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站在窗边,看着她在树丛与建筑上起起落落,不断远去。
良久,冷风一吹,他在恍然醒悟,今夜之事,就当是黄粱一梦罢了。
这时楼下有了响动,许是有人听见声响,赶过来查看了。
他于是翻身从楼阁上跳下,虽然还没有到血影那般飞檐走壁的地步,但轻身功夫也已经了得了。
在二楼的围栏上后蹬一下,纵身窜向远处。离地两米之时,见下方有人走过,于是甩手金属丝兜住远处一颗大树,轻松掠过。
那人只觉得头顶发凉,抬头看时,萧衍早已经过了树丛对面。几个起落之后,落地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已经到了公园墙角。
翻身出了墙外,也不回国安准备的阳光宾馆,溜达了片刻,找了家五星级的,进去安顿了下来。
不等睡下,李玉斌的电话就到了,说是一切安排妥当,就是问他朱军波该如此安置。
萧衍想了想,这人与自己异常投缘,也是汉子一个。可惜死的如此憋屈,都是是受自己牵连。
于是他决定带回西北,好生安葬。他是自己的司机,可以排进红盾特勤烈士之列,享受抚恤金与其他优待。
军波你走好,独眼飞鹰我料理了,等我查出背后那人,再给你彻底报仇。
我答应你,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衍在心里,暗暗的对朱军波再次做了承诺。而他,是个绝对信守诺言的人。
九号公馆,我他妈记住你了,迟早我都还会回来的,我会踏平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他刚挂了李玉斌的电话,手机就又响起来了,拿出来看了看,他赶紧结了起来。
“师父,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想问问你关于血影的事情。”萧衍欣喜的说道。
可吴世雄的心情似乎并不好,他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去萧家了?你是不是找萧天扬了。”
“嗯,罗老身体每况日下,他让我选新东家……”萧衍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边的吴世雄给打断了。
只听他喊道:“你竟然选了萧天扬?你是怎么想的?你简直……”
“赵万寿倚老卖老,杨世琦脱不了官僚体质,太子丹又私心太重,军方又无执法权。我想在华夏施展拳脚,我想为国家与百姓做点实在的事情。萧天扬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他什么都敢做,我觉得跟了他没错……”
萧衍很少忤逆自己的师父,这次是真的急了,他不懂师父为什么上来就怼他。
那边的吴世雄也怒了,吼道:“好,好,你翅膀硬了,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行,从今往后,你别回家了,老子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次吴世雄似乎真的生气了,啪的就挂断了电话。
萧衍当时就懵逼了,这些年来,惹过大师父无数次,可从来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赶紧回拨回去,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来,但并不是大师父,是三师父苏媚儿。
而且三师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不正经的调侃他,只是劝慰他道:“老九你别在意,你大师父就是一时想不开。他这些天一直念叨着你,希望能跟你一起过个年。”
萧老九想了想,离家数载,也的确没有回去陪师父们过年了,顿时心里愧疚不已。
“那我这就回去看你们!这事的确是我的错,主要是这些年太忙了,华夏的事情是一波接着一波。”萧衍赶紧说道。
苏媚儿想了想,说道:“还是下次吧,别让你的那些红颜知己等久了,女人还是要多陪陪的。至于萧家,一切随缘吧。”
“三师父,萧家到底怎么了?师父为什么不让我跟着萧天扬,这个人我接触过,为人很正直的。”萧衍想要弄明白。
苏媚儿犹豫了下,说道:“亲亲宝贝,你就别再乱问了,你大师父不让你接近萧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过现在你成了萧天扬的门生已经是既定现实,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想,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萧衍无奈,对于几个师父,他是真不能强问的,何况三师父都用这种口气了。
“那我想知道血影面具之谜,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衍只好退而求其次。
苏媚儿这次倒是没犹豫,直接说道:“血影那丫头命格奇特,你二师父看出她有孽乱之相。怕她日后误人误己,所以让她戴面具示人。揭开一次者是有缘人,可杀之避祸,揭开两次者,避无可避,可嫁之从之。”
“何谓孽乱之相?”萧衍愈加不解。
“祸国殃民!古有妲己,今有血影!”苏媚儿的话,让萧衍后脊骨都凉了。
那妲己能乱了纣王铜墙铁壁的朝纲,萧老九就这么点家底,要是被那血影抖落抖落,只怕一点也不剩了。
幸亏她走了,要不然可就惨了。
不过这心里,缺的确越来越想,这可能就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搞得吧。
“亲亲宝贝,你可别去招惹她啊,那种女人,咱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苏媚儿告诫道。
萧衍叹了口气,也不隐瞒,说道:“都怪你们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想避也避不开了。”
于是萧衍把扶桑之行与刚才三层楼阁内的一幕说了,略去自己好色风流,只说好奇无比,忍不住就摘了。
苏媚儿听完,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说道:“你啊你,真是谁都敢招惹,你先别着急,我去问问你二师父。”
片刻,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老九别怕,要说这天底下还有谁能降的住这个妖孽,那也只有你了。你是九离玄火命,超出了等闲的火命,跳到了五行之外。所以你成承受得住火神的尊号,也自然不怕这妖孽乱你。不过你切记守住本心,不可迷失自己,如此就不会有事。只不过,为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师父你还跟我矫情什么,有话尽管说啊……”萧衍豪气的说道。
独孤傲犹豫了下,忽然说道:“血影过去就很喜欢你,还抱过你几次,只是你二人年龄相差悬殊,虽说那血影进入先天之境之后,青春永驻,但毕竟差了不少……”
“可是她真的好美啊!”萧衍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
“你……你口味真重,为师,服!”独孤傲那边说完,萧衍就听见电话那头一群师父们憋不住的笑。
萧衍翻了个白眼,冲电话喊道:“跟大师父说一声,我会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绝不插手。回头再孝敬您几位!另外再说一声,又拿了一枚银狮勋章,不过这枚我准备自己保存。”
说完他就先把电话挂了,估计那边那帮家伙也会高兴一阵子了。
其实银狮勋章可以说是国安最高的勋章了,因为金龙勋章是国家颁发,由二号亲自授勋,那种荣光是全国性的,不止局限在国安。
终于能舒坦的睡个好觉了,等明天起来,先去看望活着的战友,再去祭奠死了的战友,然后就能南下过年了。
京城,果然是个是非地,每次来都不会平平安安。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离京
活下来的,是一级警司等号与三级警司狙击手张鹏,还有两名战士,总共四人。
都伤的非常重,那种遭受超声波与次声波损害的身体,主要是内脏出问题,然后有些肌肉与骨骼被破坏。
虽然有萧衍的白玉熊胆丸当时治疗了,可是他们还是落下了病根,就算是将来好了,也不可能再参加红盾特勤了。
对于萧衍来说,这四名战士他非常惋惜,全都是作战勇猛果敢的好手,可惜再也无法回到红盾特勤了。
萧衍先去看了罗老,但是老人正在睡觉,他也没打扰,就在窗外看了片刻,这才到了临近的病区去看自己的战友。
第一次来见罗老的时候,他是并不知道战友们就在京西疗养院的,后来是龙飞燕告诉他的。
提了点年货,走进了一个不小的病房内,这四个家伙非闹腾着到了一个病房,整日乌烟瘴气的。
萧衍进门的时候,一个小护士哭着跑出来了,嘴里还喊道:“一群兵痞,太欺负人了,我不干了。”
陪同萧衍过来的主任尴尬的笑笑,说道:“咱们医院的护士关系户不少,脾气个顶个的大。”
“不怪她们,我知道我自己的兵,都是驴脾气。”萧衍说完,一脚把门踹开,里面的几人听见声响,纷纷转头过来。
这四个家伙凑在一起在打牌,有的挎着胳膊,有的吊着脚,还有的肺部受伤,咳嗽不断。
“哪个鳖孙进门不敲门的,找死啊……”邓浩是这几个人的头,他战功最多,拿过勋章,是这里的头。
不过当他看清楚是萧衍的时候,手上的牌啪的就掉了,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几人挣扎着要站起来,萧衍见他们不方便,说道:“都别动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好好养养,瞎折腾什么啊。”
四人没有起身,但是坐着还是给萧衍打了个军礼,一起喊道:“将军!”
萧衍回了个礼,打量了四人一阵,心里涌出阵阵悲哀,但是脸上没有丝毫表现。
“四位勇士,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萧衍笑着问道。
几人嘴角一咧,都看向了邓浩,后者硬着头皮说道:“不如军营待着舒服,医生护士老管这个管那个,聊天抽烟都不行。”
“你们是病号,要服从医务人员的安排啊。这家医院可是部级官员才能享受的,你们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萧衍坐下,给他们号了脉。
恢复的不错,现在的医疗手段到底是先进,他们虽然落下了残疾,但是绝对不用像姬万里那样永远坐在轮椅上。
“将军,我们……我们想回军营,哪怕是去扫地做饭也行,我们可以的。”邓浩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萧衍看着他们,实在不想他们再受累了,而且红盾特勤不能开特例,一定要做好残障军人的安顿工作。
他说道:“还回来干什么?都别惦记着了,你们都有警衔,可以在金陵、东江与西夜市选择,去公安口上班。搞个派出所所长当当,也是保境安民。混好了,有功勋在身,还能平步青云,说不准将来还是省厅高层。”
残疾军人不在军营工作,不是说看不起他们,也不是说怕他们的样子影响新兵的气势。而是军营生活困苦,非常不适合他们疗养。
受伤了就去后方,选择复原的话,拿着钱还能去做点小生意,或者选择颐养天年。
在社会上,退伍与残疾军人都有专门的保障,而这些在军营中,是享受不到的。
“我们不想离开红盾,哪怕死也愿意死在那里……”张鹏也想开口,红盾特勤就是他们的家。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都别婆婆妈妈了,好好在后方养着,别给我掉了红盾的链子。”萧衍没有再多说,挥手拒绝了他们。
恢复的是不错,可是一旦上战场,医疗条件跟不上,那简直就是造孽啊。
大家眼见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那将军在哪,我们就去哪当警察,这样也好协调红盾跟地方上的作战指挥。”
“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都别多想,先回东江市修养。那里气候宜人,适合养伤,等身体稳定了,再到西夜市也不迟。”萧衍又拒绝了。
西夜市虽然也可以让他们选择,但是直接过来不合适,这边天气太冷,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这段时间京西疗养院也有点冷了,萧衍见他们不怎么听话,伤势也都控制住了,就打算把他们接回东江市人民医院治疗。
张曼丽为了讨好冷清歌,低价售给了人民医院一大批最新的医疗设备,还从生物医学研究所邀请了医学博士杨紫涵做顾问。
曾经在扶桑被萧衍救过的几名专家也赶过去相助,现在东江市人民医院已经申请到了三甲医院,在岭南地区名气渐大。
配套的大型疗养院也已经在年前竣工了,年后就能住进去,这是冷清歌提议与人民医院参股的工程。
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收治红盾特勤的战士。军人需要疗养院,这个是多少年来的标配了。
萧衍把想法说给他们后,顿时这四个家伙就开心了,这事简直太好了,问题是还能在那里见到战友。
红盾特勤除了战斗减员,还有非战斗减员,不如扛不住西北的天气被冻坏的,也有在训练中受伤的。
萧衍准备把东江市作为医疗大后方,日后所有基地的战士们,都可以在那里疗养治疗,这样就省去许多费用,而且得到妥善的安置。
临走前,萧衍严肃的说道:“等会儿,必须向刚才那名护士道歉。你们要记住,哪怕你们脱下红盾的衣服,你们的身上都还烙着红盾的印记。我们红盾的战士,都是老兵,但绝不是兵痞,要注意素质。”
“是!”四人赶紧应了句。
从病房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也在滴血,培养一名好战士不容易啊,红盾在619的损失太大了。
看完了活人,接下来就要去死人了,这心情是越发沉重。
在八宝山门口买了些纸货,由李玉斌带着几个国安的特工陪同着,拿着依仗枪,迈着正步上了战士们所在的陵墓边。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李玉斌他们都还穿的警服,只是肩章与公安的不同,站在两边冲天给了几枪,表达了哀思,表达了敬意。
十一名战士,萧衍给他们每人供上了好酒好烟,烧了半天纸货,就坐在碑前跟他们聊了半天。
八宝山公墓位置紧张,高干都未必能进来,这都是龙飞燕豁出去换来的。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墓碑,上面写了是一个名字,还有十一个遗像,周围围了圈,相对别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中午萧衍跟李玉斌在三营门那边的师范门口随便吃了点,然后就驱车赶到了机场。
原定是直飞东江,但是朱军波牺牲,他临时改变路线。先送朱军波的骨灰回西北,然后再飞东江。
顶多也就是耽误一天,去了东江还有时间准备过年。
挑战者已经在等候了,李玉斌送到这里就不送了,把骨灰盒子递给他,说道:“一路顺风。”
“开年我们西北见,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黄金缉私队!”萧衍一句话,也就把他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说给李玉斌了,希望他能做好准备工作。
李玉斌点点头,冲着他敬了礼,说道:“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