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下个位面呢?】
“可能会更爱她吧。”
边池这样说了一句,拉了拉被子。
剩下的半句她没有说,可抢救却领会了她的意思。
可能会更爱她,也可能会怎样?
谁也说不清楚。
感情就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
对方可能因为某个点戳中你, 让你能心甘情愿地待在她身边一辈子, 哪儿都不去。
有极度迷恋,便也会有迷恋过后的磨合期。
边池自认为和黎钧榷谈了这么久恋爱,爱做过, 婚求过,前方理应坦荡荡。
奈何世事尽不如人意。
之前为什么不原谅黎钧榷,边池想过,得到的理由无非就是那几个。
道歉态度不诚恳。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这回,看着这架势,错误认清, 公众平台道歉也道了,边池却还是不想原谅她。
黑暗中,边池又开始想之后的事。
如果她下个位面真的和黎钧榷相看两相厌了……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和谁一起走?
边池想象不出黎钧榷站在别人身边的样子,也想象不到自己身边不是黎钧榷的样子。
习惯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生活是非常恐怖的事。
恐怖到边池一想到那场景都会有些心悸。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想自己的未来。
她以后会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一辈子那么长,谁说的准啊。
越想边池越气。
她将灯开了,定了张晚上飞S市的机票,起床收拾东西。
抢救:【你要离开吗?】
边池:“嗯。”
抢救:【逃避是弱者的行为。】
边池:“不是你让我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现在准备换了你又说弱者才逃避,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呢。”
被骂久的抢救只觉现在才是真的边池。
正当抖M系统与抖S宿主针对此问题进行Battle大战时,B栋,黎钧榷靠着墙。
天已经黑的完全,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三点,一整夜最黑的时间。
黑云将月亮尽数遮挡,黎钧榷漫不经心地点燃烟,看了眼远处昏黄的路灯,吁了口气。
她想起边池脸博回复的那句“不可以”,略微一顿,吐出烟圈。
再等等吧。
凌晨六点,天光乍泄。
黎钧榷点燃最后一根烟,打字给自己凌晨五点便起床打太极拳的亲爹。
【明日轻狂:爸,我不想在南湾住了。】
【爹:不写你那什么小说了?】
黎钧榷咬着烟,回复:
【明日轻狂:不知道。】
屏幕那边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对方输入中”状态持续许久,才发来一句:
【爹:想回就回,家里不缺你一口饭。】
黎钧榷松了口气,忽略晨练归来的老太太们奇怪的眼神,上楼。
开门,屋内漆黑一片,黎钧榷开着手电筒,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一顿,打开灯,才发现是站在猫爬架顶端,一脸气势汹汹的乌云。
黎钧榷觉得乌云脸上写满了“去哪鬼混了?”五个字。
哦,不对,六个。
标点符号也算字。
她关门与手电筒,趴在沙发上的蓝天跑了过来,晃着尾巴围着她转。
乌云也跳了下来,但却矜持地翻了个白眼,舔着爪子,显然是被她身上的烟味熏着,嫌弃,不想过来。
黎钧榷压抑一晚上的情绪突然被这白眼整没了。
她走上前,趁其不备,一把抓起沙发上来不及跑的乌云。
看着一懵,脸上字体改变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乌云,她牙痒痒道:“嫌弃我?”
乌云:“喵。”
黎钧榷将其猛吸一顿,拍下其柔弱猫猫照并发给夏光后,将其放开,起身开房间的门。
将衣服与隐私物品收拾好,黎钧榷才发现,尽管明面上在这住了那么多年,可实际拥有需要带走的,一整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此时的她已经没了那么多的难受情绪。
说到底,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边池身为受害人,接受、拒绝她的道歉都是她的选择,黎钧榷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或埋怨。
加害者反要恨上受害者不原谅自己……
黎钧榷自小的家庭教育便没有这一条。
换座城市,换个心情,每一天都道歉。
再回来时,用全新的心情与自己面对边池。
届时如果再没有结果。
黎钧榷想,她们两个的关系或许真就如同夏光所说的,水火不容,在一起便是大凶之兆。
收拾完东西,又想了会其他的东西,在买机票之前,她发消息给夏光:
【明日轻狂:我要回S市,你短时间回吗,回我就把猫狗寄托宠物店了。】
【夏光:回,这边已经收尾了,就是你回S市干啥?】
【明日轻狂:回家冷静一段时间,顺便想想之后该干嘛。】
【夏光:……?什么意思?不写书了?】
【明日轻狂:不知道。】
夏光也没有多问,发来宠物店的地址。
黎钧榷定下傍晚的机票,将乌云与蓝天寄托了一周并留了夏光的联系方式后,重返回家,看了眼表,十二点。
她想睡,可机票是下午五点。
……飞机上勉强眯一会吧。
这样想着的她叹了口气。
黎钧榷觉得房间空,但抬眼一看,客厅满满当当,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
怎么越说越惨了呢。
黎钧榷又坐了一会儿,越坐越自闭,干脆拎着行李,坐上了驶向机场的出租车。
车窗大开,黎钧榷被扎的刺眼,关了窗,微微吐了口气,靠着窗。
前排,司机似乎想搭话和她聊天,但自前视镜看见她满是阴郁的一张脸,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都每日都在以不停的方式堵着车,更别提这还是内三环。
黎钧榷单单是在路上就堵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机场,她寄存了行李,点进音乐APP的每日推荐,也没看歌名,一键下载。
她找了个位置坐着,低头,开了把游戏。
这一网瘾少女的状态持续了一小时。
直到她觉得脖颈有些酸,伸手去扶,才发现不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
她一怔。
其中一人是边池,而另一位……
她不认识,但两人却显得极为亲密。
边池笑着挥别书友群中的一位同城姑娘,心中感叹一声“世界真小”后,倔强拖了会儿行李。
“边池。”
边池:“……”
“啊。”
边池看着面前穿着米色风衣的黎钧榷,用手摸了摸有些冷的鼻子,说:“你也不在南湾住了?”
黎钧榷注意到她话中的也,刚想问,就发现她腿边的行李箱。
她一顿,点头:“嗯。如果你是因为我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而想要离开……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边池沉默了一瞬,道:“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接受你的道歉而离开,你现在也可以打道回府回南湾。”
两人互相扯了句如此没有便边界的话,先前跟边池自拍留念的姑娘又来了。
“春风。”姑娘笑着说:“群里让我代为转达一句。”
边池:“嗯哼?”
姑娘:“我爱你。”
语毕,姑娘笑嘻嘻地离开,徒留两人风中凌乱,一片尴尬。
黎钧榷解了耳机的线,戴好,愣神地播放刚下好的第一首。
一开头两句歌词——
【与你白雪覆头并不算白头】
【与你走了万里到不了尽头】
两人就这样干坐着,直到飞机即将起飞。
直到领了登机牌,两人才发现,对方的行程与所坐航班都与自己一样。
边池瞥了眼身旁的黎钧榷。
行吧,现在连座位都挨着了。
边池一整夜没睡,却仍旧很精神。
她想过很多次针对黎钧榷的办法,可当真正见到她,那些狠心的、让人觉得卑鄙的、甚至是下三滥的黄色手段都尽然消失。
边池都想自己给自己点播一首歌了。
这就是爱。
天色渐暗,时间来到六点。
附近小孩开始吵,边池听得有些烦,刚准备戴上耳塞,身旁黎钧榷便轻声说:“对不起。”
边池一怔,抬眼看她。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我的歉意。”黎钧榷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很喜欢你,可我似乎把这些搞砸了。”
边池差点没脱口而出一句“我原谅你”,她微微侧头,心里也不好受。
黎钧榷又说了句“对不起”,又道:“过段时间,等我们彼此都冷静了,可以……可以再见面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单方面宣布,你可以
第60章 写手与写手18
边池:“……”
黎钧榷有些失望:“不可以吗?那……”
边池:“可以。”
边池平静地说:“希望这段日子你可以把身上的戾气好好休整, 毕竟无差别攻击伤人伤己。”
黎钧榷点头。
犹豫着, 她又问:“刚才那个……”
边池:“是书粉。”
瞬间, 柳暗花明, 杂草开花。
黎钧榷有些压不住笑的将播放调成了随机, 下一首歌, 《喜欢你》。
飞机划过夜空,平稳降落S市机场。
边池将一块坐了三小时飞机的饭盆领了出来, 看着一脸蔫蔫的它,边池:……
“不是, 你怎么回事啊。”边池哭笑不得:“既晕车还晕飞机, 心理素质不行。”
饭盆舔舔她的手。
夜九点,S市最热闹的时候。
城市灯火通明,边池翻出来之前定的酒店地址,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到酒店, 将行李放下, 给饭盆喂了粮,瘫着当了会儿死鱼,边池终于有时间翻脸博。
手机难得有些卡顿, 边池点开自己昨夜发的脸博。
看着一百四十万的点赞数,她:……
热评区:
【寄春风是无辜的!!!:[@沧海一粟V]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发出来是谁先提这个梗,还不认还不认还不认?做事前先做个人吧!】
【邪灵退散:[@沧海一粟V]Hetui!之前上赶着来叭叭春风,说寄家网络暴力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有多晦气!是谁先跳脚谁先阴阳怪气大家都截着图,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你以为你身价2888亿?】
【春风冲冲冲:我只有一句话:
崽种,直视我们!!!
[@沧海一粟V]】
边池:……
边池:……
边池:……
或许是之前真的被欺负的太狠,寄家上下爆发了惊人的统一。聊天吹水的书友群内已然成了大型粉头在线交流会,以管理员为首开始有针对的压评论。
更有甚者,还直接写了几篇小作文与《如何从各个角度将沧海一粟拉踩至谷底》。
边池:……
边池:……
边池:……
边池就当自己看不见吧。
哭笑不得地切了页面,电话切入。
“春风。”熊猫说:“上边希望……”
“希望我可以再发一条脸博,把沧海一粟勉强捞出来洗干净点?”
熊猫“嗯”了一声,又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边池说:“直接解约吧。”
熊猫微顿,问:“你认真的?”
边池:“认真的。天天给我穿小鞋还指望我能给她好脸色?”
熊猫:“解约是要赔违约金的,你找到下家了吗?”
边池:“没有。”
以为她做好万全准备,刚想来一句“既然这样你也带我去”的熊猫晕了:“你没找下家?你准备自己赔违约金?”
边池:“自己赔就自己赔啊,缺那点钱吗。”
熊猫:……
熊猫:“是钱花出去就会心疼。”
边池:“那你当我没有心吧。”
熊猫笑了:“可以,我待会就联系千峰,大概他会立马给你打电话。合同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出,你起码得找个下家继续写书啊?难不成真封笔了?”
边池:“我喜欢的作者曾经说过,写作是快乐的。每天叫醒我们的不是生活,而是梦想。现在我的梦想阻挠了我的生活,让我觉得它不怎么快乐,因此我准备暂放一段时间,之后再来思考梦想。”
熊猫面无表情道:“说人话。”
边池:“人话就是,我想做生意,你觉得开网吧怎么样?”
熊猫:……
“都……行吧。”
熊猫抽抽嘴角,直到挂断电话他仍在想她说的网吧。
一代网文顶尖作者不写小说反而去开网吧……
他摇摇头,敲开千峰的办公室门。
讲清边池的意愿,千峰沉默许久,说:“那就解约吧。”
熊猫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去打电话,做最后的挽留尝试。
看出他眼中的意思,千峰无奈道:“面神刚才跟我打过招呼,她们两个关系现在……换网站对于春风来说也是件好事。一场闹剧闹到今天,早就该收场了。”
熊猫叹了口气:“也是。”
两人面对面的沉默了一会,熊猫试探性问:“那……沧海一粟那边?”
“撤白金。”
千峰似乎不愿多提,编辑部明明知道她抄袭却还同意她成为白金,这件事怎么说都不光彩。
熊猫理解千峰的身不由己,但这不代表他也愿意一起身不由己下去。
“老大,我也想辞职了。”熊猫将刚打印出来的辞职申请放在桌上:“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千峰:……
“你要和春风一起去新网站?哪里?”
熊猫一本正经:“我不准备当编辑,我想换个职业。”
千峰:“比如呢?”
熊猫想了想,说:“比如网吧前台小哥,网吧二老板,网吧参股者?”
千峰:???
完全不懂梗的千峰摆摆手:“走正常程序,等下个编辑招到你再离职。时间不早了,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