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自家晒的粉条劲道爽滑,煮熟后和红薯干粉用肉汤调和,充分吸收了肉汤美味的五花和剔骨肉也被剁碎后加入进去,再加入葱姜蒜和其他香料,拌成干湿适当的生煸垛,上锅拍实后蒸熟,煸垛就彻底完工了。
这玩意做起来要的东西多还都价值不菲,又费时费力的,一般大家伙除了过年时,平常基本都不做。
韩小少爷是富贵人家的少爷,霍婶子还指望韩家日后能拉拔自家,一听说是要给小少爷送的,自然是一口应下,挑了最好的材料用心做了两大锅出来。
做好的煸垛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勾得俩孩子口水横流。卫云做的煸垛一般,卫小弟之前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煸垛,头一次吃顿时惊为天人,煸垛也一跃成为了他最爱的食物之一。
过年霍婶子虽然也蒸了不少,但是家里没有人不爱吃的。
特别是晚上,一家子围着架在火炉上的小铁锅,五花肉被热力作用下散发出油脂后,加入调料和酱汁,放上切成薄片的煸垛,小火慢炖,肉和煸垛的味道互相渗透,相互成就,滋味妙不可言,让人吃过还想吃。
除此之外,煸垛和其他一切肉类和蔬菜都可以混合,既不会抢走其他食物的本味,又能提升整锅菜的
因此,不到破五,煸垛就被一家子消灭的一干二净,俩孩子虽然不舍,但也清楚这东西平常不会做,想几日也就慢慢淡了。
偏偏今日霍婶子又大刀阔斧的蒸了两大锅出来,整个院子里都是煸垛的咸鲜味,俩孩子压制了许久的馋意也彻底被勾了出来。
卫云被他俩垂涎欲滴的样子逗的又心酸又好笑,托扈家兄弟把给小少爷的送去之后,就连夜又和霍婶子蒸了许多出来,晚上给俩小孩美美的吃了一顿铁锅花肉炖煸垛。
卫云做糕点不是一天两天了,村里人这么长时间也有所耳闻,就是糕点有些贵,大家都不舍得买来吃。
现如今卫云放出消息可以拿麦子换,许多人便蠢蠢欲动起来。
卫云没等多长时间,就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个客人,是过年时说要买赤豆糕的大孬。
甫一听说卫云做的糕能拿麦子换,大孬就立刻回了家跟他娘商量,大孬爹是个十里八乡都闻名的大厨,附近村里哪家有红白喜事儿都会找他。
除了做桌剩下来的食材,主家还都会支付一笔不菲的报酬,是以他们家虽然人丁兴旺,却不像其他人家一样日子紧巴巴的,隔三差五还能打个牙祭,舒服的不行。
卫云做的糕他家自然也是买得起的,但是家里孩子多,兄弟几个又还没分家,虽然挣得钱有五成都落在了自己手里,但一大家子过日子,你家孩子吃糕我家孩子吃面,那是怎么都不合适的。
可要让大孬娘给几个侄子一人各买一个,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她男人这手艺也是自己想办法求了师傅熬了多年学会的,家里可没出力。本来钱交给公中五成就够吃亏的了,再给几个侄子都买糕,那就是彻底的冤大头!
她才不干!
是以头前不管大孬怎么闹,她就不是不松口。
家里的老两口心知肚明,却也不好说什么,大孬娘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不然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有私房钱,其他几房挣回来的钱可都是要交的。
虽然大家都会偷偷藏一点,但说句不好听的,难道大孬娘就不会吗?毕竟谁也不会跟主家求证到底给了多少钱,还不都是大孬爹的一张嘴。
老两口不舍得花那十几文钱给孩子们买糕,但是拿几斤麦子一人换一块还是愿意的。因此大孬一闹,老两口就忙不迭答应了。
这才有了俩人春风得意来卫家换糕的一幕。
这也算是第一笔生意,卫云还是很重视的,按着大孬娘的意思捡了六块发糕,还添了些切下来的边角做添头。
大孬娘一边等卫云称麦子,一边看了看周围,小声问卫云:“大成家的,你那栗子饼和什么赤豆糕有吗?咋卖?”
卫云点点头,放下恰好够的麦子,掀开了桌上另外两个篮子,油亮酥脆的栗子饼和洁白软糯的赤豆糕整整齐齐的码在篮子里,霎是可人。
“栗子饼一个六文钱,赤豆糕一个五文。”
大孬娘不由咂了咂舌,这价格虽然比镇上稍低一些,却也着实不便宜,都快赶得上点心铺了。
她到底还是疼孩子,大孬闹了这么多天,只好买了两个栗子饼、两个赤豆糕,一份给孩子,一份给自家汉子。
他们夫妻俩明明挣得最多,手里也有些钱,能让儿子吃的更好,却偏偏如今连多吃个蛋都得偷偷摸摸的。
大孬拿了赤豆糕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小块糕几口就吃的一干二净。大孬娘虽然心疼,但瞅着儿子那馋样,狠狠心又买了两块。
冬日里穿的厚实,栗子饼和赤豆糕被她连纸包一起放在了怀里,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这才领着大孬走了。
他们俩来换糕就像是一个讯号般,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一个上午卫云足足换出去了五笔生意。
虽然赤豆糕再也没卖出去,但这东西本就是做的最少的,剩下的五六块自家完全消耗的起。
这五笔生意比起扈家兄弟每日卖的数量,那自然是小巫见大巫,却也证明了这个想法是能够实现而不是空幻的。
卫云做的糕味道好用料足,很快就在村里和周围村站稳了脚跟,每日少说也能做个八九笔生意。
除了麦子,卫云还收了一些山货,像是菌菇和栗子,就连大枣也收了不少。
这些东西大部分每日都要用,霍家虽略有囤积,但也差不多要用完了。去城里或者跟村民需要钱,但是如果换,不仅不需要钱,还比直接买要便宜一些。
卫云的小生意在村里做的如火如荼,霍成几人在经过七八日日的奔波后也到达了清远县。
这几日里,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也陆陆续续在沿途的村子里卖掉了不少,却也加了不少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霍成这小子脑子活套的很,路上遇见比平县便宜的东西就会出手买些,到了下一地就把能以比原价贵一些的东西全部卖掉,换成比平县或者之前经过的地方定价要低的东西。
他这样倒买倒卖的,脚程自然快不到哪去,可大家伙也是愿意的。
这样虽然挣不了大钱,但也是小钱不断,平均下来每人一日也有十几文的进项,每个人都开心的紧。
霍大勇他们也终于明白了霍成为什么说要多几个出来。
去平县的路上虽然还算太平,但是他们这样频繁的交易,总还是会召开一些惦记的。
但他们一行四个,都是壮劳力,其中一个还是个凶悍的足以能止小儿啼哭的人物,在教训过几个小毛贼之后,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清远县的城墙清晰可见,几个人不由都眼前一亮。
跑商实在是艰苦了些,这几个大老爷们的确是有些累了,如今到了目的地,没有不开心的。
有了路上霍成的表现垫底,本来对这生意还疑窦丛生的几人现在就只剩下了期待。
就算这腊肉生意做不成,总还能找到其他生意,这一趟,怎么也亏不了!
※※※※※※※※※※※※※※※※※※※※
标题真的又红又专,下一本绝对不起小标题了,我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今天照旧前二十有小红包,周一发
截至目前欠大家三更,明天开始双更约定就结束了,以后都是每日一更,能加更就加更,但这三更是一定会在下周还给大家的
这几天三次元很忙,更新不固定,大家晚上就不要等了,早上再看,啾咪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是腐女啊 10瓶、呃 5瓶、dale 3瓶、依依然然 2瓶、何求 2瓶、喵喵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43章
清远县紧邻大周的主运河道, 以前也不过是河道旁的一个小镇, 但河道繁华,每日来往的船只不计其数。
虽然这些船不是每一艘都会在这里停靠, 但也足够这里在短短十几年内从镇改成了县, 脱离了原属地平县不说,甚至比平县这个年代久远的县城富裕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里的街道比平县要宽阔,房屋也比平县要气派,往来的人也比平县要多出三四倍。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跑船的船工、管事, 或者码头的纤夫和工人。只有少部分是城里的居民,但营生也是靠大部分和河道有关的人做起来的, 整个清远县各行各业都离不开城东的码头。
霍成几个进了城, 并没有住进城东的客栈, 而是在码头不远的一处居民区找了地方住下了。
码头周围的客栈鱼龙混杂, 价格也高,但是这些民居不一样。大部分的人家都只是将房子的一部分租给外人居住, 为了自身安全, 这些人家并不像客栈, 什么人的生意都做。
除了会挑拣顾客,他们还一般只会做熟客的生意。
霍成他们住的这家是一对老夫夫带着小孙孙开的。他们家里没有劳动力, 尽管屋子的地理位置很好, 一月也只能做上三四次生意。
像霍成这样全是壮劳力的, 还这么凶, 他家一向是不做这样的生意的。但顾鸿志跑商的时间长些, 早年救过这家的小孙孙, 偶尔来这里了,也会专门跑一趟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时间长了,顾鸿志也跟这家人处下了深厚的感情,要不是他,他们一行人就得去找其他地方住了。
这家人姓卢,家里的儿子前两年跑船丢了性命,儿媳也改嫁了,只留下个襁褓里的小孙孙。
老两口年过三十才有这么一个孩子,如今年纪也大了,就把自家院子腾出来一半当了客栈。虽然一年收入有限,但加上老两口自己折腾赚点,虽然日子清贫,但也算过的安稳。
卢家的院子不大,但打理的很是干净,院子里还种了许多花,虽然天气冷还是枯枝败叶的样子,但若是春夏,定然是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院子角落里还搭了个小小的秋千,秋千上正坐着个胖墩墩的娃娃,唇红齿白的颇为可爱,就是迎着温暖的阳光有些睁不开眼,听见门响立马喊道:“爷爷!”
没有听到熟悉的答应声,小孩儿连忙睁大了眼,顿时喜出望外:“顾叔!!!”
顾鸿志眼疾手快的接住像滚石一般冲过来的小孩儿,把他抱起来问道:“你爷么没在家?”
“在家的!”小孩儿小狗一样点点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了一圈,“顾叔,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霍小勇的儿子和他差不多大,他本来就想儿子,这会看见这小孩儿更是思念了。见小孩儿出声询问,立刻答道: “对,咱们都是你顾叔的朋友!”
小孩儿不说话,还把自己的脸扭了过去,抱着顾鸿志的手不由得更抓紧了些。
他俩这亲密样看的霍小勇眼热不已。
他从怀里摸了一个陶土捏的小玩意,一边展示一边亲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看这个小娃娃特别好看,跟你好像的!”
小孩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陶土小人。
陶土小人的工艺不精细,做的很是粗糙,眉眼虽然还算清晰,但肉眼可见的丑。
不承认和小人一样丑的小孩儿摆出了拒绝的姿态,让霍小勇很是挫败。
但这挫败没持续多久,一个头发发白的清瘦老人就走了出来,颇为开心的说道: “鸿志来了啊!这些是你的朋友?”
顾鸿志点点头,“卢阿么,我们这次来得停段日子,就先住在家里。”
“那感情好,屋子我才收拾过,干净的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老人乐呵呵的带着他们去看了屋子,和他说的一样,屋子收拾的很干净,霍成摸了一下,被褥也跟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虽然刚刚被忽视了有些失落,但看见大炕上干净柔软的被褥,霍小勇忍不住心花怒放。
他们这几日赶路,吃和睡都是马马虎虎的,如今总算是有了个舒服的落脚地。
他身子一歪就想往床上躺,被一旁的霍大勇嫌弃的推了一把:“身上都是土,想往哪靠?脏不脏!”
霍小勇嘻嘻一笑,“脏!那咱们先去泡个汤?”
他们几个风尘仆仆赶了这么几天的路,的确是脏的不行,是以一行人到清远县的第一天,就在汤池里耗了大半天。
一个个洗的红光满面,轻松不已。
收拾完自己,好好的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大早霍成就带着东西出了门。
他上次来清远县是和商队一起来的,对这城里的事情也知道一点,便也没乱逛,径直去了码头旁的童家酒楼里。
童家酒楼是清远县的老字号了,现在的掌柜已经是第四代了,酒楼虽然没甚太过经验的手艺,但东西都是大家吃惯了的,伙计和掌柜的态度又好,城里人也好跑商的也好,都会习惯性的光顾。
但酒楼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虽然稳定,却也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新上任的掌柜年纪轻,还有股子冲劲,这两年也没少折腾。但折腾来折腾去,没有新的、能够大量留住客人的菜色,酒楼还是和之前无甚区别,让小掌柜挫败的很。
这也是霍成为什么单单找过来的原因。
童家酒楼年头久,背后一定有撑腰的人,且童家做事规矩讲道理,又厚道,腊肉卖出去有人找事儿,童家也会帮忙解决。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相比较其他安于现状的酒楼,童家酒楼有一个想让酒楼有所改变的掌柜。
霍成几个进酒楼点了一桌菜,等店里人不太多的时候,霍成就揣着一小块腊肉找上了掌柜的。
酒楼里这会人少,童旺福正百无聊赖的继续盘算着怎么把酒楼经营的更上一层楼。
他从小就是酒楼里长大的,看得出隐藏在酒楼安稳下的危机。
表面看童家酒楼还是城里的老字号,有许多已经吃惯了的老顾客。但习惯本身都是可以改变的,口味也是,如果童家酒楼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总有一天是会被遗忘或者取代的。
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让童小掌柜非常气馁。但见客人走过来,还是摆出了笑容,尽力亲切的问道:“您好,怎么了?”
霍成:“听说掌柜的最近正在找些能让酒楼有所改变的东西……”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的继续道:“而我,有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