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竹筒终于灌满了水,倾泻而下,筒里的水倒空后,底部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美琴听着一下一下的“咚”声,终于有了一点睡意,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从她的背后揽过来。富岳先生从她的背后揽住她的腰,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这是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就像一般夫妻那样,相拥而眠,正常的男女估计已暗生甜蜜。但是……
美琴瞬间睡意全无!腰身一扭!肩膀发力!手肘用力地向后捅去!
男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肘子,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紧接着,美琴又是一脚,把富岳踹出了温暖的被褥!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美琴缩成一团,拉住被子,抱紧胳膊,就像是刚刚被非礼的少女……啊不,是已婚妇女。
富岳先生捂着发痛的胸膛,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美琴这才想起来——话说她老是慢一拍——他们是夫妻,晚上富岳先生搂着她睡觉再正常不过……个毛啊!
“你,你离我远点!”宇智波?内心纯爷们?美琴手里紧紧攥着被子,生怕自己贞操不保。
富岳先生愣住了,看着妻子一副“你再过来我喊非礼”的架势,他也是很懵逼。
他不过是摸了一下老婆的腰。
就被老婆踹出了被窝。
富岳先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锅底的那种黑。
……
富岳先生二十几年的人生,说不上完美无缺,但绝对是令人艳羡无比。良好的家世,过人的天赋,英俊的样貌还有崇高的地位。他是令人敬畏的宇智波族长,还娶了一个温柔贤惠而且美丽的妻子。
就连儿子也争气。鼬他乖巧懂事有礼貌,还一直冠有“天才”之名,前途无量。
富岳先生自己也对这个人生很满意。
直到现在。
月明风清,万籁俱寂,远处灯火阑珊。可是此时此刻,房内的夫妻二人各守一角,榻榻米间的空隙仿佛无形的分割线,把二人隔离在两个平行空间。
富岳先生感觉寒风凛凛,特别是胸口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美琴刚才那脚分量可一点也不轻……
他与美琴之间虽没度过什么男女热恋时的狂热,但是夫妻二人从来相敬如宾,一直温柔善解人意的妻子也从来都没有过……一脚把他踢开的经历。
直到这次美琴失去记忆了以后。
……
美琴怕怕地咽了咽口水,愈发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面缩。
因为富岳先生现在的表情实在有些恐怖,一会儿黑,一会儿绿,一派风雨欲来之象。
吓得美琴直念叨着“六道仙人保佑”!
富岳先生的脸色在青黑之间变换不定,良久,神色才恢复如常,看着美琴沉默不语,在触及她心虚的眼神后,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抱歉。”
唉?美琴气息一顿,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
富岳先生披上外袍后,就拉开木门走了出去,直到木门在美琴面前阖上,她都保持着“懵逼”的表情。
富岳先生竟然被她“赶出”了房间,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太对?
富岳先生不过就是搂了一下老婆的腰而已……
不不不,只有这个,这个绝对不能接受!
老人言,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影响人家夫妻感情是要被驴踢的。
但是她也不想啊!莫名其妙地变成胸上多四两肉的女人算是怎么回事?
果然追根溯源,这都该怪大蛇丸大人。
美琴嘟囔着,“都怪大蛇丸大人”,反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带着愈发浓重的愧疚心情,阖上眼皮,陷入沉睡。
………………
…………
……
清早,富岳先生早早地已经走了。
美琴抓抓自己凌乱的长发,看着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的,用保鲜膜包裹的早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母亲大人,早上好……”穿着黑色宽领睡意的鼬宝宝,打着哈欠向美琴问好,头顶的呆毛翘起。
美琴没忍住,用手压了压男孩头顶的呆毛,脸红红地回了句:“好……”
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跑去洗漱,顺便换好了衣服。
啊啊,还真是乖孩子,她一点也插不上手呢……美琴从善如流地揭开保鲜膜,心安理得地享用早餐。
鼬挪上自己的专座(即儿童座椅),双手合十,道一句“我开动了”,随即才开始早餐。
解决手中食物的时候,美琴一直盯着鼬看。鼬的进食很慢,细嚼慢咽,完全彰显了一名大家名门的风度,一举一动都是家教,果然族长大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呢……
“话说,母亲大人,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噗!”美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什么东西?”
“去医院要带的东西,”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还有给美夕医生带的礼物,母亲大人您不会忘了吧?”
呃……美琴讪讪地放下筷子,再无食欲。昨天好像是隐隐约约地听到富岳先生说来着,可她以为自己已经不用去医院了,于是也就没怎么仔细听。
“还有中午的便当。”鼬最后不放心地提醒一句。鼬发现,母亲大人生病以后,要自己操心的事情变得好多啊。
“等等!怎么还要去一整天?”美琴伸出蜜汁尔康手。
后来知道,只是富岳先生早就安排好的,他不可能总是请假陪她来医院,警备部那里的工作还有一大堆等着他处理。
毕竟可是族长呢……
“可是鼬,你中午怎么办?”
“我会找止水哥训练,中饭顺便在外面解决了。”这个时候,鼬已经在玄关处绑好了鞋扣,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有的时候,鼬给人的感觉真不想一个三岁的小孩,哪有小孩子这么早熟的……啊,还有,“止水哥”是谁?
“母亲大人,我出门了!”
美琴下意识地回了句“路上小心”,等回过神来,鼬已经走了。美琴烦躁地把自己鸡窝式的长发抓得更乱了一点:啊啊啊,这不就像是母亲与儿子的对话么!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那个大人,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况啊啊啊!
话虽如此……
美琴“夫人”,腰间系着粉色蕾丝边围裙,右手拿锅铲,左手拿锅盖,对着锅台炉灶锅碗瓢盆,犯难。
她其实十分欣赏蔬菜与肉片混合翻炒后做出一道菜来,名为“烹饪”的艺术。但是欣赏归欣赏,实践起来又是一回事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大蛇丸大人的锅!美琴捏紧拳头,暗暗想。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2019.7.4
第四章
美琴最后还是放弃了。
要她带着自己的杀人料理出门,自己进医院还是小事,误伤他人就不好了,这点道德底线她还是有的。
就这样,美琴出门了。当然便当盒什么的绝对没有带。
*
木叶医院。
没病还要天天跑医院,放在以前美琴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医院里人还是很多,毕竟还处于战争时期,来来往往的人群摩肩接踵,美琴艰难地在人群中移动。虽说人多,但凭借着“宇智波族长夫人”的特权(该死的资产阶级),美琴直接见到了昨天那个医生。医生对她说,明明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可是就是查不出来失忆的原因,真的让她很困扰啊。
看着医生纠结的表情,美琴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抱歉”。
好在医生在她面前没有继续苦恼(要是还苦恼的话可真是饶了她吧),开了几副药后,嘱咐她一定要按时吃药。
“药不能停哦!”医生絮絮叨叨,好像在叮嘱一个智障。
“……”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的美琴,放下手里的礼物就告辞。
*
美琴走到楼梯口时,突然想起自己落在医生那里的病历卡,一拍脑门,立马赶回去拿。
“哎呦!”美琴一转身,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后退两步,眼见就要摔倒,还好被那人拉了把,终于站稳脚跟。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谢谢……”美琴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手忙脚乱,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对面传来。美琴抬眼一看,之间一个年轻漂亮的红头发女人毫无形象地张嘴大笑,笑容灿烂感染力十足。
红头发的女人拍拍美琴的肩,笑嘻嘻地道:“美琴你这么毛毛躁躁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啊。”
唉?熟人?美琴的脑神经瞬间紧绷,眼前这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看上前也是来医院看病的,还是“她”以前熟识的朋友。可要命的是,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接话题?
“呵呵,”美琴尴尬地干笑,“不好意思啊,我还有急事,我们下次聊!”话音未落,她等不及拔腿就想跑。
“怎么见到我你就想跑?”红头发的女人拉住她,不满地嘟嘟嘴,不过很快不满便在她的嘴角消散,转而又挂上亮眼的笑容,“正好,上次和你约好的去成衣店,等一会儿我配好药就陪你一起去吧。”
美琴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内心深处则是沮丧地哀嚎,看来是祸不单行,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小心为上,她抽了抽嘴角,勉勉强强笑道:“好啊,你去配药,我等你。”
美琴脑筋飞转,有什么方法可以迅速知道对方的姓名……对了,病历卡!她等的是女人拿出病历卡的瞬间,病历卡刚露出一角,美琴就迅速扫了一眼,以期望能看到上面的名字知道对方叫什么,总不能老用“你”,“喂”来称呼人家吧?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她装载着写轮眼的缘故,竟然一眼就给瞄到了——病历卡上依稀写着“波风”二字。
美琴一喜,为了验证,她小心翼翼,准备试探一下。因为红头发的女人是一副已婚打扮,于是她问:“ANO……波风太太,家里是哪一位生病了?”
红头发的女人拿病历卡的动作就这么定住了,抬起头,瞪大圆溜溜的眸子惊讶地看着美琴。
难道……猜错了?美琴的后背开始“啵啵”冒冷汗,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恨自己太过鲁莽。
“美琴……”红头发的女人幽幽道。
“哈……哈,哈依!”美琴被吓得声音微微颤抖,小脸都煞白了。
红头发的女人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双颊通红通红,仿佛能挤出番茄酱来,不轻不重地锤了她一下,娇羞道:“你,你瞎说什么呀。我和水门还没结婚呢,波,波风夫人什么的……”红头发的女人捂住脸,想入非非,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呀”地大叫一声。
呼咻……美琴感觉自己快摊在地上了,警报解除。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玖辛奈就好了。”红头发的女人含羞,对她偷偷地说。
“玖辛奈。”美琴从善如流顺坡滚下,为了自然一点,她顺便调侃一下,“反正你迟早要和水门结婚,先叫一声波风夫人好顺顺口。”
她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仅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还知道了她男朋友叫什么。
感谢那位叫水门的大兄弟!
“水门发烧了,我来给他配点药。”玖辛奈无奈地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愿意来医院,总是逞强。”
美琴在旁边心不在焉“呵呵”地应着,笑容尴尬,警报解除,但她心里还是不住地发虚。
疑似她闺密的玖辛奈小姐很快就配好了药,拉着她硬生生拖去服装店,陪她挑衣服。
大概是以前早就和老板说好了,玖辛奈熟稔地同成衣店的老板打过招呼后,老板就笑眯眯地拿出了几套衣服。
玖辛奈捏起衣服的一角,把衣服抖搂展开,美琴看见那是套漂亮的女士和服,短式配紫色的印花称得华贵又不会显得老气。
裙,裙,裙子……美琴的整张脸开始抽搐。
作为一名二十几岁的正常纯?爷?们,美琴觉得自己不能忍,所以当玖辛奈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比的时候,她相当抗拒地把它推开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