是太懂,但街头巷尾到处都流传着孙恒挟天子以令诸侯,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就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这样的传闻府里众人多多少少都听到过。
如今东宫都把细作放进相府里来了,不处置他们,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
孙蓉蓉摇了摇头,经过刚才那一场,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来不会再有人敢偷偷往外传相府的消息。
第10章 太子去相府了
因为,她不光是给众人个下马威,更重要的是,她看过小说的原文,虽然记不得那几个细作的名字,心里却非常清楚他们下一次给东宫通风报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若这几个人经过这一番恫吓还是死性不改——
她也就只能把他们真正交给秦旻来解决了。
看着泰然自若,低头吹着茶杯里热水的孙蓉蓉,红菱和绿袖面面相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姐这几天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难道真的是彻底想通了,不再对太子有任何的眷恋和指望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蓉蓉在相府的行事作风,很快就被人透到了东宫,传到了雪玉雪桃,以及秦柔的耳朵里。
三人完全都不敢相信,简直是吃惊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样的事情,居然是那个整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一日不见司马睿简直就活不下去的花痴孙蓉蓉做的?
孙蓉蓉该不会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廊下,赶来通风报信的刘妈满头大汗,战战兢兢,不停的朝秦柔等人磕着头:“小人求小姐们了,求小姐们了,放小人一条生路,相府,小人实在是回不去了!”
被孙蓉蓉这么一吓,刘妈简直被吓破了胆。
这一整夜,她都在翻来覆去,生怕孙蓉蓉突然就派人把她抓了。
思来想去,刘妈只得咬牙,趁天黑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相府,又在东宫外头等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见到了秦柔等人。
“好了,你先下去吧,你替我们办事,我们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一会儿我们就会派人把你护送出京城。”
听到秦柔这么说,刘妈千恩万谢,朝秦柔不停弯着腰退了出去。
秦柔向来柔媚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放走刘妈,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下手的地方也不能是在东宫。
只能委屈刘妈在外头的树林里当一个孤魂野鬼了。
“柔儿,这下可怎么办?你说,孙蓉蓉不会连咱们都发觉了吧?”
“是啊,柔儿,太子和孙蓉蓉的婚事不成,对太子可是大大的不利。”
雪玉和雪桃立刻围了上来,对于明明也是自己心上人司马睿和别的女人的婚事,她们两表现的比谁都积极。
“用不着惊慌!孙蓉蓉这样的蠢货是绝对不可能想出这种主意来的,一定是孙恒在背后教她!”
秦柔丝毫也不信,孙蓉蓉会突然间变得聪明了,突然就断绝了对司马睿的眷恋和爱慕。
一定是孙恒在背后搞得鬼!
若是孙恒做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孙恒发现东宫暗藏在相府里的细作,用自己女儿的手赶走他们,一点也不奇怪。
孙恒应该还不想和东宫正面闹翻,否则,这件事情他就不会关上门在相府解决,而是应该直接闹到朝堂上去了。
既然如此,那太子,东宫就依然还有机会!
事情既然已经传到了秦柔等人的耳朵里,自然也就很快传到了司马睿的耳朵里。
这一天,秦柔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等着司马睿下朝回来。
想起马上就要见到司马睿,秦柔粉白的脸上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心口也开始砰砰砰砰,加速跳动了起来。
无论孙蓉蓉将来成了司马睿的正妻,还是其它什么更高的身份,秦柔都有自信,自己将来终有一日能把这愚蠢花痴的女人拉下马来。
秦柔看着窗外,一脸的望眼欲穿,外面雪玉和雪桃两人正巧经过。
秦柔趴在窗边等司马睿归来,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雪玉和雪桃两人虽然从不吱声,但两人心里都是有些不舒服的。
毕竟她们和秦柔同在东宫,将来很有可能会是同样的身份——
不,秦柔大约会比她们身份地位更高吧。
司马睿虽然不怎么爱搭理秦柔,可,秦柔毕竟是老皇帝司马均亲自指给司马睿的女人。
有了司马均的助力,秦柔只怕将来会在司马睿的后宫里地位比谁都稳固,一路青云直上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