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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南北》TXT全集下载_19(1 / 2)

说起来,温南栀今年也该有22岁了吧?据说她翻过年就大学毕业,一般人都是22、23岁这样的年纪。但或许是气质,或许是性格,她看起来常常透出一种少女的纯挚。

纯挚少女,和吊儿郎当舌灿莲花的公子哥儿,怎么看怎么不适合挨那么近。

“你们。”

宋京墨只说了两个字,蒋陵游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瞬间离开温南栀足有八步远。

第89章 你听我说2

也亏得这厨房够大,真够他折腾那么远的。

温南栀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见蒋陵游那个光速和她划清界限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难受,这是听她说完真相觉得她已经没救了,趁早撇清关系的意思吗?

这么一想,她看向宋京墨的目光也透出一股决心。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蒋陵游:“京墨啊,你听我说——”

哪知宋京墨什么都没说,越过他几步走到烤箱面前,直接拔掉了插销,然后才看向神情懵懂二人组:“你们两个是嗅觉集体失灵吗?这么大糊味儿闻不到?”他扫了温南栀一眼,“边聊天边做事,一心二用,怎么可能做得好。”

蒋陵游:“……”

温南栀:“……”

让一个嗅觉濒临失灵的人,比他们两个正常人先一步闻到糊味儿,这是谁之过?

三秒钟后,温南栀看一眼手边的菜谱,小声惊呼,“糟了我刚调错时间了。”

上面写的第一次先烤制10分钟,但她当时拨了三次,直接调到了20分钟!

蒋陵游戴上厚手套,上前将烤箱里的饼干取出来。本来应该是淡绿色的抹茶曲奇,此时成了一种黄不黄绿不绿黑不黑的颜色,怎么看怎么败人胃口。

温南栀沮丧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她这几天是不是水逆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蒋陵游:“虽然好像有点糊了,但怎么说也是南栀妹妹人生第一次烤的饼干啊,我尝一唔——”

宋京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块烤得焦烫的曲奇饼干丢进嘴巴。

温南栀:“——蒋大哥,你不怕烫啊!”

已经被烫到的蒋陵游含泪回望:“唔!”

一杯加了冰块的矿泉水递了过来:“喝。”

说话这么简洁,动作这么及时,速度这么到位,只能是宋京墨了。

蒋陵游接过冰水灌了一大杯,仍然半天说不出话。温南栀陪在一旁哭笑不得,但已经做了一半的材料也不好浪费,只能一边看着他,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而且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她再也不敢不仔细看时间了。

宋京墨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个医药箱。蒋陵游看着医药箱流下无形的泪水,他这会儿舌头还麻着,但好歹能正常说话了:“我现在才发现,大神你对我真好。”

宋京墨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还未拆封的芦荟胶,并一支木瓜膏,放在桌上:“这个是外敷的。你不能用。”他看都没看温南栀的方向,垂眸说,“你这没救,忍着。”

直到宋京墨走没了影儿,温南栀才后知后觉,他准备的东西还有前面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开始烤第二盘的时候,温南栀在桌边坐下,和蒋陵游一块等饼干烤好。

蒋陵游见她拆开芦荟胶涂抹手背和手指尖的伤口,后知后觉地说:“你手受伤了啊,我刚还让你烤饼干,难怪宋大神刚刚一直没给我好脸色看。对不起啊南栀。”

温南栀连连摇头:“小伤,根本不影响什么的。”而且,宋京墨那个坏脸色应该针对的是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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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Wendy的到来,工作室里三个人的时刻表或多或少被打乱了。

原本烤饼干这件事无论如何不会是上午这个时间点做的,尽管蒋陵游这个二货提前太多时间将食材器具都准备好。但宋京墨突然要和温千雪谈正事,又没有给温南栀下达新任务,温南栀就和蒋陵游两个人一块烤起了饼干。

结果蒋陵游烫到了舌头,宋京墨明显又和他两个人有事情要谈,温南栀觉得不难猜测,他们两人要谈的,应该和温千雪的到来有关。索性她饼干烤好了,还需要煎药,也就干脆在厨房驻扎下来,手里还拿一本香水有关的书籍慢慢看着。

与平常和预想不一样的时间安排,在这样的大风雪天,在温暖的厨房里,伴着烤饼干的甜香,倒让温南栀心头徒生出一种现世安稳的暖意来。

书房里,宋京墨站在窗边,许久都没说话。

蒋陵游舌头虽然不舒服,但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熬着不说话,还不如干脆捂死他算了。

“我说,你该不会前两天跑去津门,也是为了周云萝吧?”如果真是,现在先让他给来一拳头,醒醒脑子。

“不是。”宋京墨垂眸,望着窗外不远处,隔壁家院子里堆出的那个雪人,“是给我太爷爷祝寿,宋家的兄弟姐妹都要去,往年我总不在国内,今年既然回来了,总不能再错过。”

归国之后,陪伴父母的时间多了,宋京墨愈感受到亲人的老去。从前他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心中没有其他,眼睛里没有其他,只知道朝着自己的理想国,一往无前地辛勤奔走。而今嗅觉越发差劲了,步子慢下来,心思沉下来,反而看到更多,也深觉自己错过了许多。

第90章 你听我说3

蒋陵游说:“就没有点儿别的事?”如果没有,他现在这副样子站在那儿还真有鬼了。

“我见到了周云萝。”宋京墨说,“她提前回国了。”

蒋陵游感觉这个挤牙膏一样费劲的过程实在难熬:“然后呢?她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她身边有什么别的人?”不然总不至于见过了本人,今天又听了温千雪一席话,就把人刺激成这样了。

宋京墨摇了摇头:“她没有看见我,至于她身边有没有别的人,我也没去留意。”他转过身,窗外白雪皑皑,天空是暗红色的,这样的光线里,他的面部轮廓如同国画里的远山淡水,看似不经意挥手而就,却巍峨隽永,令人观之忘俗、见之忘忧。饶是同为男人的蒋陵游看了,也在心里忍不住感叹,岁月对某些人还真是格外宽厚。明明他比宋京墨还小三岁呢,可跟这人站在一块,女孩子的目光总会先落到他身上。

可他此刻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黯淡。哪怕是那天晚上在花房,宋京墨亲口讲出怀疑是身边亲近的人对他下药导致嗅觉失灵,他的脸色也不是这样失落的。

“老蒋,我在想,可能我爸说的是对的。”

“什么?”

“刚回国那阵,他问我有没有打算和云萝把婚事办了,我就告诉了他真相。”宋京墨垂着眼,声音越说越显低沉,“他听完之后,骂我糊涂,说我这样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就不怕有一点遇到真正在意的人,会后悔吗?”

“那你现在是……”这个秘密可是爆炸性的啊!蒋陵游咽了口口水,感觉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也说不清。但今天温千雪找来时,告诉我为了周云萝的前途,也应该答应与她合作,这样对大家都好。”

蒋陵游整理了一下脑内的信息,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我懂了。这些年,你觉得不在意的事,恰恰是周云萝最在意最擅于利用的事。你把她的心养得太大了。”

宋京墨无声点了点头。

他并不畏惧周云萝,却觉得在这样无声无息地纵容里,他在无知无觉间,堵上了通往另一个人的路。

从前他并不是个重视情爱超越个人理想的人,大约也是看透了他的本性,周云萝才主动提出分开,又要求不公开,借此利用他的人脉打造自己的关系网。

蓦然回首间,他突然读懂了以前她在与他见面时的一些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强撑的微笑、无人时的叹息、一次又一次的掉眼泪。十年后他突然懂了,却也突然如醍醐灌顶一般,拥有了与她相似的情绪,开怀、嫉妒、难捱,尽管是对着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如今的他几乎不具备资格去拥有的人。

大约是见好友的表情看起来太惨了,蒋陵游咳了一声,说:“那个,京墨啊,你也别这么想。”他挠了挠鼻子,平时他挺少用这么正经的称呼,也挺少这么一本正经跟他探讨感情的事,倒不是他不愿意八卦,主要是以前他即便有心说,这家伙也没心思听,“我觉得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在于,你筹谋得太多,环环相扣一丝不苟,是很严谨,却也辛苦。我呢,平时虽然也想得多,但我每天想的都是好事儿。我的意思是,你有时候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学一学我的思维方式。事情已经摆在这儿,你就见招拆招。你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也没打算去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是你君子,但如果接下来有人当着咱们的面耍小人行径,你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出招吗?”

“我——”

“你不是不会,你是不屑。”说着说着,蒋陵游也笑了,“这样。事情我都知道,人我也都认识,你不想做的事,我帮你做。不过啊京墨,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的计划也走上正轨,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宋京墨这回答应得倒痛快:“你说。”

“我想讨一杯喜酒喝。”

宋京墨愣了愣,旋即有点不自在地别开头,脸虽然没红,耳根却染上少许绯色。

“行了,我知道你答应了。”蒋陵游说,“那我就先出去了啊。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和你家小栀子谈?我帮你喊人去。”

蒋陵游走得痛快,所以没看到他那句“你家小栀子”说出口之后,宋京墨一个人站在屋里,耳根的绯色一点点爬上耳朵,最后整只耳朵都红了。

第91章 良药苦口1

就好像世人眼中,觉得雪是纯净无暇的,但我们都知道,真实的雪花其实是很脏的。可即便知道,孩子们还是喜欢下雪。哪怕是已经不会打雪仗、堆雪人的大人,也仍然喜欢赏雪景。因为雪花的纯,不仅在于自身颜色洁白,还在于它能暂时遮蔽世间所有都不美好。纯不是不谙世事,纯应该是勘破世事后的圆融。

——《南栀香评?栀子花篇》

温南栀走进书房时,见到的就是宋京墨端着咖啡杯正准备喝的情形。

“宋先生——”

宋京墨抬眸。

温南栀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这会儿也走不了太快,只能赶紧说:“这个润肺茶煎好了,还是先别喝咖啡了。不然对药效有影响。”

“润肺茶?”

见宋京墨的表情有些古怪,温南栀揣着险些蹦出嗓子眼的小心脏,一边小心翼翼将托盘里的药碗放好,一边拼命回忆之前和蒋陵游套好的借口:“那个,宋先生常年不在国内,可能不太了解,平城每年冬天雾霾都大。这个药是我从外公那儿讨来的方子,材料也是配好的。每天早晚喝一碗,清肺润燥,对身体好。”

所以这就是蒋陵游之前跟他说的,这丫头自己想好的说辞?

宋京墨端起药碗,味道似乎闻着还凑合,隐隐还有一股甜味儿,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药碗旁放了个小勺,宋京墨锁眉片刻,将小勺往旁边一挪,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冲口而入的苦、涩、药味儿之外,还有一股更可怕的味道,是掺杂在这三种味道里的甜。宋京墨眉毛本就黑浓,却鲜少皱眉皱得这样凶,他撂下药碗,就见面前递过一只小小的瓷盘,盘子里放着精致的小银叉,是蒋陵游从前为他温居时买的餐具,盘里还有一些红红黄黄的果子。瓷盘是天青色,小银叉亮闪闪的,那些红红黄黄的果子看着干瘪,色泽却晶莹,明显用蜜糖腌渍过,但这几样颜色却将她的手指衬得愈发白。

她的手指很细,颜色又干净,宛如一朵攀附在盘边的栀子花,那样纯,那样娇,让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见宋京墨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温南栀大气都不敢喘,倒不是因为怕他,而是怕他觉得药太难喝,嫌烦就不再喝了。她小声说:“吃几颗蜜饯,就不苦了。这两样我经常吃,很好吃的。”

宋京墨原本皱着眉,听到她这话却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吃完苦药,还要吃蜜饯。

吃不吃的,也不好见她这么一直伸手端着,他将盘子接过来放在一边,口腔里的苦味缓缓蔓延,难以消散,他忍了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药里放了什么?”

“啊?”温南栀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不是不知道具体的药材都有什么,却不敢念给他听。这个人记性有多好、心思有多细她是见识过的,如果他听了自己偷偷去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宋京墨哪里看不明白她那点小算盘,心里不免觉得蒋陵游想的这个馊主意实在太迂回,搞得现在所有人提起有关药的事,都支支吾吾的。可他却不曾想过,所有人的迂回都始于他最初的讳疾忌医。

他又问了一遍:“药里放了什么,甜的。”

“啊,是蜂蜜。”温南栀连忙回答。这个主要是怕宋京墨喝着太苦,她自己加的。也咨询过外公,放点蜂蜜不妨事,反而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