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沙迁跟你表白了?!!!”听完来龙去脉的温故一声惊呼,声音几乎划破长空。
白念赶紧扑过去捂住温故的嘴:“你那么大声干嘛,等下我爸妈在隔壁听到了,我越解释不清了。”
温故掰开白念的手,瘪了瘪嘴:“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一又高又帅又多金的小伙看上你,你这么愁眉苦脸几个意思?你想让我酸死吗?”
“我要是心里没别人,我也高兴好吧。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一直等着长夏吗?”
“真不知道徐长夏给你灌了什么迷药,经常几天也不见一面,你还这么死心塌地。”
“越见不到,我越想他。”
“服了你了。”温故不死心道,“真不考虑一下沙迁?姐妹啊,你得趁着你现在是单身,还有选择权,不能选错呀。”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帮我出主意选谁。”白念无奈,“我会找个时机拒绝他的。”
“不是吧?听你描述,人家把你看得多重啊。说什么遇到你才有现在的他。这情话说得,啧啧。听上去这么痴情,你就这么把人给踹了?”
“就是因为他太认真了,我才得也认真地表态。”
老实说,要是今天表白的是那种随随便便见女孩子就追,缺女朋友时是个女孩就撩的异性,白念可能直接就不搭理了,并不会想正式拒绝。
沙迁拥着她说“是因为我遇见了你”时的眼神,那般浓烈的,沉甸甸的情绪都蕴含在那双瞳仁里,令白念感觉到不能承受之重。
她此前不知道沙迁有认真到这地步,现下察觉到了,可就不能含糊了。
“你都想好要拒绝他了,那你是想找我讨论什么?”
“沙迁说六年前就认识我,我想问你有没有印象,我们俩六年前有没有跟他产生过交集?”
“沙迁六年前就认识你?”温故怪声重复,“他既然那么说就肯定是你帮过他吧?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好人好事,自己没在意,忘了,结果人家心心念念记着你,念着你。”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路人脸。”白念无奈,“沙迁那个长相,你觉得我见过以后能忘?”
“好像确实不太可能。”温故托腮,“不过沙迁这人本来就满古怪的,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越好奇他怎么回事了。之前我不也说过嘛,我觉得他会读心。”
温故想到这里打了个冷战:“越说越邪乎,他不会是什么对你不利的坏人吧?”
白念摆手:“怎么可能。”
沙迁帮了她那么多,要白念相信沙迁对她不利,她还真不太信。
可是……
沙迁,你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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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迁发现,第二天开始,白念对待她的状态似乎又变成了之前害怕他时一样。她一见他就跟兔子见了狼,惊吓炸毛,拔腿就跑。
以前早上出门时,沙迁会有意在门口多等一会儿。
如果运气好,白念可能刚好也出门。
然而这天,白念一开门见着他,就一副不愿意跟他对视的样子。
沙迁问:“这么巧?要坐我车吗?”
白念连连道:“不用了不用了。”
说着,便一溜烟地奔下楼去。
上班的时候也差不多,沙迁让白念给他带文件,白念总是找一万个理由让张雅代送,实在推不掉时,白念就紧张兮兮地从办公室伸出半个脑袋,小心地打量他一眼,飞快地进屋,飞快地扔下文件,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沙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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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公司周年庆,白念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还得参加公司的全体聚餐。
因为收尾工作耽误了时间,她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一时找不到位置。
白念往里面走了走,张雅一见她立刻冲她挥手:“白念!这里这里!给你留了位。”
看来不用跟不熟的同事坐一桌了,白念高兴地跑过去。
但到了张雅那边,白念才发现,张雅指着的空位竟然在沙迁旁边。
全然没注意到白念有些僵硬的表情,张雅乐呵呵地挑眉:“刚刚几个女同事想坐这里,沙经理都没让,说给你留的位。”
白念的表情越加有些哭笑不得。
“我……我还是去那边坐吧。”白念指了指最角落的那一桌,接而又飞奔离去。
谢总那边为周年庆致完辞,服务员便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白念中午为了躲沙迁没吃好,这下自然决定要饱餐一顿。不得不说,这家餐厅厨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白念不知不觉就吃了整整两碗米饭,接而开始盛汤。
白念在这边吃得津津有味,那边的沙迁却蹙着眉,吃什么都形同嚼蜡。
就算沙迁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白念的闪躲。她现在坐的那一桌,她根本都不熟,可她宁愿尴尬地坐在不熟的那桌也不肯坐他旁边。
沙迁开始后悔,是不是他近来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做了太多不该做的,又把她推得更远了。
沙迁恼火自己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一边走神一边喝了一口汤,调羹里躺着白嫩嫩的虾仁。
沙迁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远处角落那桌的白念。
“白念!”沙迁紧张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直达餐厅的角落处。
众人眼里,沙迁神色慌张地起了身,急到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水迹哗哗倒了一桌。
沙迁快步越过好几个桌子,一路停到白念跟前,夺过白念刚端起的汤。
“你喝汤了吗?!”
白念被沙迁给弄得没反应过来,沙迁不待她回答,竟直接拽起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开始查看什么。
周遭诧异的目光都锁向白念这边。
白念被沙迁撩衣袖这举止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沙迁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太紧张了,他松开白念,解释道:“没喝吧?我看见汤底放了虾,怕你不知道。”
竟然放了虾?
那真是有点危险。
白念海鲜过敏,上次跟人出去,也是不知道汤里有虾,喝完以后回去就发作,浑身都痒,起了一身疹子,差点去了半条小命。
“谢,谢谢。”白念跟沙迁道了个谢,“我,我去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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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手间是假,躲避沙迁才是真。
沙迁这么担心的表现也让白念倍感压力。
白念在洗手台磨蹭了好半天才出去,一出门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她抬头,发现跟前站着的是脸色十分不好的沙迁。
“不好意思。”她刚要离开就被人从身后拽住。
“你躲我?”
避无可避。
白念本来想想个足够体面的措辞,希望尽量不要太伤沙迁的拒绝他,才在没想好措辞之前一直回避他,现下沙迁问上门来了,她似乎只能不讲究“说话艺术”地实话实说了。
“我……我们没可能。”白念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喜欢长夏。”
空气就像是凝结了起来。
沙迁的喉结微微鼓动,狭长的眼睛里闪着什么。
那句话就像是一道利刃,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捅了进来。
沙迁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这几天,他光顾着高兴白念跟徐长夏分手了。可是他却忘记了,即便分手了,白念也可以只喜欢徐长夏,不喜欢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却沙哑:“就算他这么多天不来找你?”
白念点头:“对,他两年不来找我,我不一样还是喜欢他吗?”
“白念,你不能每次都选他!”
白念莫名地抬头,看见沙迁微微红着眼睛,挡着她的去路。他的语调很轻,却莫名带着令人压抑的沉重。那双眸子里就像是有什么复杂的,深沉的情绪在蔓延。
每次?
这句话就像什么奇怪的蛊咒,白念的脑袋忽的产生撕裂一般的疼痛。
那一晚零零碎碎没看清的画面再次毫无章法地窜进脑海里。
那些画面有着声音,有着近乎真实的感官。
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头疼,白念吃疼地咬起唇。
她醒着,她没在做梦,可她脑海里却清晰地晃过这些画面。
画面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
那个自己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鱼尾裙,还少见地化了些淡妆。
画面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沙迁。
那个沙迁红着眼睛,愤怒的,暴躁的,死死地拽着画面里白念的手腕,拽得白念发疼。
画面里两人的争吵也格外激烈。
沙迁恼恼道:【白念,你不能每次都选他!】
白念狠狠地甩开他:【你有病吧!我说了一百遍我只喜欢徐长夏!】
沙迁被甩得步子一顿,好几秒才稳住身形,待他再抬头时,声音顿时冷了几分:【只要你选他一次,我就重来一次,我会一直这样,直到拆散你们为止。】
说完,画面中的沙迁将白念按在桌上。
暴风雨般掠夺性的吻狠狠地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关于沙迁身份的第一个剧情~其实不了解来龙去脉的话,他看上去是真的可怕呀ORZ
第26章 惶惶不安
白念看见画面里的另一个自己拼命挣扎着,怎么也推不开沙迁。
那种愤怒,绝望,都满满地溢在另一个自己的双眼里,可画面里压制着她的沙迁将她控制得死死的,一丁点都没松开。
白念想看得更清楚些,画面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白念的电话忽的响了起来。
竟然是徐长夏打来的。
白念赶紧接了起来。
【念念。】
徐长夏的声音就像是一记安抚的药剂,让白念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平复了些。
身侧的沙迁见白念忽的脸色不好,探身询问她:“怎么了?”
脑海中画面里沙迁的脸切换成了现实中沙迁的脸,白念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有些大地拉开跟沙迁的距离。
恐惧在心头弥漫,将白念裹得喘不过气。
她实在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听到沙迁说话的声音,电话里的徐长夏语气升腾起几分紧张的意味:“念念,你身边有人?”
白念拽着手机,拽得指节发白,她看了眼沙迁,又赶紧问电话那头:“长夏,我,我不太舒服,你能来接我吗?”
白念这么明显的应激,沙迁自然察觉到了她突然升起的戒备。
她此前害怕他能力时就这样,但此刻,那反应,那眼神,似乎比以前还要更甚。
注意到到白念说自己不舒服,沙迁蹙眉,上前一步:“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刚还是不小心喝了汤?我送你去医院?”
只是他刚上前一步,白念又慌乱地后退了好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到更远。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沙迁,唯恐沙迁再靠近她一丝一毫。
几次三番听到沙迁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徐长夏沉下声音:【念念,定位发给我。我马上来接你!】
挂掉电话以后,走廊里便安静得有些吓人。
白念看了眼沙迁,硬着头皮继续之前的话题:“以后……”
她说话有些不连贯:“不要联系了。”
沙迁意识到白念不应允他靠近的态度,他只能止住脚步,努力压抑住情绪和语调:“因为徐长夏?”
“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要再联系了!”白念忽的提高嗓音,令沙迁的脸色不觉惨白。
白念见沙迁始终还站在那边,她戒备又畏惧:“你可以走了。”
站在走廊里的人僵直地停在原地,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是在努力抑制即将决堤的黯然。沙迁咽了口口水,低沉道:“你不是不舒服吗?我不放心。”
“有人来接我,不用你操心。”
“好。”沙迁的声音哑然,“我看到他来,确定有人照顾你,我就走。”
徐长夏来得非常快。他赶到的时候步子生风,一路快走到白念跟前。
终于不用单独面对沙迁,白念几乎直接扑到了徐长夏身上。
徐长夏有些惊讶于白念这个看上去有些失控的拥抱,接而慢慢搂住白念,安抚地拍了拍白念的背。他看到白念安然无恙也算是松了口气:“你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念念,你哪里不舒服?你吓死我了。”
搂住白念时,徐长夏忽的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沙迁。
沙迁微微弓着身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他们这边。
徐长夏的眼神不觉凌厉了几分,带着微微腾升的敌意跟沙迁对峙而立。
向来温和的徐长夏声音冷了两分:“念念,我带你回去。”
白念赶紧拽紧徐长夏的衣角:“好。”
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沙迁看着白念被徐长夏拉着离开,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一动没动,始终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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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走路有几分跌跌撞撞的,到上了徐长夏的车也依然觉得后怕。
徐长夏满是担心地打量着她:“念念,你要不要去医院?”
白念摇头:“不是身体不舒服。”
“遇见不开心的事了吗?”
“嗯。”
徐长夏想了想,忽的起身,离开驾驶位:“念念,你等我一下。”
约莫两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徐长夏带着热饮回来,递给白念。
白念愣了愣,迎上徐长夏暖暖的笑意:“喝点热的,别担心,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要是不方便跟我说,那我就陪着你。”
白念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徐长夏说她的怀疑和恐惧,毕竟这怎么看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但徐长夏的笑就像带着能融化坚冰的温度,确实令白念的不安稍稍平复。
她捧着手里的热饮,心里升起一些暖意。
白念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忽的踢到下方的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些彩带和气球,上面印着“生日”的字样。
她莫名地看了眼周遭,发现徐长夏的后座也放着一些小公仔和装饰品。
徐长夏像是这才想起来自己车子里装着这些东西。
他有些窘迫地抓了抓侧脸,笑道:“啧……刚刚来得急,忘记收起来了。”
白念怔怔地看着他:“这些是?”
徐长夏进了车子,有些难为情道:“就我一朋友出的馊主意。你不是快生日了吗?他让我准备这些东西,到时候布置好。还说最近一周都不要找你,包括生日当天都要装作不记得的样子,然后……突然出现在你身边……”
“啊……”徐长夏懊恼道,“我刚刚来太急,忘记了。”
白念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所以你这几天都不来找我就为了生日时弄个惊喜?”
徐长夏眨了眨眼睛,紧张道:“你没生气吧?”
白念越发好笑:“回去骂你那个朋友,真的是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