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捡起来,发现是个已经喝完的热饮瓶子,似乎是她昨天给沙迁的那瓶,她提起来随手准备扔门口的垃圾桶。
李知新赶紧过去把瓶子从她手里抽出来:“那个不能扔。”
白念莫名:“都喝完了吧?”
李知新耸肩,把瓶子放回原处:“嗯,我昨晚也是看着都喝完了,差点给阿迁扔了,阿迁不让扔。”
李知新放好空瓶子,回头看白念:“他很奇怪是不是?其实我觉得自从两年前他得那场怪病起,他就一直很奇怪。”
“怪病?”
“嗯。”李知新回忆道,“两年前,我本来跟他在外面吃饭,他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我就见他腹部被人刺了一刀,整个人疼得脸都变形了。我本来以为他那是刀伤弄疼的,后来一看,腹部的伤也不重,他还疼得跟要死一样,就把人拖去了医院。”
白念沉默地听着,她大致听出来,大概沙迁被系统解绑,扔回两年前,就是扔回了李知新说的这个时间点。
李知新叹气:“人疼得神志不清,话都说不了了,但我拖他去好几个医院,没一个医院检查出来是什么病。最后阿迁只能干挨着,不知道疼了多少天才好转。”
白念突然想起来,沙迁既然是前宿主,自然也是会挨这副作用的苦的。
那么这个人,穿越系统企图改变她选徐长夏的那么多次里,他疼了多久呢?
她穿个五天已经觉得自己痛到快死掉了,她实在没办法想象被系统惩罚,扔到两年那么远的沙迁,会疼成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QAQ沙迁太难了。
下一章明天上午9点更。
第46章 青梅竹马
李知新注意到白念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阿迁两年前的事特别感兴趣?”
李知新想到什么,忽的探身坏笑着打量白念:“你是不是终于看上我们家阿迁了?哎呦,白念,你可算开窍了。来,说说,你还想了解咱家阿迁什么?”
白念有很多疑问,她一直希望通过了解沙迁能解答一二,既然李知新今天愿意说,她索性就问到底:“他那场怪病以后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李知新无奈地摇头,“阿迁那怪病好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我跟他之间没秘密的,但在那之后,我总觉得他心里背着我藏了什么事,而且他很长时间都很消沉。过得好好的,突然要去外省,也很奇怪。”
“你一定很担心。”
李知新耸肩:“一开始是有点,不过还是有特别多好的变化的。你不知道他以前一天得抽多少根烟,而且过去他随随便便喝醉到倒路边都有,可怪病以后,他突然改邪归正到不碰烟也不碰酒,要不是很确定他没女朋友,我都怀疑他妻管严了。”
白念听得拧起了眉。
所以过去的时空究竟发生过什么,让沙迁把生活习惯都改了?
“而且他还突然会挣钱了。我跟你说,以前阿迁那工作,他拼死拼活一个月不知道有没有5000,还得被他妈都搜刮走。那怪病好了以后,阿迁突然就把工作辞了,开始搞投资。讲真,他以前会不会炒股我能不知道?但他就是突然开始很熟练,还精通此道,你说怪不怪?”
所以……沙迁连炒股也是在过去的时空学的?
“你说他腹部受了伤?怎么伤的?”
“不知道。我问过……问多了他就不高兴,不肯说。”李知新想起什么,跑去屋子里翻东西,“不过我怀疑,跟这件事有关。”
半分钟后,李知新递给白念一本证书。
《见义勇为确认证书》
沙迁同志于20XX年6月3日阻止并制服持刀歹徒之行为,根据《C市奖励和保护见义勇为条例》相关规定,经调查审议,确认为见义勇为行为。特发此证!
颁证单位:C市公安局某分局
这个……白念在上次沙迁搬家的时候见过。
这些到底是什么关联,白念想不通。
将证书递回给李知新,白念跟李知新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李知新笑起来:“也没,我就希望你知道,阿迁不是什么坏人,他日子过得不开心,但没有因为不开心就去害谁,不仅不会害谁,他还挺有正义感。你愿意了解他,不误解他,随时找我问什么,都OK。”
白念也回应了李知新一个笑:“好。”
李知新见沙迁也安顿好了,白念这边的事也处理好了,终于松了口气地伸了个懒腰,他想到什么,旁敲侧击地问白念:“那个……白念。”
“嗯?”
“就……那个……温故还没回来?”
白念挑眉:“你担心她了?”
李知新呛到,一个人对着墙咳了好几声以后,故作淡定道:“什么担心她呀?我是看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白念点头:“我听懂了,你担心温故这么晚还没回家,在外面不安全。”
李知新咳得更厉害了。
白念看着李知新滑稽的模样偷笑了两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温故给我发过微信,她就快到小区了。”
李知新立刻关了沙迁家的大门,几乎飞一样冲了下去。
白念在后面叫他:“你现在下去装不了偶遇,建议你十分钟后再下楼,估计刚好到。”
李知新撒欢往下冲的腿一僵,回头冲白念撇嘴:“我是真的要回家,不是故意去偶遇的。”
白念不再拆穿:“好,那你回去小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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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新累了一天了,白天被陈兰进行资本主义压迫,下班时被情敌宣告主权,好不容易借酒浇愁,喝醉的竟然是沙迁,他累死累活把耍酒疯的沙迁处理好,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一想到温故要来,心情还是忍不住好。
他在一楼楼梯口蹲了好几分钟,每隔一会儿就趴电子门上往外面看。
没来。
还是没来。
李知新坐一楼楼梯阶梯上,仰头看楼顶。
他在一楼偶遇的话,温故要是不理他,直接上楼,那他不是都说不上话?也许他应该爬五楼去偶遇,这样就算温故不爱理他,也有个她埋头找钥匙,开门的时间。
正想着,他听到了温故说话的声音。
李知新的精神为之一震,立刻推门出去。
可这门打开,李知新不仅看到了温故,还有温故旁边的陈必书。
见了李知新,温故还是像平时一样一脸嫌弃:“李知新?”
李知新默不吭声地将视线往温故身上扫了一眼,她的手搭在陈必书身上,再看他们俩靠到一起的身子,李知新忽的明白,自己下午那出邀请温故吃饭,似乎给人做了助攻。
就跟突然泄了气一样,李知新垂头,眼皮沉沉的,呼吸也沉沉的。
不舒服。
不舒服极了,但他的身份立场似乎连一句他不高兴,他很难过,都不能说。
李知新想,今天折腾阿迁的事已经费了很多力气了,现在他精疲力竭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闷声跟温故打了个招呼,李知新低头想走,却听见背后的陈必书问温故:“你不跟你青梅竹马介绍下你新男朋友?”
温故冲陈必书笑起来:“你别闹,吃饭时都跟你解释过那就小时的玩伴了,什么青梅竹马。”
陈必书一手揽住温故的腰,脸贴近到几乎鼻子都快碰上:“是不是要跟别人介绍我俩的关系,你不好意思?”
温故推他:“你要不要脸啊。”
陈必书也笑起来,松开温故:“行,今天放过你。”
李知新没再管,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仿佛生怕再多看到一丝一毫不该看的亲密画面,飞快地往自己的车子那边冲去。
————【过去】————
沙迁十一岁的时候住在富人区,倒不是他那时候家庭条件多好,而是沙月当时还做着当阔太太的梦,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为了多认识几个有钱男人,沙月在富人区一家人那里帮佣,住着别墅里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沙迁小时候就性格孤僻,没有一个朋友。
十一岁,刚好是他已经学会打架,不再被一些小屁孩欺负的年纪。
沙迁第一次注意同龄人,是因为隔壁别墅搬来了一位小少爷。
沙迁在经过那家人屋门前时见过女主人给小少爷围围巾,那位看似严厉的母亲小心地给她的儿子整理着衣物,还塞了一些钱给他:“李知新,不要以为家里富裕了你的零用钱就会涨,还是这些,一分不会多。自己学会理财的,学会规划消费,知道了吗?”
小少爷顶着圆鼓鼓的脑袋点头:“好。”
沙迁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家女主人一定不知道,他家小少爷早被小区外面的坏孩子给盯上,已经连续被抢过三次钱了,他一分钱都留不下,哪里还有什么理财不理财?不过也是,那些坏孩子抢钱时不打脸,自然不那么容易被大人察觉。
沙迁是个向来冷漠没有同情心的人,看着李知新被抢了几次,他都没管。
但是见的次数多了,渐渐发现这个小少爷真的很难懂。
小区其他的孩子也有被抢的,那些被抢的挨过一次打,后来再被坏孩子围堵,都会为了不多挨一顿地乖乖把钱交出来,唯独小少爷每次都跟个革命烈士似的,宁死不屈。
明明打不过那群人,钱乖乖交出去不就好了?可这个小少爷次次都拼死抵抗,每次都死死护着他的几块钱,被打得浑身淤青就是不松手,甚至还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企图反抗,比如扑起来咬领头的一口,跳起来抢回被夺走的钱,下场,自然是被围殴得更惨,气得坏孩子连不打脸的原则都扔了,打了解气再说。
大概是被这小少爷的傻劲给折服了,沙迁终于觉得要是李知新再这么以一人之力拼死反抗一群小混混,迟早会被打没命。
于是,终于在某一次,沙迁跑去把那群人打走了。
被救下来的李知新捧着那几块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沙迁不理解地问他:“都被打成这样了,护着钱做什么?”
李知新顶着满脸的伤,咧出一个沙迁觉得好灿烂的笑容。
他说:“我必须存钱。”
沙迁搞不清楚李知新存钱是想做什么,毕竟李知新父母很宠他,他什么都不缺。基于好奇心,沙迁便一直护着李知新,让其他想敲诈李知新的坏孩子没机会对李知新下手。
沙迁认为,小少爷李知新为了存钱,日子过得跟他一贫民差不多。
不去游戏厅,不买零食,所有的零用钱都只有一个去处——存钱罐。
大概半年以后,李知新揣着自己的存钱罐,拉着沙迁上了的士。
开车的老师傅笑道:“小朋友,你说的那地方,开车过去可要一百多块钱呀。”
十几年前的物价不同,接近两百块的金额,真真比现在值钱太多。
李知新举起存钱罐,说:“够的,我这里的钱,够往返!”
的士穿过半个城市,到了一个十分破旧的小区。
沙迁陪李知新下车,看李知新正咧着灿烂到不行的笑容,沙迁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你存钱就为了打个的来这种地方?”
“哈哈,什么叫这种地方?这是我搬家前住的地方。”
李知新拉着沙迁就往小区操场跑,直到抵达小区花坛,李知新隔着操场的围栏,眼里亮着星星地看里面。
沙迁顺着李知新视线的方向,看见一个跟男孩子似的正在翻墙的女孩子。
所以……挨了那么多次打,存了半年的钱,就为了来看一眼这个跟猴子一样调皮的妹子?
沙迁表示出了不屑,小少爷的头脑,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李知新直用身子撞沙迁,开心地问他:“她好不好看?”
沙迁没什么感觉,他兴趣缺缺地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小女孩:“那个比较好看。”
“白念?”那时候个头矮矮的李知新不可置信地冲沙迁拧眉毛,“你真是没眼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还是明天早上9点~
第47章 未卜先知
李知新发育晚,当时长得比沙迁矮,小小的脸蛋气鼓鼓地仰头抗议,喋喋不休:“你怎么可能觉得她比温故好看?”
沙迁本就随口一句,他懒得理李知新。
不过李知新看了看操场里的温故,迫不及待地想去玩,也没再跟沙迁争论:“算了,阿迁,我准备进去,你要一起吗?”
沙迁孤僻惯了,受不了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地方,他站得远远的:“不了,我在外面等你吧。”
接着,沙迁听到李知新一边大喊一边屁颠屁颠地冲去操场:“温故,我回来啦!我搬走以后是不是没人陪你玩啦?”
操场里传来温故的怒吼和李知新的惨叫。
再过五分钟,刚被一顿暴揍的李知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惨兮兮地跑回了沙迁身边。
坐的士回去的路上,沙迁在憋笑。
“为什么挨揍?”
“她说我之前把她金鱼缸弄坏了,以后见我一次揍一次。”
沙迁笑出了声。
那次以后,李知新还是存钱,还是一存够就喜欢打车去那个破旧的小区。
不过李知新很少过去跟温故搭话了,更多的时候,李知新只是在远处看温故几眼,看满意了,便离开。就连他省吃俭用新买来赔给温故的金鱼缸,都是托温故楼下的玩伴转交的。
沙迁问过李知新为什么不过去搭话了。
李知新当时年纪小,说不出所以然。大概就是他搬走的时候以为温故没了他这个玩伴会很难过,才总不放心她,想着回来陪她玩。来看了才知道,温故有很多很多新玩伴,她不需要他陪,也从不期待他来找她。
任李知新一存够钱就往那边跑,沙迁没再陪李知新去过那个小区,他对于小少爷这种衣食无忧所以追求精神满足的生活方式难以共鸣。当时的沙迁没有一点心思去注意哪个女孩子特别,他只要当天回家时,沙月能给他一记好脸色,他都谢天谢地了。
上中学以后,李知新开启了新世界,出入从来车接车送,打的士都算委屈他的小少爷,为了能偶尔去温故的学校一趟,死乞白赖地缠着沙迁教他,学会了坐公交。
年纪再大一些,李知新认路能力提升以后,他甚至会踩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
小时候不懂事,没明白那些不明出处的在意是什么。
少年时的李知新本也是不懂的,要问李知新具体什么时候懂的,大概是在中学某次实在忍不住想去跟温故搭个话,却见到温故坐在某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一手举着棉花糖,一手搂着男生的腰的那一个瞬间。
失恋,成为了情窦初开后所品尝到的第一种情感。
李知新不再那么勤快地往温故那边跑了,不过在沙迁眼里,那完全不代表李知新就忘记温故这个人了。
那个时候的李知新已经高高瘦瘦,少年的模样也生出几分阳光帅气,加之他篮球打得不错,总零零散散收到一些女生的表白,但李知新总是用一句话把表白的妹子打发走——你会爬围墙吗?
这个借口一直好用,直到有一次,还真有个特别彪悍的妹子当场给李知新表演了一个徒手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