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是来找李耀要钱的,看到许弋一个小姑娘来出租房跑保险,这里哪儿有人有钱理财,就想偏了,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姑娘,就想玩玩。
李耀一向比较正直,看不上他,看他死缠着人家小姑娘,自己一时半会也赶不走他,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我没有多少钱,拿着这些赶紧走。”
李光把钱揣兜里,转头看看许弋,“哥,这点儿钱在外边儿,可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说着又向许弋走过来,“哥,你不让我在你这儿,那我就带她走,我不碍你的眼,你也别坏我的好事儿。”
李耀看他想带走许弋,知道许弋落在自己这个混蛋弟弟手里,吃亏是肯定的了,也向这边走过来,想拦住李光。许弋情急之下,一脚踹向了李光的裆部,手机也甩了出来,许弋喊着“江队,救我。”
李光捂住自己受伤的部位,看着手机,一把关掉了通话,“妈的,还敢打电话。”李耀原本就打不过李光,只能尽力拦住他,不让他伤害许弋。
一阵纠缠之中,江山一把踹开了关着的门,进去的警员迅速制服了李耀和李光,许弋坐在窗户边上,挣扎中头发也散了,衣服也撕开了,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江山脱下警服,给许弋披上,拉她起来:“你怎么样?”
许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用跳窗户了!摇摇头裹紧了衣服,“还……还好,我没事儿。”
谷朗把李耀和李光押了回去,了解了情况之后把李耀放了,并且告诉了他杨静静已经死亡的消息,谷朗带他去了存放杨静静尸体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个努力生活,供养弟弟,还带女朋友戒毒的男人专注的看着尸体,谷朗有些烦闷,留李耀一个人在停尸间,出来抽了颗烟。
许弋回家换了衣服,梳洗了一番又重新来上班了,谷朗上前,“许弋,那个,这次……”
许弋打断了谷朗接下来的话,“谷队,那个,其实我没什么事儿,可能给江队打电话的时候,喊的比较凄惨,那个衣服是他旁边的桌子有钉子,给我挂了,李耀一直拦着李光,我也没有怎么样,真的!”
谷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心情更加烦躁了,许弋拿走了谷朗的烟盒,“好了谷队,别抽烟了,快去审犯人吧。”谷朗点点头,扶着许弋,“走吧,晚上请你吃饭压惊。”
江山这边先是提取了李光的指纹和口腔DNA,指纹和杨静静身上的能对上,但和针筒上的对不上,而且DNA和死者体内的也对不上,也就是李光至少接触过死者的身体。
江山:“六月十一号晚上,你和杨静静一同进入纯调KTV,之后发生了什么?”
李光:“我只是和她碰巧遇上而已,然后一块进去。”
江山:“那你在哪个包房?”李光楞了一下,含糊其辞,说自己记不清了。
江山继续说:“另外两个人是谁?除了你和杨静静发生了关系,还有谁?”
李光有些急着狡辩,“我没有……”江山根本不管他,继续说,“而且你还亲手给杨静静注射了□□,毒品哪里来的。”
李光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我没有,不是我注射的,而且我也没怎么着她,我就摸了一把。”江山当然知道这些,指纹和DNA都证着呢。
江山慢悠悠的问他,“那是谁?”李光犹犹豫豫,江山继续说,“你要是非要替别人顶罪我也拦不住你。”
李光开口说:“是龙哥他们拿的毒品,龙哥和王晨,他俩和杨静静发生的关系,我就只是摸了一把而已。”
江山:“龙哥是谁,王晨又是谁。”
李光:“龙哥叫潘龙,是个小头目,我们都跟着他,他看上杨静静了,让我约出来,我就给杨静静打了个电话,其他的都没我什么事儿。”
江山皱着眉,“杨静静算起来应该是你嫂子吧。”
李光:“呸,也就我哥把她当个宝儿,我哥是个老实过日子的人,杨静静整天不着四六的,花着我哥的钱,在外边不知道和多少人鬼混过。”
江山:“杨静静是怎么妥协和他俩发生关系的?”
李光:“杨静静喝多了,然后去洗手间,我们就跟着去了,看她从女厕所出来,龙哥他们就把她拉男厕所去了。”江山知道李光在说谎,因为杨静静当晚根本没有喝酒,吸了毒倒是真的,吸了毒又被静脉注射了□□,但现在江山不准备和李光讨论这个。
江山:“去哪里找潘龙和王晨。”
李光:“我们一般都爱去新松路那条街的迪厅。”
江山在李光随身的手机里翻出了潘龙和王晨的照片,发给队里的几个便衣,趁着天还没黑,迪厅还没营业的时候,江山换下警服守在了进入几个迪厅所在的路口。
很快照片上的两个人出现在一家迪厅附近,和什么人打着招呼,江山用对讲机招呼四周的警员收网。抓捕勉强还算顺利,潘龙和王晨被带回队里分开审讯,分别由江山和谷朗负责。
江山:“六月十一号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纯调KTV对杨静静做了什么。”
潘龙:“我就是去唱歌玩儿的,杨静静是李光那小子带去的,我和王晨根本不认识,李光觊觎他这个嫂子好久了,要做什么也是李光,不是我们。”
江山:“那你跟我解释解释,杨静静身体里怎么会有你的□□。”
潘龙犹犹豫豫:“我,那个是她自愿的。”
江山:“毒品是谁注射的。”潘龙闪躲了一下,江山继续说,“你最好不要试图说不知道毒品的事,那接下来我可能会让你给我解释解释,针筒上的指纹是怎么在你不知道毒品这件事的情况下留下的。”
潘龙想了想说,“是王晨,王晨注射的。”
江山:“那王晨的毒品又是从哪里来的?”
潘龙:“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他。”
接下来江山的审讯就遇上了瓶颈,潘龙一口咬定杨静静自愿和其发生关系,而李光说的是他们趁杨静静醉酒强行拉去男洗手间发生关系;还有毒品,李光说不清到底是谁,只知道是潘龙和王晨一起的,毒品在两个人手里,潘龙一口咬定是王晨拿来并注射的,倒是符合注射器上的指纹。
江山出来后去找了谷朗,谷朗那边情况和江山差不多,一开始也是想说李光和杨静静不清不白,但是毕竟有证据,后来又说杨静静是自愿的,再说道注射毒品的时候,就开始狗咬狗,王晨一口咬定是潘龙拿的毒品,自己不过是递了过去,才留下的指纹,购买毒品和给杨静静注射什么的都是潘龙做的,总之就是互相推卸责任。
江山:“我看他俩八成是私下里已经商量过了,看起来是狗咬狗,估计早就想好了,两个人互相推脱,我们要是没有证据,四十八小时就得放人。”
谷朗:“反正他俩和杨静静发生关系是摆脱不掉了,而且王晨和毒品有关系也是一定的,不过这个潘龙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干净,王晨是潘龙身边的小弟,这个潘龙据说在这一带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混混。”
江山:“你看见潘龙右手拇指上绑着的纱布了吗?估计王晨说的是真的,是时候好好审审那个李光了。”
审讯室,李光一心以为交出潘龙和王晨的信息,就没自己的事儿了,结果又被带过来审讯。
其实李耀不喜欢杨静静和李光来往的主要原因,是李光是个小型毒贩子,自己也是个瘾君子,贩毒也吸毒,潘龙是他的上家,自己贩毒赚的钱远供应不上自己吸毒需要的资金,潘龙正好对杨静静有兴趣。
杨静静按照以往的情况,找好借口,哄骗李耀说自己和丁莉聚会,其实是一直在李光那里拿毒品吸食。杨静静吸食之后精神恍惚,在女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慌忙中被潘龙他们拉到了男洗手间,路上还掉了一双鞋子。
李光以这种拉皮条的方式,拿杨静静在潘龙手里换取毒品,而杨静静当时的挣扎,迫使潘龙和王晨为其进行静脉注射,不过他们没想到杨静静居然是第一次注射,没控制好量,等他们两个发泄完,发现杨静静已经死了,潘龙手上的纱布,反而成了不必留下指纹的有利因素。
江山:“基本查到这里,剩下的我们就不适合插手了。”警队整理好卷宗,剩下的自会有缉毒警察介入,而细想起来,每年因为缉毒,都会牺牲掉无数的专项警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痛恨毒品,痛恨制毒,贩毒,吸毒的人。
第24章 绞肉机㈠
谷朗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问问周影,他也看出来了,周影压根儿不准备告诉他,有很多事情他依旧被排斥在外,或者准确一点来说,他们也知道,要是告诉了自己,多半也是会坏了他们的好事吧。
谷朗顺手给自己点上烟,倚在门框上试图想清楚自己的疑惑,伸手把烟盒放回兜里,谷朗脸色一变,随后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索,钱包不见了!
要说钱包里除了几张钞票,也没证件银行卡什么的,丢了也就丢了,但是钱包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看到的,谷朗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家里、办公室、以及车里开启地毯式搜索。
六月十五号一早,林岸刚值了个夜班准备回家休息,‘叮铃铃……’“不是吧,我都值一晚上班了”,林岸接了电话,报案人说发现了碎尸,林岸只能赶紧给江山打电话出警。
江山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山庄小区的街对面,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江山远远的看过去,林岸正和一个孕妇在对话,看起来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旁边搀扶着的应该是她的丈夫,身边还牵着一条狗。林岸看着江山,挥手招呼他往这边走。
江山指着那名孕妇,“怎么回事儿,报案人是……”
那名孕妇看过来,林岸解释道,“这是我们队长,您把情况说一说吧。”
对方,“你好,我叫陈冉,是报案人。”
江山:“您……您怎么发现的死者。”
陈冉:“我和我的丈夫居住在对面的山庄小区,怀孕后,大夫说,产前多运动对生产有好处,我们就经常一早一晚的到对面这个公园遛弯儿,今天一大早,我们照例过来到这边走走的时候,花椒……呃……”
陈冉牵过那条身边的拉布拉多,“花椒就是这个狗狗的名字,我们正走着的时候,它突然挣脱了绳子,跑到石板路两边的绿化带里,围着两袋东西又是刨,又是咬的,结果我就看见有一些像是绞肉机里绞过的肉沫,我想着可能是什么人乱扔垃圾,怪脏的,就让我丈夫去把狗狗牵过来,结果就看到刨开的袋子里除了搅碎的肉沫,还有一个骨盆。”
江山带着意思怀疑,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专业性:“等一下,你怎么确定的是人体骨盆。”
许冉勉强扯了扯嘴角,“怪我没说清楚,我大学是法医学专业,后来毕业拗不过家里,做了文职工作,骨盆我还是能认出来的,而且我稍微看了一下,这个骨盆高而狭窄,上大下小,漏斗型,是男性骨盆。”
江山点点头,“你说你一早一晚都会在这边散步,你昨晚散步的时间是几点,那时候您发现有什么异样了吗?”
许冉的丈夫看许冉有些疲惫,接过话去,“我们是在我下班后,再吃过晚饭才下的楼,过来的时候,大约不到七点,天还没黑。”
江山:“行,麻烦你们了,”招呼周影,“来,帮忙照顾一下,扶着,做个笔录去。”周影拍完照片,小跑了过来。
江山看着林岸,“通知司徒骞和谷朗他们了吗,怎么还没过来。”
林岸看了看时间,“通知了,应该快了吧,这会儿估计早高峰堵车呢。”
过了好一会儿,江山看过了附近有可能留下抛尸痕迹的地方,以及周围最近的监控点,等来等去司徒骞和许弋还没过来,江山给司徒骞打了电话。
江山:“司徒,到哪儿了,山庄小区这边怎么还没过来。”
司徒骞:“你先保护现场吧,我可能还得有一会儿才能过去,我现在在中心嘉城小区对面的公园里,这边也有碎尸,我看完之后,尽快赶过去。”
江山:“中心嘉城?怎么那儿也有碎尸?”
司徒骞:“已经不能叫碎尸了,根本不成块儿了,谷朗刚刚在这边儿问完报案情况,他过去找你了,估计快到了,让他跟你说吧,我先挂了,一会儿就过去。”
谷朗和司徒骞原本是准备,去山庄小区对面的公园出勘现场,结果路上接了队里电话,说是中心嘉城对面的公园里,也有几袋儿碎尸,是整理公园植被的工人发现的,起初也以为是什么人乱扔不要的东西,结果袋子里还有切断的半个脚掌,慌慌张张报了警,正好谷朗他们车开到了附近,干脆过去看了看。
谷朗和江山报备完,司徒骞那边也差不多赶到了。
司徒骞过来看了看,“那个报案人说的不错,确实是男性骨盆。”
谷朗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许弋,“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镇定了,上次出勘现场的时候,我记得你还一个劲儿的想吐呢。”
许弋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是羊肉过敏,只要吃了羊肉,胃就特别容易恶心,上次出现场之前吃的羊排饭,所以……”
谷朗:“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还吃。”
许弋理直气壮的回答,“因为好吃呗,后来司徒科长告诉我,夏季是案件高发期,所以我就决定,以后每到夏天就不吃了!所以,我这次没事儿。”
谷朗自言自语,“你可真行。”
江山他们收了队,司徒骞他们法医科的车已经被碎尸袋包围了,司徒骞对着许弋,“许弋,你跟我一起坐谷队的车回去吧,车上都是碎尸,也没咱俩的地儿了。”
许弋点点头,乖巧式坐上了谷朗车的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