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能的,你别忘了,在这个林府,陆大娘子可是当家大娘子,娘家又是有权有势。”
“她若执意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管家就算在林府多年,深得哥哥的信任,可也未尝不为其所用。”
冰儿闻言,十分惊恐。
她的身子抖如筛糠,喃喃说道:“姑娘所说的若是真的,那这、这林府岂不是不能再呆了?”
林婉琰冷笑道:“呆,不止要呆,咱们还要好好的呆着,等我嫁入侯府的那一日起,她林馨宁也好,陆大娘子那个老贱妇也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冰儿被她这番话吓得瑟瑟发抖,“姑娘,您的意思是……咱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对,这鹿胎丸只要是管家送过来,你就照例收着,替我送到柳大夫的医馆去,让他调仔细看过,若药量不对就先留住。”
“你这些日子去柳大夫那里必要背着旁人,切不可让他人察觉了,按照方子抓回来的药也要亲手熬制,对外就说是滋补养颜的补药。”
林婉琰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装作柔弱的模样对冰儿接着说道:“冰儿,这林府之中想要害我的人实在太多了,可谓是步步惊心,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你是我贴心的丫鬟,这些事我也不瞒你,在我嫁入侯府之前,咱们需事事隐忍,处处小心。”
“可我一旦嫁入侯府,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到时候你就是我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
“若有朝一日小侯爷承袭了爵位,我得了诰命,定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备好了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门,必会让你去做富裕人家的正室大娘子。”
林婉琰说完,轻轻的挽起冰儿的手,问道:“你可愿意?”
冰儿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眸子,点头道:“姑娘对奴婢这般好,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姑娘放心,奴婢自会小心行事,绝不辜负了姑娘对奴婢的好。奴婢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
听她这般赌咒发誓,林婉琰笑着摇头道:“我信你就是,何必发这么毒的誓呢?”
闻言,冰儿这才讪讪的放下手,低头说道:“姑娘这几日吃了柳大夫的药,精神气色很是见好,可见这柳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我身边确实该有这么个可用之人……”林婉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喃喃道。
冰儿闻言,悄无声息的抿了抿唇瓣,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一抹不易察觉的亮色。
……
待到深秋时节,久未归家的三小姐林望舒与四少爷林褚瑞终于从回到了林府,府中众人还未曾来得及为他们两人接风洗尘,便迎来了天大的变故。
先一道圣旨,将做了十年潍州知府的林允文官升两级,直接调任礼部侍郎,即刻回京上任官。
林府上上下下无比惊喜非常,陆大娘子更是喜极而泣,就连最近深居简出的林婉琰都破天荒的来到正堂,与大家一同为林允文道喜。
这道圣旨刚刚送到林府不出半日,另一道圣旨又被钦差大人亲自送到了林府的正堂上。
钦差大人亲自宣读圣旨,旨意上写的一清二楚,皇上下旨将林允文之女林蓁蓁指给北襄王为正妃,并于元日在京城成亲。
林蓁蓁跪在堂下,将钦差大人所读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直到宣旨之后,所有人叩头谢恩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的内衫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然湿透。
秋风吹过堂间,冰冷得仿佛凌的寒意,让林蓁蓁全身上下忍不住一阵战栗。
北襄王,是朝中最神秘也是最得皇上宠信的皇弟,传闻他生得奇丑无比,人憎鬼厌,故此常年都带着一副黑色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位王爷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皇上对他极为信赖,曾因为他第一句话而罢免了御史台大夫,后就算满朝文武皆为御史台大夫求情,北襄王不仅不为所动,最终还是奉旨亲手砍掉了御史台大夫的脑袋。
从此之后,满朝文武都对这位王爷避之不及,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恐会招来杀身之祸。
而后,北襄王的手段愈发毒辣起来,当年他仅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就曾亲自率队,手持利刃将暗中为本国传递消息的质子以及他所有的亲随杀了个干干净净。
听闻,那血流成河的一幕,将个误入其中的大理寺捕快生生的吓成了疯子。
在那之后,皇上竟对北襄王大加赞赏,并为十六岁的他指婚,娶的是当朝太子太傅的顾大人的嫡女,可就在宣旨的三日之后,那女子竟穿着嫁衣在自己的闺房中悬梁自尽了。
更离奇的是,顾大人也因此事一病不起,最终落得个辞官归乡的下场,当年原本如日中天的顾家也因此没落了下去。
从此,坊间便流传起这北襄不止人憎鬼厌,杀人无算,更是个天煞孤星,克妻克子。
在那之后,北襄王虽权势颇大,可却一直没有娶亲,直到十年之后,皇上再次为他指婚,这回看中的却是闵安侯府的嫡女。
此次婚礼极为盛大,北襄王亲自备了十里红妆,再加上皇上亲自送到侯府的赏赐,可谓是金银堆砌如山,古玩玉器数之不尽。
听说光是送聘礼的队伍就能绕京城一圈,烟火从成亲的那一日起就在京城的上空闪耀了七个晚上,王府之中更是彻夜饮宴,那宴席所用的碗碟铺在一起,都能将整个儿京城的青石地板覆盖。
就这样,闵安侯府的嫡女入了王府,但仅仅七日之后,这位新晋北襄王妃,就忽然之间成了一个疯妇。
她的存在就像是闪耀在京城上空七个晚上的烟火一般,无比璀璨的同时,却又如镜花水月般短暂。
在那之后,闵安侯与北襄王之间便水火不容,直至三年之前,闵安侯在封地忽然病故。
从那以后,北襄王就仿佛成了这个王朝的禁忌,无论是朝廷的官员,京城中的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对这个人避之唯恐不及。
每个人提起他的时候都是噤若寒蝉,这也使得这位年轻的王爷愈发显得神秘起来。
而今时今日,林蓁蓁即将要成为北襄王的第三任王妃,这对于林府的所有人来说,无异于在他们的头上笼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无人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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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林蓁蓁站起身来,见钦差大人笑容满面对林允文说道:“林大人, 皇上下旨为令千金赐婚, 这当真是天大的荣耀,本官可是要好好恭喜林大人啊。”
林允文笑着还礼道:“钦差大人言重了, 下官委实不敢当,小女不才, 幸得皇上青睐,这是小女的福气。”
钦差大人点头道:“不知哪位是令千金?本官可要与未来的北襄王妃当面贺喜呢。”
闻言, 林允文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林蓁蓁, “蓁蓁, 快来见过钦差大人。”
林蓁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移步上前, 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林蓁蓁见过钦差大人。”
钦差大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林大人, 你这女儿当这是姿容绝世, 怪不得能得北襄王的青睐。”
林允文何尝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 碍于情面却又不好发作, 只得干笑了几声说道:“小女不才,钦差大人谬赞了。”
钦差大人哈哈笑道, “林大调任礼部侍郎,可谓是平步青云,以后你我便是同僚,何必如此过谦?”
林允文扯了扯嘴角,“大人, 下官特备了些薄酒,还请大人赏面与下官在厅堂一叙。”
“也好。”钦差大人欣然应允。
林允文自是陪着笑亲陪左右,陆大娘子则抢先一步离了正堂,忙不迭的的叮嘱下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忙中出错,跌了林府的颜面。
宋小娘因是妾室,故此并不能在厅堂接旨,四少爷林褚瑞则昨晚就到东边的庄上办事,虽已经派人去庄子上叫了,可因路途遥远所以此时还未赶回府中。
如今,正堂外的环廊里,就只剩下了二姑娘林馨宁,三姑娘林望舒,还有就是唇边噙着一抹笑意的林婉琰了。
“六妹妹,你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贵气自头上来啊。”林望舒笑盈盈的说道,语气中掺杂着的讥讽与嫉妒随风透了出来,最终泛出一股子的酸臭味。
林馨宁淡淡一笑,“六妹妹奉旨出嫁,这份贵气旁的人怕是担不起的,小姑姑,你说是不是啊?”
这话,明显是再说林蓁蓁即将成为王妃,这可比伯爵夫人的头衔高了不少,就算是今后林婉琰得了诰命,见了身为王妃的林蓁蓁依旧要按照规矩行礼。
也就说,林婉琰这一辈子到死也别想越过林蓁蓁这个北襄王妃去。
而这话听在林婉琰的耳朵里,则成了林馨宁当面讽刺她今后无法诞下子嗣,而没有了子嗣,就等于她这一辈子都休想册封诰命。
林婉琰笼在袖中的指尖轻轻发颤,她咬了咬唇瓣,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恨意。
“二姑娘说的对,蓁蓁能嫁给北襄王,这可是天大的福气,普通人确实无福消受。”
“我听说这北襄王是皇上的七弟,早十年前就封了王位给了封号,可见北襄王人中龙凤,皇上对他颇为赏识,蓁蓁做了他的王妃,当真是有福之人。”
林婉琰这话说的隐晦,可也隐隐点出同样身为庶出,北襄王早早就封了王位,而薛楚宇却没有这般本事,只能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哥哥一命归西,无须比较便高下立现。
林馨宁自然听得出话中隐喻,她微微蹙眉,可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得讪讪的说道:“小姑姑说的是。”
“六妹妹,你这平时不言不语的,这一照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把戏倒是玩得颇为漂亮,你可要好好教教三姐才行。”
林望舒一向没什么城府,从来都不懂得若有所指这一套,心底的话总是藏不住。
在加上府中的这几位姑娘都定下了亲事,而且这夫家还一个比一个厉害,只有她还没有着落,心中自然不满,这话说起来便不是那么好听了。
林蓁蓁心中烦闷,懒得听这些拈酸吃醋的蠢话,于是她冷森森的瞥了林望舒一眼,随后淡声说道:“三姐姐,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意为妹妹和北襄王殿下赐婚,这份荣耀就是皇上钦赐。”
“三姐姐若是也想要,不妨去求求皇上,若是去不得,便别在这里大言不惭诋毁皇上,否则……不止三姐姐要犯上欺君之罪,就连宋小娘和四哥哥也无法幸免呢。”
林蓁蓁说完,压根不给林望舒反驳的机会,直接说道:“小姑姑,二姐姐,三姐姐,若无事妹妹就先回去了。”
不等在场的几人说话,林蓁蓁转身就走,徒留下目瞪口呆的林望舒,以及同样有些惊讶林馨宁。
林婉琰对林蓁蓁能说出这番话来倒并不觉得如何惊讶,毕竟她早已察觉到这个六姑娘并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恭顺柔弱。
只是让她有些想不通的是,林蓁蓁到底何德何能竟会被北襄王看上,并且得到皇上赐婚?
虽说这北襄王克妻之名远播,再加上面目丑陋不堪,为人桀骜不驯,杀人无算,可他毕竟是皇上的七弟,获了封号的亲王。
若林蓁蓁运气好,嫁过去之后既没死也没疯,反而坐稳了那王妃之位,那于她来说可是极为不利啊。
“呸,什么东西?这亲事还没成呢就敢编排起自家姐姐了?林蓁蓁,你给我等着!”林望舒看着林蓁蓁离开的背影,丢下一句气话之后,连行礼都免了,转身就走。
林婉琰看着她的背影,阴测测的扯了扯唇角,并未言语。
一路无言,林蓁蓁只觉得身上冷汗淋漓,被风干了片刻就湿,脑海中更是一片混沌,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圣旨赐婚,她一时之间竟也没了主意。
“姑娘。”桃子扶着林蓁蓁的手,颇为担忧的低声唤道。
两人双手相握,均觉对方掌心中冷汗瑟瑟。
好不容易挨到了自家小院,匆匆前来开门的正是寒雪,她如今耳目众多,此时早已从前厅得知了皇上赐婚的消息。
只见她蹙眉凝神,“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林蓁蓁迈步进了小院,只听得身后院门“吱呀”一声响,她知道那是寒雪关门的声音,这让她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脚下竟不自觉的踉跄了半步,若非桃子将她扶得紧,竟险些扑倒在地。
入了厅堂,林蓁蓁坐在软塌上,她心神稍定,抬眸看向站在她跟前的寒雪一眼,蹙眉道:“你想必已经得到了消息。”
寒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桃子脸色苍白,急道:“姑娘,如今这圣旨都下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林蓁蓁眉心紧蹙,摇头道:“北襄王忽然要娶我为妃,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更何况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这桩婚事已然毫无转圜的余地。”
“这北襄王连姑娘的面都未曾见过,又为何执意要娶姑娘为妃?”寒雪沉声说道。
“你怎知是北襄王指明要娶我?“林蓁蓁思虑片刻,反问道。
闻言,寒雪微微一怔,她答道:“北襄王为人一向嚣张,在朝中桀骜不驯也是出了名的,这亲事他若不肯,又如何能成?”
“你又怎知北襄王前两次的婚事是自己做主,而不是皇上的意思?”
林蓁蓁说道这里忍不住轻叹一声,怕只怕这圣旨之中隐喻,并非是要我和北襄王成亲那么简单。
“姑娘的意思是,此事与林允文有关?”寒雪问道。
林蓁蓁并不答话,只听她对桃子吩咐道:“你先退下吧,记得对淳儿说,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院去,万万记得。”
沉了沉眸子,她解释道:“如今府中正是多事之秋,她那个性子又是个沉不住气的,若是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桃子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林蓁蓁,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应道:“是,姑娘的意思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