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午觉睡醒,没见到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温小雅。
不想吵到还在午睡的李华莲,她小声叫着温小雅的名字,一直找到屋后的稻田里。
一棵不甚繁密的杨梅树荫下,褚烽背靠树干席地而坐,膝盖上躺着熟睡的温小雅,他们的面前是金黄滚滚的稻浪,夏风一吹卷起亲昵的惬意。
那个曾经外表凶狠的男生,收敛了满身戾气,手掌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孩,然后低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温心柔受到极大的惊吓,仍保留理智,知道此刻不能作声闹大,当即想悄无声息先离开。
褚烽却抬起了头,目光准确地投向她这边,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温心柔狼狈不堪地跑开,下午李华莲醒来后,马上就劝她催宁宁去外婆家。
送走了温小雅,她原以为能松口气,没想到褚烽更绝,撂下一句我还会回来,躲得了吗,第二天就拒罢节目,回了江城。
温心柔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气成内伤,她这个人,性子跟她的名字一样温柔,也是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几次对着一个人出口成脏。
褚烽没离开前,温心柔就打电话告诉了温之卿。
她虽然心里有了数,也安排好了一切,可还是习惯凡事让温之卿知道,温之卿是那个当家做主的主心骨。
除了这次的亲吻,没有发生其它什么吧?温之卿问得委婉。
温心柔秒懂,没有,当天我就问过宁宁,洗澡时也妈妈也检查过宁宁的身体。
温小雅越大,他们越担心有人利用她不懂人事的一面,所以经常教育温小雅,不能随便让别人碰自己,幸好小雅最听家里人的话了。
那就好,告诉妈妈,你们别担心褚烽,有我在,我会保护好宁宁。还有你们。
从江城到请尽快检票候车室传出广播。
原来你的小名叫安安啊!温之卿,要来江城找我们玩啊!弥子暇完全无视温之卿和褚烽之间诡异的气氛,上前几步打破沉默。
陆九阳也走过来,兄弟,常联系。
温之卿抿了抿唇,伸出手和他相握。虽然知道是他救祁少师那回让他们认可了他,想起上辈子完全对立的立场,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温之卿,这是我们全班同学送你的礼物,祝你一路顺风。
傅正明是代表高一八班全体同学,光明正大来送温之卿的,不像陆九阳和弥子暇是逃课过来的,褚烽则是在休病假。
谢谢班长,也请班长代我向同学们表示感谢。温之卿真心感谢傅正明及时的报信。
快进去吧,安安,要检票了。孔导演和奚惠琳都过来催。
温之卿迟迟不肯检票进去,一直回头向大门张望。
陆九阳和弥子暇对视一眼,和温之卿关系好却没来送别的只有一个祁少师,可他们也不懂祁少师到底是为什么不见温之卿,连温之卿住院那几天他也没来看望过一次。
温之卿可是为了他受伤住院的啊!
那个,温之卿,要不你先回家?我们见到少帅就让他跟你联系。
不用,谢谢你们,他会来的。
火车站外极速开来一辆汽车,停在禁止泊车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因为不能跑,他小步快走着进来。
越过层层的人群,视线搜寻了一会,看见温之卿那一刻,他迈开修长的腿就想跑过来。
少师!
别动!别过来!
祁少师愣住,心里凉了。
温之卿放下背负的一切东西,目光紧紧抓住那一个人,迈开腿,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脚步飞快冲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祁少师。
我过来了,我来追。这一次,请让我来靠近你。
祁少师脸枕在温之卿肩上,耳边就是这个温柔如春风的声音。
抬起手环了环劲瘦的腰肢,祁少师双手用力推开温之卿。
温之卿,我问你,你凭什么让我欠你一条命,温之卿,我祁少师凭什么值得让你拿命来护!?
值得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是温之卿的心里话,兄弟之间,两肋插刀,可说出来就扎祁少师的心了。
少师,为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你很好,温之卿。祁少师双目微沉,薄唇一抿,尖锐的唇峰愈发突出。
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我的荣幸。沉寂过后,祁少师艰难地出声。
他盯着温之卿时,眼里阴晴不定,云谲波诡,仿佛有波澜在酝酿。
旁观的陆九阳和奚惠琳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十分不美好了,略微心怵。
温之卿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望着祁少师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
欠你的命我可以拿命来还,可欠你的情我该怎么还?等了一季又一季春暖花开,才等来这一生的重逢,怎么敢不珍惜。
温之卿抬起手,靠近祁少师,好像想摸摸他的脸颊,却最终落空放下。
少师,你相信吗,和你在一起,是我夜思梦想的奢望。
四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颜色,沉寂了十八年的心脏疯狂跳动,耳里眼里都是这一句话和你在一起,是我夜思梦想的奢望。
祁少师急忙平复心跳,语气凶巴巴的,我,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应该问你自己。
说这话时,绯红迅速从后背窜上了脖子,他一手摸向后脖颈,另一只手状若无意地递出一本同学录。
温之卿看着这样的祁少师心都要融化了,满目动容,如何也无法抑制此刻的心情。
接过同学录抱在怀里,他又伸出右手揽过祁少师的脑袋,向他额心吻下。
祁少师再次乱了心跳,可是很快,他整个人就沉静了,无比安心,温之卿上唇那颗柔软的唇珠就顶在他的额心,心意好像从这里传递到了心口。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总有人念着他,真心实意想着他。
失去的意识慢慢回笼,围观群众的声音闯入耳朵,温之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生平第一次做违矩的事,还是在公共场合。
快,捏我一把,告诉我,我不是做梦吧!?
弥子暇捂眼,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问我!
大帅!?陆九阳转而求助还算镇定的褚烽。
褚烽顶了顶后槽牙,抬抬下巴指,喏,那个反应才对。
祁少师怎么可能会受制于人,不化被动为主动。
温之卿刚松手想退后,祁少师攥过他的衣领,拉低他的高度就冲他亲回去了。178的身高和184还是有点差距的。
安安呐!奚惠琳没形象地嗷了一嗓子,温之卿刚来江城那天,她还觉得他这是要注孤生的节奏,敢情是人家不稀罕英雄救美,赢得什么美人心,他稀罕的是另一个英雄。
温之卿捂着嘴巴哭笑不得,估计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刚才他们磕到了牙齿,祁少师的目标不是他的嘴角。
他比他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