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正好,院子虽小,但好像能带给人心的分量,已比整个世界都重要。
嗯,等你很久了。林逸放下手中的鸟食,洋装淡定。内心其实早已犹如石子落河,惊起一片飞鸿。
轩辕坤说是十日会到,叫林逸多等了几天。难免叫林逸稍有担忧,此时见到轩辕坤,就安下心来。往后余生还很长。林逸看了对方几眼,莫名的平和了。
还是别叫先生了。林逸上前,将轩辕坤身上的包裹卸下。自然而然喃道我觉得,唤个称呼会更好。
那叫什么?轩辕坤眉眼带笑,眨眼突然道夫人?
林逸
笑容逐渐消失的林逸,强忍住没给轩辕坤一击。
轩辕坤看林逸背过身去,哪肯让对方逃走?直接伸出两手按着对方的肩,往后轻轻一带,林逸猝不及防稍靠在轩辕坤身上。
别闹
林逸显然没有什么震慑力,只闻耳畔低沉的声音,仿佛经过他的耳膜,传到脑海,将他整个人都唤的心惊肉跳
这个不好,那夫君?
轩辕坤炙热的呼吸洒在林逸敏感的脖颈上,引得林逸愈发口干舌燥燥。赶忙将轩辕坤推开。
这厮才刚到多久,怎么见面就开始戏弄他?
林逸板着脸,佯装生气冷道互唤姓名便可。两个大男人,也不嫌腻歪的慌。
轩辕坤挑眉,笑了两声
我就喜欢和先生腻歪。
林逸扶额,看似头疼不已,实为掩饰羞臊。你想唤什么便唤什么罢。
院子里的鸟儿欢快的鸣叫了两声,扭头顺了顺自己光滑的羽毛。
那先生,不。轩辕坤站在院子里,身挺不笔直,目光不移落在林逸身上,带着比太阳灼人的情愫林逸,你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不好!林逸心道。
夏日艳阳,空气都是焦躁的。偏巧今日无风,美好到天地只剩他。
再瞧人影,林逸早已豪不犹豫扭头走了
轩辕坤之所以比承诺的晚了好多天,也不是全无缘由。
林逸看轩辕坤面色不好,后相处时,怎么问也不说。等到晚间两人歇息时,林逸借着轩辕坤定然要去沐浴洗身的光,这才偷瞧见那衣服里原先好好的精皮细肉,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触目惊心一片青青紫紫。
皮开肉绽为鞭伤,大部分已经好了结痂生新肉。膝盖还有未消的淤肿。
林逸看的眉头紧皱,拿着从外界来时从未用过的圣药,推开门。
胸口牵扯着他喉咙发涩。恼恨道行了,轩辕坤。你遮住我便看不到么?
先生,我,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伤。轩辕坤一慌,到底还是扯了块儿布将那些伤掩盖住。
林逸看着心中有气,到底是气什么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心疼轩辕坤中更气带来这些伤痕的,起源都是他自己。
轩辕坤起初说是路上遭遇了土匪,和土匪打了一架又被抢了钱财。
林逸在他身后不说话,只专心上药连嗯都曾回。
轩辕坤知骗不过,这才道了实情。向林逸解释这些伤的来源。轩辕坤私下和王念说了真相,婚事是王家主动退的。并没有让对方难堪,但难堪的是轩辕家。
他们的事儿不知怎的,一夜突然在长安城传遍了。轩辕坤倒是不介意,可传闻变成了王家小姐不如而立之年的男人,顿时让王家蒙羞下不来台。如此交代下来,结果不尽人意,轩辕坤依然不肯娶王念。
林逸顿道王家打的?
轩辕坤摇头非也,实是我有愧高堂。与家里人相持不下,再心甘情愿被罚。不过为了给王家一个交代才赶出府邸。避避风头,过几年再回去便可。
但愿如此吧
如果一切真的是这么简单的结束,倒也未尝不可。可能是卞若时长在他耳边念叨,导致林逸有些后怕。
林逸沉吟一声,上药的手突然被人捉住,水沾的他袖口一片湿淋淋,轩辕坤回首看他
林逸,我只有你了
你后悔了?
自然不是。轩辕坤目色汹涌,低沉的声线略变沙哑,看向林逸道先生,你这样看我很久了。
你想怎的?林逸挑眉。
目光相撞,氤氲流转,轩辕坤拄着一臂脸搁在其上仰头看林逸。
需要对学生负责。
林逸面对这般赤、裸。裸的目光,哪能不知他想什么。林逸也是男人,若说想,此刻是感同身受的。林逸心底默念清心诀你伤好再说吧,为师不准
又没伤到那里。
胡林逸这声斥责没说出来,眼前一转,整个人被站起来的轩辕坤突然打横抱到起。再一秒,这下不仅整个衣裳都湿了,连身子也一同浸在水里。
先生,你可跑不掉的。
他如此猖狂,肆无忌惮享受着神对另一个的喜爱。
但此刻,此生。
拥抱林逸的,占有林逸的,哪怕是林逸眼中的,只有他。
你觉得人的一生有多长。
又认为七年能有多久?
不过白驹过隙,日子如流水从手中划过。再转瞬回首间,早已偷偷溜走。
变的是初见惊鸿一瞥,再见倾心相思,平凡相伴亦有真情到深处入骨。不变却是林逸一同往日容颜。
两人决定重回长安城时,轩辕坤除了银两外其它什么都没有带,林逸想着那处宅子,又将那轩辕坤送他的木雕随身带着回来了。等入了城内,轩辕坤说是先回去打探下,再好叫林逸一同过去。
林逸同意,决定先回从前住的宅子看看。
门外垂杨低柳,城中似乎没有人再认得林逸。即使未带幕离,也无人瞧看。宅门被封条封着,林逸揭开。走到入门后,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梅树,林逸在其间走了走。从前私塾生活似乎还历历在目。
这趟远行,卞若也跟着过来了。不似从前神情,让林逸也察觉不太对。
难得你一直不说话。
卞若依旧带着笑,却是叹息了一声该说的我都说尽了,如今,您总算该明白。
明白什么?林逸不解道。
卞若看他,转而目光眺望远处你不去轩辕家看看?
林逸心中早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听卞若这样说。本要道去看什么?,又想不如自己亲自去,当下脚底生风去了轩辕府。
街道人行人往
王府与轩辕府原本是一道之隔,门前皆家丁把手。可此时却双双紧闭大门,无一人守卫。
林逸没看见轩辕坤的身影,心中焦急,等他进到轩辕府后,才发现此处竟然已是人去楼空,荒草杂木,蛛线遍布。
卞若在一旁慢悠悠的走着,他眼中徒生悲凉,但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十分满意道
果然变成这样了,不枉我一时辛苦。
一切该结束了。
林逸现在没有一点儿心情和卞若对峙,他辛苦什么了,变成那样了?林逸近乎慌乱的跑着,中途已经忘记轩辕俯究竟何处才是轩辕坤曾经主的那间,等他终于在一间熟悉的卧房里找到轩辕坤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轩辕坤。林逸唤他,却没办法再装作平静。你听我
一时间想不出绝妙的解释,林逸皱着眉头,不知如何言语。
无碍的。轩辕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