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负债累累的穷人家孩子,宋西野突然悲从心来,手里的现磨咖啡突然就不香了。
人间不值得,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怎么就有人能躺着挣钱呢?!
第13章
宋西野在会议室看到陈楼时,才发觉,陈楼那句“合作”不是客套,他真来找自己了。
陈楼有一部电影即将开拍,但还有几个重要的角色没定,他来这儿是想让宋西野出演其中一个角色,戏份算不上多,拍的顺利了可能也就几天时间,但角色起到的作用还是挺重要的。
宋西野觉得陈楼这个提议可以算是口出狂言了。若是之前的世界有人找他拍戏他要夸一句导演慧眼识英才,然后欢欢喜喜接下来,但现在,他是筑欢娱乐的总裁,选中他来演戏这难度可比伯乐相马还要大。
方丘当即客气地拒绝了陈楼:“陈导,不是我们不相信您的能力,但您这提议实在是闻所未闻,对我司来说,风险可太大了。”
“出场费呢?”宋西野笑了笑,倒是没直接拒绝,“想要我演,谈一下出场费不过分吧?我的身价您也是知道的。”
按他的身价,那十个陈楼也付不起。
陈楼拿过助理手上的几张纸,不慌不忙道:“宋总先看一下剧本吧。而且,不仅您,我还有几个角色想在贵公司挑一挑。”
搞艺术的人和商人说话,有时候会带着一股子劲儿,特别是陈楼这种年纪轻轻就成才的,更是如此。
宋西野其实没把这几张纸当回事儿,出于尊重随手翻开,但是看了两页还没想好拒绝的话,就被吸引了。
这个角色……他还真是挺想试试的。
是之前他特别想演的一种类型,有点儿痞气的谋士。
陈楼问道:“宋总感觉怎么样?”
宋西野端着道:“算是还可以吧。”
内心疯狂大喊:我可以啊!陈导!我可以!
方丘第二次拒绝陈楼:“我们公司有很多出色艺人,不如让他们来试试陈导的戏……”
“我也只是邀请宋总来试镜,具体我们还是要看表现的。讲实话,我很欣赏宋总的才华,他不该……”陈楼打断方丘,环绕周围伸手比划了一下,“不该只在这么个小地方。”
方丘脸都绿了,正要发作,却被宋西野拦下了:“既然陈导不急,那我会认真考虑后再给你答案。”
陈楼微微颔首,道:“最后,我个人想单独对宋总说句话。”
他看了看助理,助理起身离开,陈楼又看向方丘,方丘和宋西野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离开了会议室。
宋西野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楼双手交叉,淡定问道:“宋总缺伴侣吗?”
宋西野:“?”
咋着了?这陈导还喜欢介绍对象?
“当然,如果宋总觉得麻烦,床伴也可以。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追求你?”
宋西野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要被导演光明正大地潜规则了。
上辈子没发生的娱乐圈密料终于发生在了他身上。
可是不是该他潜别人吗?!
宋西野沉吟片刻,问道:“你是0?”
陈楼愣了一下:“当然不是。”
“那你觉得我像0?”宋西野面不改色地撒谎,“不好意思,我不在下面。”
陈楼笑起来:“哦?我还以为你是直的。既然不是,好办多了。”
宋西野:“……”
糟糕,大意了,这男人好生狡猾。
“您的意见我收到了。”陈楼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模样,道,“我们下次再见。”
方丘进会议室时,就看到宋西野一脸愤恨,忙问:“他说什么了?”
宋西野问方丘:“我很像零吗?”
方丘连忙道:“当然不是,你这种身材不当1多浪费啊……”
“所以我还是像个基佬。”宋西野蔫儿了起来。
方丘安慰他:“不啊,老总裁和宋太太还没看出来,你隐藏得挺好的。”
“方丘,”宋西野幽幽道,“你还是适合做坏人。”
方丘:“……”
这不像是夸奖。
陈楼真是个不开玩笑的人。
宋西野第二天发现自己办公室桌子上多了一捧红色的翠菊。
他生平第一次收到菊花,心情复杂。
宋西野上网查了查,红色翠菊代表主动的爱情。
主动,的,爱情。
宋西野面无表情把菊花盛开的那一面翻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陈导真是清新脱俗,不走送玫瑰的土路子,只是这菊花,真不是他能欣赏得了的。
说起来,他现实里还并没有注意过陈楼是谁,可能只是个糊掉的演员也说不定。也因此,此时他对陈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网上关于陈楼也有很多说法,有人说他是富二代,不愿继承家产所以当导演。
有人说,他家是艺术世家,所以从小受到艺术熏陶。
总之是神神秘秘,一点儿都不喜欢暴露私生活的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陈楼没有什么感觉,生理和心理都是。
宋西野在十八岁以前都觉得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直男,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对姜承礼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两个人二十岁才在一起,中间那两年,宋西野以为只有自己在受折磨,没想到最后却是姜承礼酒后戳破了那层纸。
这是宋西野唯一的一段暗恋,暗恋那个和他天差地别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
即使最后分开了,宋西野也感谢曾经姜承礼给他的一切美好。
属于初恋的美好。
爱情就像一朵花,如果知道最后会是凋零,不如就将它在最美的时候折断,做成标本,保持着那绽放时的色彩。
他叹了口气,喊助理进门,让他把这捧碍事的花拿出去,随便送给谁都行。
小助理拿着这捧花,是扔也不是,送也不是。
看着还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给宋总的。
在宋西野连着几天收到花之后,差不多全公司都在猜这个神秘的送花人是谁。
然而姜承礼除外。
姜承礼此时刚跑完外地的通告,在回市里的路上。因为他玩魔方的视频大火,最近两天都有综艺访谈找他。他这才感觉到一个正常艺人的工作频次是如何。
对姜承礼来说,看报表,做分析都好过去和人讲话。因此这两天跑下来,虽然他的话相比于别的艺人已经算得上很少了,差不多都是言简意赅的词组或句子,但他依然觉得很疲惫。
特别是那些问题还显得如此无聊且滑稽,说废话真的很考验他。
不如看看股市动态放松一下。
姜承礼刚打开手机,还没打开网页,就听到阿强一声惊呼:“卧槽!宋总有情况了!”
阿强一天“卧槽”八百遍,姜承礼早就习惯了,也根本不会在意,但是这次阿强后面提到了宋西野,激起了姜承礼极大的兴趣,他问道:“什么情况?”
姜承礼好不容易多理他一句,阿强立刻绘声绘色道:“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早上,宋总像往常一样穿着阿玛尼的定制款……”
“我一直想换一个会说重点的助理。”姜承礼打断阿强,认真道。
阿强控制了一下自己,深吸了口气:“……以上都不重要。重点是,宋总在被人追求!公司马上将会迎来一件喜事儿了!”
姜承礼眯起眼睛:“谁说的?”
“宋总最近每天都会收到一捧花,虽然公司里没人知道是谁送的,但据说,是某位知性佳人在向宋总表达爱意。”
姜承礼抿起唇,宋西野招人喜欢他知道,公司前台都每天对他暗送秋波,但大家都保持着一种默契,这种感情就像是追星,不求回报,他也防不过来。
可他这才走几天,怎么就有人这么光明正大了?
阿强看姜承礼表情不太好看,问道:“承礼哥,要不你睡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姜承礼“嗯”了一声,在手机快速搜索着,找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花店,定了一束玫瑰,九十九朵,立即付款,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九点钟。
送花谁不会,老土。
第14章
宋西野第二天来到公司,傻眼了。
桌上放着两捧花,比前几天多了一捧红玫瑰,两捧花上面都只有一张祝福卡片,没有落款。
陈楼变本加厉了?宋西野黑着脸把两捧花都拿了出去,扔给助理:“送你了。”
助理把花一一插进花瓶里,摆在总裁办公室墙边。这几天累计下来,快能摆一圈了。希望总裁再接再厉。
宋西野刚坐下,还没捂热椅子,陈楼适时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考虑得如何。
宋西野黑着脸道:“不怎么样。”
陈楼听出宋西野语气中的敌意,道:“感情的事是我着急了,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送翠菊了。”
“改送玫瑰吗?”宋西野嘲讽地勾起唇角,“陈导也不下点血本?”
陈楼笑了笑:“就算是送花,我也不送玫瑰那种俗套的花表示我的心意。”
宋西野愣了一下,不是陈楼?那是谁送的?
陈楼继续道:“其实我想问的是关于电影选角的事,宋总不想试试吗?”
老实讲,宋西野对这部戏很满意,单从那几张纸里的片段就能看出编剧的功底和整部电影的高格局,最大的意见就是导演有性骚扰的爱好。
“什么时候?”宋西野问道,“时间合不合适这我还真是说不好。”
“不着急。”陈楼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似乎点了支烟,“我也还在筹备中,按照我的习惯需要多一些准备时间,算起来开机时间在明年下半年,在这之前,我都恭候宋总。”
宋西野:“……”
娘的,明年的事儿现在就来纠缠他是几个意思?不过陈楼很清楚,这样宋西野就不能拿没时间的理由搪塞自己了。
“哦对,快过年了,宋总新年快乐。”陈楼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丝戏谑,“好不容易见着宋总这么有意思的人,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是过年这段时间我要去国外,不能陪你,可惜了。”
可惜个鬼,谢谢您不在国内祸害男演员了。
宋西野嘴上客气地打着官腔,语气疏离:“同乐同乐,陈导客气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宋西野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九十九分,礼数他是尽了的,应该也没失掉风度,他当筑欢娱乐的总裁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日历上春节的日期被大大的画了个圈,宋西野数了数,还有小十天就到了。
方丘告诉他,老宋总和太太会在初二时候回家几天。宋西野没有之前的很多记忆,对于老宋总也没什么印象,但他好像这半年里都属于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状态。
宋西野回想起之前看过的狗血网文,豪门家里是非多,他能有个原生的爸妈,没经历什么私生子、抱错孩子啊什么的就已经不错了。
后面几天,宋西野果然没收到翠菊了,但依然会收到玫瑰,不多不少九十九朵,跟故意赌气似的,最后刚好比陈楼送的天数多一天。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宋西野最后看了眼办公室,最后那束玫瑰他没扔,而是放在了桌上,两天过去已经有些没精打采了。
他皱着眉,心想,这么能沉得住气,难不成是个脸皮薄的妹子?不好意思明说?但是花钱了还不让人知道,这不是个憨憨嘛?
此时的姜承礼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强开着公家的车载着他回家,问道:“感冒了?我去买点儿药。”
“不用。”姜承礼声音有些沙哑,他想,可能是拍摄时候着凉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承礼哥不是我说你,你得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就回老家过年了,晚上的票。”阿强嘿嘿一笑,“哥 ,我们年后见。”
姜承礼也被这笑感染了,唇角微微上扬:“好。”
姜承礼扭头,看到车窗外的霓虹灯闪过,有些店家门口挂着红灯笼——是真要过年了啊。
天冷了,总是饿得快。姜承礼到家没过一会儿,肚子就叫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太饿了,大脑供给不足,连头也疼得厉害,眼皮沉得仿佛有千斤。他打开手机随便叫了个外卖,便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姜承礼被一阵聒噪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面板上跳动的是个陌生号码,姜承礼刚拿起电话铃声就停了,四个未接,都是这人打的,他微微眯起眼睛,在第五次时接通了,对方不满地嚷嚷道:“外卖都到了半天了,兄弟你咋不接电话呢?快开门,我送完你这个回去过年呢。”
“外卖?”姜承礼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儿,他猛地起身,一阵眩晕和恶心感袭来,嗓子干得一开口就像被一双手撕扯着。
打开门,门口外卖小哥递给姜承礼一个袋子:“我可送到了啊,记得给个好评。”
这里面的东西不重,姜承礼却眼前一晃,没接稳,袋子掉到了地上。
外卖小哥瞪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故意找事儿呢?大过年的咱别搞这一套啊!”
“没。”姜承礼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你走吧。”
外卖小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行,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让我走转眼就拍照投诉了,我干这行也不容易,你把手机拿出来,我要看着你给我好评。”
姜承礼不想和他有太多纠缠,无奈地掏出手机,靠在鞋柜上解锁,点了个好评:“好了。”
外卖小哥这下放心了,对姜承礼的语气也好了很多:“行了老哥,我也不是真不信你,就是这年头钻空子的人太多了,咱总得留个心眼不是……诶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姜承礼耳朵边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嘎嘎叫,脸上一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