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先前不知道,现在想想,霍阑特意穿着梁先生送的睡衣出来转到现在,偏偏一个人都没提过,心里也跟着越发不落忍。
管家横横心,栩栩如生:您在哪儿买的?我们也想团购――
霍阑:不行。
管家自己偷偷攥了个拳。
我也不清楚。
霍阑垂着视线,觉得不妥,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是梁先生送的。
管家惊讶:哇!
霍阑尽力压了半晌,唇角终归绷不住,抿了下,起身走到窗边。
梁先生送您睡衣,一定是看您这么多天都没休息好了。
管家再接再厉,帮他分析:梁先生也关心您,看您辛苦,不放心
霍阑:我不辛苦。
梁先生辛苦。
管家很好商量:梁先生看自己辛苦,嫌您每次睡觉都穿衬衫,抱着不舒服。
霍阑怔了下,不由蹙眉:真的?
管家也不知道,但管家敢编:真的,梁先生说过,好的抱枕
霍阑眉峰无声蹙紧。
此前在一个卧室,他自觉两人没熟到那个地步,始终只是和衣靠在床头,随意应付一宿。
这几天他都让梁宵抱着睡,原以为对方睡得尚可,现在回想,为了方便照顾梁宵,竟然也一直都没顾得上换过睡衣。
霍阑几乎忘了抱枕的事,敛眸沉默下来。
管家转了小半圈,看看霍阑神色,有点不大忍心再坑梁先生,没继续往下说。
omega,皮肤娇嫩些。管家想了想,尽力往回找补,触感也敏锐。
管家:难免的。
霍阑自然清楚这个:是我疏忽。
以后――
霍阑仔细理了理睡衣领子,低头看了看,语气又有点不稳:我记得换这个。
管家松了口气,配合点头:您穿这个,看着也跟平时不一样了。
霍阑:怎么不一样?
管家从没见过他们霍总这么爱说话,欣慰不已:看着比
平时好亲近多了,人也显得放松。
管家趁热打铁:梁先生肯定喜欢您这样――
霍阑训他:不准乱说。
管家:是。
霍阑出来时几乎定不下心,这会儿隐约冷静下来,也觉得举动多有不妥。
他不愿背后议论梁宵,本能觉得这种话同管家说不合适,又忍不住想多聊几句:梁先生喜欢什么,只他自己能定。
他自己的事。霍阑说,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是他自己的权利。
霍阑:不该别人替他安排。
管家愣了下,看着霍阑,心里忍不住跟着一软。
管家有点儿庆幸梁宵这时候在门外了。
毕竟霍总每次背着梁先生,这种话都能说得坚定坦白戳心戳肺。
但当着梁先生的面,直到带着睡衣夺门而出,他们霍总甚至都没成功为睡衣说出来句谢谢。
管家尽力把他往门口引了引,顺水推舟:您去让梁先生看看?
霍阑跟着他,本能往门口走了两步。
霍阑其实早就想去见梁宵,紧急会议开到一半,就已经有些没了耐心,简略说了几句就散了会。
他还没同梁宵道谢,换上睡衣,也还没让对方看过。
霍阑走了几步,忽然回神,停住脚步。
管家扼腕:怎么了?
霍阑停在原地:不行。
管家就知道,叹了口气:为什么?
我出来之前。霍阑彻底恢复冷静,思绪也清醒过来,轻薄了梁先生。
霍阑垂眸,站了一阵,又走回桌前坐下。
管家离成功只差一步,还想尽力试试:不要紧的。
管家低声劝他:梁先生不会在意。
梁先生不在意。霍阑说,不是我不尊重他的理由。
管家怔了怔。
霍阑:今天
霍阑阖上眼,没说下去。
管家有点心疼,轻声替他说:今天您太高兴了,所以举止不小心有些失礼了,是吗?
霍阑颔了下首。
可也不能全怪您。
管家有心替门口准备诱惑他们霍总的梁先生多铺铺路,继续耐心引导:凡事都有第一次,您也是第一次收别人送的礼物
是梁先生。
霍阑纠正:不是别人。
管家:
管家不太想铺路了,麻木更正:对,梁先生不是别人。
霍阑
这次觉得没什么疏漏了,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梁先生也是第一次啊。
管家干巴巴念台词:梁先生以为您不喜欢睡衣,从卧室哭着跑出去,现在已经跑到楼梯口了。
霍阑没想到这一层,心里一紧,倏地抬眸。
管家:梁先生身体不好,路又远,边跑边咳边哭
霍阑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扶上把手。
管家屏息凝神。
不远。霍阑阖了下眼,尽力保持清醒,卧室开门就是楼梯口。
管家:
大意了。
管家一心营造气氛,忽略了别墅客观构造,很想反悔:跑到另一个楼梯口
霍阑用力按了按额角,靠在门上,肩背无声卸力,缓缓站直。
管家虚弱地看着这两个隔着一扇门的人:
按照这个高度,这扇门要是消失,他们霍总的手大概正好能摸到梁先生的屁股。
管家现在很想念梁先生的屁股:您怎么了?
霍阑低声:我很喜欢――
他全然不习惯说这种话,几乎艰涩,又迫着自己缓慢清晰咬字:很喜欢这套睡衣。
管家怕吓到他,格外慈祥,配合点头。
他生气的话。霍阑问,会不会要回去?
管家茫然:梁先生为什么生气?
这段管家不知道,霍阑原本不想说,到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我险些脱了梁先生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