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瞪着眼睛看着轩辕坤,险些说一句孽徒你是瞎了么!,恍然想起自己现下并不是天外真人的模样,且手上还没了那咒印。
回步天仙山,真人自然就见你了,你不知他对此如此作为,真人他有多失望!
轩辕坤:我不信,师尊方才还在这儿。
目光相对,两人都是探究。
心中呵一声,这厮果然是拿自己的痛苦,来拿捏他是否会心疼服软,林逸气笑是啊,真人之前就在这儿。之前在如何?现在不在了。你明知真人优心你会来寻你。又为何躲在这修道之人难以进入的归怨境?你不知真人来这里有多辛苦?真人来了,但也对你失望透顶,不过是来找这里的主君将他手上的术印解了。日后也好不心烦。
轩辕坤皱眉,目光如剑,难得脸上的淡漠显出裂痕师尊果真如此失望?
林逸感知他腕上那人的力道愈发紧,疼么?
自然疼。
轩辕坤,你知不知这样的行为有多幼稚!令人可笑,让人不耻!现在马上跟我回步天山,真人会原谅你。你所求的那些东西,你明知真人不可能应。他所求的,不过是你能安安稳稳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拿捏真人对你的关心?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拿捏住真人,就凭你是真人的弟子?还是因为你有天灵根,以为在真人心中就了不起。该来求你回去
天灵根,呵
越来越疼,可林逸没松,对上那双眼,目光刀剑相碰。轩辕坤是真的生气了。
林逸看的出来,也感受的道,不知为何反而笑了。真是不吐不快。做天外真人发不了这样失态的脾气。也说不来这样失态的话,可现在他不是!
走不走?我耐心有限,不想再与你耽搁。真人叫我就是将你打晕也带回步天山。
原来师尊竟然是这样想的轩辕坤的目光停留在林逸身上,一变再变,他轻轻合拢眼眶,最后林逸竟然能在其中看到欢喜。他原是紧抿的嘴角松动,开始微微上扬,有些笑意。
林逸;你笑什么。
轩辕坤看他,认真道能来寻我,本身不就是值得高兴的
我以为师尊已经厌弃我了,不过是想在下山前,力所能及为他解忧罢了。
怎么林逸面容一松,心里像裂开了口子,有些酸涩的疼,奈何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突然没了火儿。
他从来没有厌恶
轩辕坤松了抓着林逸的那只手,释然一般轻声道不用劳烦阁下将我打晕了。我跟你回去便是,怎好叫师尊再优心。 声音实在是太小,仿佛一片轻盈的落叶。
林逸亦是楞楞道好。
轩辕坤笑道不过可能劳烦阁下了
林逸疑惑,以为对方要说什么,紧接而来的却是咚得一声。
轩辕坤重重的倒在地上,再无力气与林逸辩驳。
想帮白子柔是真的,并非是只为了拿捏他。
只是希望,在那样的行为后,能依旧得到林逸的关怀。
纵然他不快,到头来林逸一句不曾责问那些过激的作为。
能知林逸心中所想,不是
已经很好了么?
渡魔
林逸怎么也没有想到, 轩辕坤竟然这样直挺挺的倒在他面前。
他一向以为主角光环无比强大,谁死了他都不会死。
可就在此刻那人在地上有没有半点儿反应的躺着。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连带着面色都无比苍白。
不会的
轩辕坤林逸被惊心连带着声音都跟着颤抖。
哪怕想到对方可能是骗他的,林逸都没办法做到从容不迫。
轩辕坤,你听得到我讲话回一句可好
轩辕坤面容愈发冷白。
林逸将倒在地上的轩辕坤揽起, 只感觉拥了满身的凉气, 仿佛是抱着一身冰凌,林逸唤了几声,可轩辕坤却依然全无半点儿反应。
他伸出手, 指尖抵在轩辕坤眉心催动灵力神识一探。
刹那间寒冰刺骨,犹如万千风雪席卷要将一切都催冻。
万物起于水,水从寒, 寒至极致, 能封万物。
林逸险些没从其间抽出意识,待回神。额头已然薄薄细汗,脊背发凉。林逸眉头皱的愈发紧。喘息看向怀里的轩辕坤。
这厮这厮竟然用了他先前查阅放在桌案上的禁术!
糟了!
长殿四处空旷, 幽幽暗暗没有半分声响, 林逸将自己的心跳声听个分明。除了他们二人,这里再无半点儿人声。
从这里回步天山需要的时间太久。
轩辕坤可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林逸试探着向周遭呼唤了两声,打心里希望着, 如此境况若能有人相助自然更好,他想到哪位神秘的黑衣尊者。主君虚无 贯彻了灵力的清冽温润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像是一人自言自语, 徘徊不消。震的莲池一圈圈现出微微细小波纹。
如此
也并没有人出现。
看来那位主君是已经不在。甚至连方才送他前来的盛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找不见能帮忙的人, 林逸连失落的心思都没有,将轩辕坤在怀中护的紧了紧,妄图能将自己的热度感染在他身上。
可总归是无用。
一股站起,也不再继续等,林逸早已心急如焚。直接轩辕坤背在身后,按照记忆中来时路折返,再次回到喧闹的人群市景。
红灯杯酒,旎烂香意交。
人们如此快活,欢声笑语,却半点儿感染不到林逸心里。
身后背着人,在这归怨境似乎并没有人见怪。好在之前换的钱两还有些,林逸仓惶的拿着手中地图寻了住处,将轩辕坤安置了。
在修士所居的地方开客栈,生意是注定不会好。
除了外面的笑闹声,其间十分冷清安静。
时在傍晚,房间并未掌灯。从薄窗子透出的光昏昏浅浅。
林逸坐在床沿上,黑色衣衫与这角落融为一体,散发着低沉而凝重的气息。
修士黑暗中亦可视物,有灯与否又能多重要。轩辕坤躺在床上不曾动过,连呼吸都极其微弱。
有光,他的面色会变的更好么?
林逸伸出手,触及轩辕坤的脸颊,只有感到一片刺骨冰凉。再握那手,本应该是凉,现在已经开始愈发僵硬了。
不会有事的。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轩辕坤,你若是醒着。敢不敢回我一声。
林逸手中愈发用力紧握,可床上的人不曾有半点回应。
心中沉重仿佛碾过一座山,林逸嘴角紧抿,自手中幻出两粒烈阳丹。
这丹本是火毒,哪能想到此刻竟然能做来救命用。
轩辕坤的心脉正由内至外层层逐渐剥离温度,此术凌厉劲道是要将灵魂一同冰封。这分明是打算以此来抑制体内的邪秽,用身为容器来封印此物!究竟谁给他的勇气,这般轻视自己?
轩辕坤身上的凉意愈发透彻,再这般下去,恐怕连同皮肉也要冻住,届时再想恢复便要忍受极大的风险与煎熬。
从这里回到步天仙山再想办法救治,定然为时已晚。
林逸怎么可能忍心看轩辕坤受煎熬,满心尽是现在将他医好。
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性命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林逸的质问注定听不到回答。
那两颗烈阳丹含在轩辕坤嘴中,过了半晌也不见奏效。霜寒的凉意不曾有任何减退。轩辕坤现下已将心脉封住,此刻烈阳丹含在嘴中,根本无法吸收溶解,怎么能将他的禁术抑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