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小子,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将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在昭烈终于清醒过来了后,男人红着眼睛,紧握着她的手,如此说道。
昭烈闻言虚弱的笑了笑,但眉宇间却全然都是快乐的神色。
臭小子最终被策凌取名为:布日固德。
没错!就是很多年前,他想要给自己的长子取名,但却被康熙皇帝给破坏了的那个名字。
布日固德在蒙语中是雄鹰的意思,不过在昭烈看来,小儿子大概是“配不上”这个名字的,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娇气,太缠人了!
无论是弘琛还是含珠,他们小的时候都属于很好带的那种小孩。
除了饿了,尿了的时候,一般从不折腾人,但布日固德却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喜欢让人抱着,不仅如此,他还特别的娇气,特别的喜欢哭,只要有一点点不顺他心思的事情,他绝对会嚎啕个没完没了。
“要不是看在你长的还算可爱的份上,本宫绝对不能要你了!”万般无奈的长公主殿下,一百零一次的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而回答的她的则是小儿子委屈的哽咽声。
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难伺候啊!!!
因为是高龄产妇,所以这一次的月子也要比前两次坐的时间长,布日固德的洗三和满月宴都办的不算隆重,不过百日的时候,公主府却是大摆了一次宴席,整个紫禁城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管收没收到请帖,都送了礼物过来。不仅如此,便是皇上和皇后也都赏了东西下来,前者是一个轻骑都尉的职缺,后者则是一对象征吉祥的白玉如意。亲自来送如意的是乌拉那拉氏的心腹侍女尺素。
“皇后娘娘听闻殿下平安生子,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
昭烈闻言便笑了一下:“皇嫂最近身体如何,本宫出了月子,还想着过段时间进宫向她请安呢。”
“那敢情好啊!”尺素低声说道:“娘娘早就盼着您去呢!”那边既已递了话,昭烈也答应了下来,她并不是个喜欢食言的人,所以等到百日宴结束后的半个月,她果然亲自去了一趟皇宫。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在永寿宫见到乌拉那拉氏,留守的宫人告诉昭烈:就在两刻钟前,皇后娘娘急匆匆的去了景仁宫。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不知为何,昭烈的心里竟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那留守的宫人脸色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半晌后,方才在昭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刚刚好像听见,景仁宫来报的人说,说:小阿哥好像出事了。”
所谓的小阿哥也就是弘晖的长子永诩。一个今年也不过两岁的孩子。
因为心里实在是担心,昭烈干脆直接去了趟景仁宫。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这里完全是乱糟糟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惧的神色,昭烈进了主殿,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就见永诩的生母,乌拉那拉氏.云锦,正一脸悲痛欲绝的跪趴在床边上,而皇后也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昭烈的脑袋当时就嗡了一下,心里不好的预感也越加的强烈起来。
而事实也的确并不了乐观。
永诩出了痘疹。
痘疹,在这个时代,是最婴幼儿最容易招致夭折的一种疾病。越小的孩子得上,就越容易丧命。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染痘了?”回去的时候,把事情告诉给了策凌后,男人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查不出原因。”昭烈摇头:“整个景仁宫,只永诩一个人出了痘。”这其实也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了,然而既然查不出源头,那就只能用【天意】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弘晖已经进宫了。”昭烈叹息地说道:“那孩子的精神刚刚振作了一些,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唉!希望他不要再钻牛角尖才好啊。”自己命硬,克妻克子,不配有孩子什么的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虽然心里面一遍遍的祈福,然而老天爷并没有选择高抬贵手,仅仅三四日之后,宫里面就传来了坏消息,弘晖的长子,那个好不容才得来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第118章
永诩夭折,本就是一件极度不幸的事情, 然而他的祖母也就是皇后乌拉那拉氏随后的举动, 更是将这种不幸给“巨大化”了。
不知怎地,她竟然将孙子夭折的原因, 归罪在了齐妃的身上,乌拉那拉氏几乎是疯了一样的冲进齐妃的寝宫, 她指责齐妃下咒于永诩并且当场命人搜宫,齐妃受此大辱, 哭嚎之后竟是一头撞在了朱柱上, 若不是身边的丫鬟看着不好冲出去抱了一下, 说不定,她便真的要撞死在了当场。事情闹的极大, 底下的人不敢隐瞒,不得不禀告给了胤禛, 于是等到皇帝陛下匆匆赶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场面。
胤禛气极, 脸上充满了阴鸷之色。
此时的齐妃额上鲜血直流, 看着着实吓人不已,然而即使都这样了, 她也没忘了爬到胤禛的脚边,用着绝望的语气状告乌拉那拉氏。
“皇后这是要逼死臣妾啊!”齐妃一边流血一边痛哭不已:“皇上啊……臣妾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何皇后还要苦苦相逼,不肯给臣妾一条活路啊!”
齐妃到底是潜邸的老人,又曾生育过皇子, 此时满头是血的痛哭着,看起来的确令人心酸。
“你这贱人,咒杀了本宫的孙儿,还有脸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本宫定要你偿命不可!”乌拉那拉氏双目充血,那满腔的恨意让其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
“皇后你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李氏哭着说道。
胤禛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的闹剧,额头上的青筋是蹭蹭地往外蹦。
“皇后说齐妃下咒,可有什么证据?”胤禛直视着乌拉那拉氏的双眼。
事实上,她并没有搜到什么可用的证据。
所以此时也就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
“皇上!”乌拉那拉氏大声道:“宫里面这么多人,谁都没有得痘疹,偏偏永诩得了,您不觉得很古怪吗?这像是当年弘晖差点病死时一样,全都是李氏在背后诅咒的缘故!”
“荒谬。”胤禛的怒斥道:“弘晖当年是得了痢疾,所以才病重。你为何将此事归罪于齐妃身上?”
这么多年了,乌拉那拉氏已经认定是李氏在身后诅咒。
所以即使胤禛反驳,她也丝毫没有动摇自己念头的意思。
眼看乌拉那拉氏如此不可理喻,胤禛的目光中闪过了浓浓的失望之色,他开口道:“皇后失去永诩。伤心过度,即日起便在永寿宫安静休养吧!”
也许在胤禛看来,此时的乌拉那拉氏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皇后的理智与气度。
失望之余,难免厌弃。
仿若一盆冷水从天灵盖扣下,乌拉那拉氏豁然睁大双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幽禁我吗?
带着慌乱的视线在胤禛的脸上搜寻着,然而刚想要说些什么的乌拉那拉氏却用眼角扫到了李氏,但见她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在无人注意之处,轻轻的张了张嘴角,无声的道了两个字:“报应!”
果然是她!
乌拉那拉氏浑身一颤,心中恨意的火花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这俗话说的好: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皇后与齐妃闹了这么一出,结果最后得利的居然是:熹妃钮祜禄氏。
胤禛一道圣旨之后,她便由熹妃变成了摄六宫事的熹贵妃,而他的儿子弘历,其地位也跟着水船高涨起来,仅仅两个月后,弘历便被封了宝亲王。
这是胤禛所有的皇子中,第二个被封亲王的,且那一年的圣祖祭辰,胤禛指定了弘历替自己去吊唁,要知道以往的时候,做这种差事的可都是弘晖。
皇后失宠地位不保,大阿哥腿伤前途不明——
声势本来就不错的四阿哥母子如今更是红红火火起来,朝中更有传言说,雍正是四阿哥继位,如今的宝亲王也是四阿哥,这是天命占【四】所以,宝亲王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一派胡言。”面对着这种传闻,昭烈殿下忍不住的对着丈夫吐槽道:“这些个墙头草,简直太没有骨气了,还真是哪边风大就往那边倒啊!”
策凌闻言笑了一下,只见他一边给自己老婆捏腿,一边回道:“顺势而为,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的宝亲王可是烫手的紧,自然人人都想要往他身边凑上一凑了。”
昭烈眼睛轻轻一眯,哼了一声道:“本宫已经问过叶大夫了,他说弘晖的腿恢复的非常好,最多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就能脱离拐杖,正常走路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本宫倒要看看,这些个墙头草门又要往哪边倒。”
时间就在抚育小儿的繁琐中悄然而过,不知不觉的,布日固德由每天只喜欢被人抱着的哭唧唧,变成了可以自己到处爬,偶尔的还能把着东西站一会儿的哭唧唧。
这是个很娇气的孩子,老实说以男孩子的标准来看,他实在是有些不争气。
但奈何身为“老来子”他的父亲,也就是多罗郡王兼兵部尚书的策凌大人,实在是非常娇惯他。
弘琛和含珠小的时候,因为聚少离多的关系,策凌其实是缺席了孩子们的长成过程,如今策凌似乎是想要弥补自己的这个遗憾,于是便把满腔沸腾的父爱全部倾洒在了小儿子的身上。
所以即使小儿子是个最喜欢哭唧唧的娇气包,但在策凌看来,也是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孩子。
眼见如此的长公主殿下忍不住的在私下里偷偷地对身边的侍女道:“这是要把孩子往二世祖的方向发展啊!”
锦婳听了这话却笑了出来,她是这么安慰主子的:“哥哥姐姐出息不就成了,他是小儿子,便真成了二世祖,也无碍啊!”
父母在的时候自有父母庇护,等父母不在了,便轮到哥哥姐姐了……
“哼,他那哥哥,此时还不知道跑到哪里潇洒快乐去了呢?”昭烈重重的哼了一声’、、
知道这是触及到主子的伤心事了,锦婳抿唇一笑,再不说话了。
”
第119章
裕妃耿氏全名叫做耿安如。
她出生在一个中等之家,父母希望她一辈子安稳如意, 所以给她取了安如这两个字。
耿氏是康熙四十二年入府为的格格, 然而比较令人惋惜的是,因为本身才貌平平, 耿氏与胤禛并无多少宠爱。
不过对此,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怀上弘昼算是一个意外, 然而对于耿氏来说,这唯一的儿子就成了她后半辈子所有的寄托与欢愉, 她非常非常的爱这个孩子。
母亲对儿子溺爱这很容易理解,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胤禛对于这个儿子也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纵”,他并不要求弘昼如何如何上进, 也不要求他如何如何优秀。父母的“不严厉”无疑让五阿哥弘昼打小就养出了一些不着调的性情,譬如说, 他会突然地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 又或者说直接干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眼下, 便又到了这位阿哥“犯病”的时候了, 耿氏的脑海中回响着儿子刚刚说出的那一番话,脸色满满的都是震惊的神情:“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你看上谁了?”
耿氏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
“额娘,您没听错!”弘昼的眼睛闪着光,声音里头居然还带上了一点点的小羞涩:“儿子喜欢博尔济吉特.含珠。儿子想要她做自己的嫡福晋。”这个念头,可不是一两日才有的, 而是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了。
含珠格格实在是亮了,弘昼对她早就倾心不已。
眼见儿子露出一副少男情怀总是诗的思春样子,耿氏不禁指着他骂道:“傻孩子,你糊涂啊!长公主可是皇后一党的铁杆支持者,而咱们却被人划为熹贵妃一党,这如何能够结亲?”
做事情最忌两头讨好。
若是儿子当真娶了含珠,那他们母子可就彻底得罪熹贵妃和四阿哥了。
“我知母亲顾忌什么……”弘昼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地表情,就听其振振有词地说道:“儿子喜欢含珠格格的事情,四哥早就知道了他也是非常支持我的,您想一想,若是这门亲事真的成了,那就等于把长公主从皇后一党身边抢倒咱们这边来,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四阿哥也是愿意的吗?
耿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含珠格格素来被长公主夫妇视为掌上明珠,便是皇上跟前,也是万分宠爱。你虽贵为皇子,但一无爵位,二来平日行事荒唐,长公主未必肯将女儿下嫁给你。”
在耿氏看来,昭烈长公主拒绝的层面要远远的大于同意的层面。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弘昼的脸上露出了苦苦哀求的神色,他上前两步扯着母亲缂丝的墨绿袖口,来来回回的拉拽着,一口一个:“额娘这是儿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求求您,就成全我一次吧,不然的话,儿子死了都不甘心啊!”
一个惯于溺爱儿子的母亲,真的很难拒绝这种场面。
于是到最后万般无奈的耿氏到底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然而令人惋惜也另弘昼暴跳如雷的是:这件事情在胤禛那里,就被断然拒绝了。
几乎是用着不容拒绝的语调,胤禛对着耿氏道:“弘昼的婚事,朕心里自有打算,副都统五什库之女吴扎库氏,性情柔顺,样貌淑美,堪为弘昼良配。只待明年选秀之后,朕就为他二人赐婚。”
一个副都统的女儿…如何能与堂堂长公主的女儿相提并论……听到这里的耿氏眼里难免流出浓浓的失望之意,然而胤禛性情刚烈,最是说一不二,耿氏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已然没了回旋之地。
对此,耿氏在剧烈的失望之余只能认命,然而她能认命,弘昼却不能——
先前也说了,因为父母的种种娇惯,当真把弘昼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格,这是个连朝廷命官都敢打的荒唐皇子,所以在知道自己肯能永远不能娶到心上人后,这位阿哥毫不意外的“爆发”了!
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他一路冲到了养心殿,当着胤禛的面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嚷嚷了无数的话。
至于这些话是什么,不用细说,大家也都能明白。
只是他这样一闹,本来暗中进行的事情一下子就全都曝光了,五阿哥爱上了固伦长公主的女儿,并且为她不惜顶撞自己父亲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上下。
对此,昭烈气的当场就摔碎了手边的青花瓷盏,就连素来不动声色的策凌,此时也难得恼怒起来。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那小子是癞□□想吃天鹅肉!”
一个无学无术的混蛋小子,居然也敢肖想他的宝贝女儿,且还把事情闹的这样大,简直应该被他打死一万次!!!
“本宫与耿氏母子无冤无仇,他们却居然敢这样算计含珠。”昭烈眯起眼睛,心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强烈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