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并没有放置名牌,富岳随便挑了个位置就径直坐下,他将自己的身子往后背上靠了靠,然后用力地按压自己两侧太阳穴,随后长吁一口浊气。
大房子有大房子的难处,每一周惯例大扫除的时候,美琴都很想跟富岳先生说咱们把这破房子卖了换个小点的吧。
当然,每次在对上宇智波富岳那双漆黑又幽深的双眼时,美琴就不由自主地将想要说的话给吞咽了下去。
要是自己私自把象征着宇智波一族权威的大宅子给卖了,估计就算是宇智波富岳,也忍不住会生气的吧?
美琴忧郁地鼓起腮帮子,认命搬来了小板凳,踩着凳子往上够——过于宽阔的天花板其实隐藏着不少污垢,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将上面的灰尘扫下来,彻底消灭头顶时不时飘落下来的灰尘。
但是,仅仅过了没一会儿,美琴就感觉有些受不了。她也是第一次弄这东西,被呛了一嘴灰不说,老仰着头容易缺氧。于是,美琴擦了下额角的汗渍,刚想拍拍脑袋清醒一下,谁知,脑袋一下子“嗡”地一响,瞬间黑色的“浪潮”汹涌“流”向美琴的视野中央,她一下子便失去了重心。美琴吓得双手胡乱挥舞,眼见着就要结结实实地摔个屁墩儿……忽然,手臂被一只十分有力的手掌给抓住,然后硬生生给拉回原位。
美琴头疼的厉害,眼前还是黑的,却赶忙向着一片黑道谢:“谢谢谢谢……请问你是谁?”
“美琴姨。”是美琴并不熟悉的声音,但是当她听到这个称呼,大概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眼前因为脑子缺氧的黑斑渐渐消退,美琴很快就看见了面前有些眼生又感觉很熟悉的青年,她立马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给青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被一个拥抱搞的猝不及防,原本还含笑的青年,笑容立马就僵硬在了脸上,好在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突兀的热情,顺手在美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顺毛。
美琴也拍了拍他——不过用的是全力——把青年拍得一阵“气血翻涌”后,她才大喊大叫:“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时常来这里坐坐。”
卷发的青年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道:“没办法,任务都是保密的,暗部的行踪有些连火影大人都无法得知,”他眨了眨一边的眼睛,语气轻松,“况且,大多数任务都要执行到深夜,再来叨唠美琴姨你们就不太合适了……”
美琴鼻子酸:“怎么也不晓得休个假,火影大人又不会放你不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止水一个人孤苦在外打拼玩命,日日夜夜没有片刻休息,仿佛人间疾苦。
宇智波止水算是半个又半个又半个被美琴看着长大的孩子,当他身形挺拔的站在美琴面前并且逐渐超出她的身高时,美琴不禁就有些感慨了。
“美琴姨,不说这个了,”见美琴竟然如此动容,止水赶紧及时转移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在我家门口贴的便条是用什么粘的呀,我用指甲抠都抠不下来!”
“还不是为了显眼一点,怕你看不到?”美琴睁着眼睛,尽显无辜。
“来不及扯这个了!”美琴这才想起正事,捉着止水来到桌旁,给他递上一杯茶,“我这次特意留纸条给你,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宇智波止水脸上的笑容不变,因为下意识他并没有将美琴那件“大事”放在心上,他还以为美琴同他说的大事会是“村里又开了家超好吃的烤肉店”或者“最近草莓大福又推出新造型”之类的事情。
所以在美琴说出“你被根惦记上了,他们的行动很有可能会伤害你的性命。”时,他结结实实地愣了三秒钟。
“所以……他们想要写轮眼?”止水眉头紧皱。
“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可能就是你。”美琴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把从大蛇丸那里的情报都一五一十的全部倒给了止水。
“不用担心,”美琴赶紧补上一句,“要是感觉危险了,你就去找大蛇丸,他肯定会保护你的。”既然有大蛇丸这么好利用的工具,美琴自然不会放过。
远在忍者学校的大蛇丸突然鼻子一痒。
“大蛇丸大人?”止水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美琴居然还认识那个大蛇丸,怎么看都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美琴自然不会和他说自己是和大蛇丸怎么认识的,只叫止水有困难找大蛇丸,说那“面冷心善的老变态”会帮助他的。
止水扯了扯嘴角,讪笑一下,愈发确定美琴和大蛇丸交情不浅。
本来美琴还想留止水吃个饭,可止水说他接下来还有任务,就不留下来做客了。美琴不好耽误人家工作,只好随手在家里摸了两个苹果塞到止水怀里,然后叮嘱他有空一定要来玩。
“美琴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离开的时候,止水转过头来说了这么一句,顿时美琴感觉心里暖暖的,自己没有疼错人。
卷毛宇智波果然都是小天使!
另一边,在忍者学校顶楼办公室内的大蛇丸站在窗前,狭长的眼眸毫无波动地注视着楼下正在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从他们尚且稚嫩的脸蛋上,依稀能够让他辨认出一点后世的影子。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几个人身上,其中包括宇智波佐助和波风鸣人。
在未来,这些孩子都成长成了名震一方的强者,可是现在,却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稚儿——大蛇丸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异于常人的长舌在下唇上舔了舔,一道厉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如果他想,现在就能毁了他们。
糟糕,一不小心他的坏习惯又冒出来了。
他还有顾虑的地方,比如六年前,在他手底下逃脱的宇智波带土,再比如一直隐藏在地底的“外道魔像”……直到今日,他依旧没有捕捉到它的踪迹,这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所以,至少这些孩子们还不能有事,未来拯救世界的不会是他,还得是这些孩子们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我的小天使!(隔屏飞吻)
还在寻找资源ING……好想看《心理测量者第三季》啊……(枯萎)
第六十五章
不知为何,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最近越来越忙,因此,饭桌上常常只有美琴和佐助两个人。
母子两人相对而坐, 无声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饭, 气氛沉默又压抑, 最后还是佐助把饭碗一推, 嘟着小嘴说“我吃饱了”,随后从凳子上跳下, 端着自己的饭碗就要倒入水池之中。
“哎?你最喜欢的番茄还有剩哦!”美琴把身子探出,对他喊着。
“不吃了!”话音未落,滑门磕上的声音便已响起,佐助缩进自己的小房间里,留下孤孤单单的美琴一人坐在饭桌前。
桌子上的菜还很多, 基本上都没怎么动筷,原本温暖的味增汤也逐渐冷却, 金黄的油滴浮在汤面上早已凝结成固态的形状。美琴看着冷冷清清的饭桌,不禁也感觉有些寂寞,不知不觉就叹了一口气,收拾起桌面上的盘子, 然后将还未吃完的食物用保鲜膜包好, 放入冰箱。
只有在那两父子不在的时候,才会发觉即使对方的话很少,可是坐在那里就会有安心的感觉……美琴鼓着自己的腮帮子,得承认她有点想他们了。
可是最近宇智波富岳经常待在火影大楼, 忙族里族外的事情, 而宇智波鼬又接了一个长期任务,现在正在遥远的风之国接受在酷暑烈阳和风沙摧残……佐助似乎因为兄长承诺他的“训练时间”又被所谓的工作给压榨, 所以正在生闷气。
不过,美琴可以确定,鼬能够很熟练地解决这个问题,佐助的那一点点怨气每次都在兄长大人温柔的“额头戳”下溃不成军,所以现在的生气也只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只可怜美琴,得承受好一段时间佐助的低气压。
儿子就是这么一种生物,等到了青春期,就会把怒气撒到最爱他的母亲的身上,不管这份情绪是不是会伤害到他所爱的人。每一次美琴扮演的角色都是承受怒气的那一方,面对生气且反抗她的关心的佐助,有时候美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和孩子交流。
啊,小时候多可爱啊,只要管好孩子的吃喝拉撒就行,有时候逗逗小孩子他还会冲着你笑。现在,佐助完全继承了富岳那个脾气,动不动就摆张臭脸给她看。
美琴把手里的抹布一丢,开始思考自己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歹她以前也是在实验室里工作的高知识分子,现在却只能在这个古朴的大宅子里当个家庭煮妇,从某方面来讲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正散发着消极思想,忽然,正门处传来了声响,原本说明要大概半夜才回来的富岳先生居然提早回来了。美琴走过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随口一问:“今天的会议怎么样?那些老头子没为难你吧?”
富岳虽然板着脸,表情淡淡的,但是还是能看出他眼底深深的疲惫:“还是那样子,虽然最近改善了一点,但是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村子不喜欢宇智波也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真要追溯过去,估计得追溯到他们祖上那代去。
见富岳一脸疲惫,美琴识相地没有去吵他,只是告诉富岳自己去帮他放好洗澡水,现在什么也别想,先去泡个热乎乎的热水澡。说罢,刚想转身去帮富岳放热水。忽然,一只手从美琴的身后伸了出来,富岳从身后揽住美琴的肩膀,下巴轻轻地磕在她的头顶,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骤然增加的体重让美琴吓了一跳,她被拽得一下子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富岳沉稳的心跳几乎就贴在她的耳侧。美琴握了一下富岳揽住她的手臂,最终没有挣开。她放低声音,柔声问道:“怎么了?”
“……累。”富岳埋在美琴颈侧的脑袋轻轻转动,然后闷声闷气地说着。
富岳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么孩子气过,看来确实累得不轻,都开始朝她撒娇了。“好啦好啦,快去洗澡,洗好澡早点睡觉。”
“嗯。”他点了点头,许久没有理过的头发蹭着她的侧脸,有些痒痒的,“待会儿就去,现在让我抱一会儿。”
这回,美琴觉得有些异样了,按照宇智波富岳的人设,就算再累再苦也不会和自己的家人说,他只会默默地放在心里,自己承受。这种个性一方面会让人很有担当,但是另外一方面也会令压力陡然增加。
美琴掰开他的手臂,转过身子。富岳漆黑的眼眸正定定地看着她,于是一转过来,两双眼睛便对了上,美琴很仔细地想在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异样,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夫妻两人的呼吸交错着,有一根无形的弦一直紧绷。美琴捧起他的脸,眼神很认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不要特意瞒着我去干一些危险的事情,我真的会生气的。”
美琴放在富岳脸上的手热热的,相较之下,富岳从外面回来被风吹过的脸显得很冰冷,他黑黢黢的眼睛里光波微动,富岳伸出手,将手掌覆盖在妻子的手上,然后拿住她的手,将其握在掌心之中。
“什么事情也没有,你不要瞎想。我毕竟是宇智波族的族长,别人不会随便动我的,只要那群老头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是不会主动去找他们麻烦的。”他摩挲着美琴手背的皮肤,垂下自己的眼睑,嘴唇微动。
美琴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为富岳的这一席话而减轻,她更加确定了富岳绝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正想追问,却被他下一个动作给怔住了。
……富岳低下头,慢慢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径直将其套在美琴的手指上。美琴低头看清那东西,一瞬间,心头大震,不知是何滋味。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看金属的色泽,应该是与她挂在脖子上的链子相同的材质,造型依旧丑陋,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恋爱时期的礼物我慢慢在补,只是我突然想起来,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连个戒指都没给你买,”富岳愧疚地说道,“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希望你不要嫌弃它来得太晚。”
能够输入查克拉的金属绝不多,难得的材料都不出意外地被加工制造成了武器,很少有人会将其加工成首饰,就算只有一点点,锻入忍刀中都能增加他的威力。
但是富岳毫不犹豫地将它打造成了项链和戒指……不得不说那位帮忙加工的大师一定会被气哭的吧。
此时此刻,美琴就有点想哭,但不是心疼,是感动的。
变成女人之后,她也变得多愁善感许多。宇智波富岳的这番温情攻势,竟叫她一时间受不了,捂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疑问和忧心都在一瞬间被她置于脑后,美琴一个飞扑,整个人“挂”在富岳高大的身躯上。
“不嫌晚,只要你送给了我,什么时候都不算是晚。”美琴头靠了过来,然后被富岳揉了揉快要哭出来的脸。
富岳有些无奈,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说道:“不要哭。”
美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点点头闷闷地应了声。
富岳低下头,轻轻地抹了下美琴的脸,突然就在这时,宇智波佐助揉着惺忪的双眼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正好看见父母抱在一起,挤着一只眼睛疑惑道:“斗桑,卡桑,你们在干什么呢?”
美琴惊呼一声,把整张脸彻底埋进丈夫的怀里,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若是被佐助看见了,肯定一下子就会发现异常——要是被儿子看到自己哭出来的样子,作为母亲的威严还如何安放?
美琴把脸埋的更深之后,富岳的身体轻微僵硬了一下,紧箍在她腰身上的手臂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视线移到佐助身上,表情严厉地对自己的儿子说道:“怎么了?现在还不睡觉?”
“现在才七点,还~很~早 !”佐助鼓起眼睛不服输地说,转而将视线移到美琴的身上,“卡桑她怎么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点点担心,毕竟美琴看上去很奇怪。
“刚刚照镜子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疙瘩,现在完全是不能见人的状态!”美琴匆忙回答。她回想起了上次玖辛奈因为鼻尖上的痘痘结果一个礼拜都没出门的故事,于是下意识的慌乱的声音就从富岳的胸口闷声传出。
“真的吗?”佐助狐疑地望向富岳。
富岳临危不乱,及时绷住了自己的脸,气息丝毫不乱:“是的,你母亲脸上长痘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