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渠当然不是质疑她的技术,可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就没看见过有男女共骑一车是女的载人的。
只是这会儿陈年年太开心了,周子渠不想扫兴。
“那我听你的。”他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搭在陈年年的腰上,“我坐好了,走吧。”
明明周子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被搂着腰的陈年年却不自在的红了脸。
没想到,载人和被载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周子渠载她的时候,她可以无拘无束的坐在后面,想晃腿就晃腿,想搂腰就搂腰,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此刻,被周子渠楼住,她却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你你你,别搂那么紧啦。”
周子渠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陈年年这话实在是说得没有道理,毕竟他是一点儿力道也没用。
“可是,不抱那么紧,我等会儿摔下来了怎么办?”周子渠索性将双手环起来箍住了陈年年的腰。
城里的路又不像农村那么颠簸,怎么可能会摔下来。
陈年年气哼哼的抿了抿嘴,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折腾好一会儿,陈年年还是决心让周子渠来当司机。
这人太高了,坐在后面缩手缩脚的实在是太影响她发挥了,把她累得不行,还影响了她兜风的兴致。
周子渠求之不得,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路过的人都要看他一眼,本来他就长得斯文白净,这下更像个小白脸了。
换过来后,陈年年感觉全身都顺畅了,她戳了戳周子渠的背,随后报复似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坏蛋,不让她好好骑车,她也要使坏。
难得看到陈年年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周子渠垂眸看着环在他腰上的手,笑得十分开怀。
既然是兜风,周子渠没有骑得太快,两人不赶时间,也没有目的地,就在城里瞎逛着。
环境不同,人的满足感就完全不一样,就像陈年年,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自行车上笑得这么开心。
“年年,我们去看电影吧。”
听到周子渠的提议,陈年年双眼亮了亮。
作为两个热恋中的男女,看电影可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虽然现在的电影设施不太行,但是氛围都是差不多的。
当然,现在的人比她那时候的要含蓄得多,大家看电影只是单纯的为了培养感情。
今天放的电影是一部外国片子,剧情什么的都还不错,唯一让陈年年不太满意的一点儿就是这部剧吻戏太多了,弄得大家都挺不自在的。
这种尺度,对于她来说,跟小儿科没什么区别。
可是周子渠不一样,电影是他带陈年年来看的,内容却是这么的“不堪入目”,他害怕陈年年觉得自己心思不纯。
一整场电影他都红着脸,简直是坐如针毡。
陈年年觉得周子渠这反应真是比电影好看多了。
电影一结束,周子渠就拉着她的手迅速离开了电影院,出去后,他还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外国电影不好看,下次我们选个国内的。”
陈年年看着他泛红的双耳,越看越觉得这人很可爱。
“我倒是觉得这电影很好看,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多感人啊,可惜最后却被父母生生拆散了。”说着,陈年年又叹气道:“周子渠,你说以后你父母会不会嫌弃我是农村的,要把咱俩也拆散啊?”
陈年年以前倒是没考虑过这么多,只是和周子渠在一起越久,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考虑。
门当户对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周子渠是个官二代,而她却是个平平凡凡的农民,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说到这种现实问题时,周子渠脸上的热度散了不少。
他认认真真的说道:“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你聪明善良,勤劳美丽,我爸妈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这夸的陈年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有机会,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
周子渠的父母现在还在牛棚没被放出来,哪里来的机会哦。
恐怕还得等几年。
“我听说在那里的生活特别苦,叔叔阿姨能受得了吗?”
爱屋及乌,对于周子渠还未见面的父母陈年年深感担忧。
周子渠双手推着自行车慢慢的走着,喃喃道:“的确很苦,不过也快了。”
他的父母应该很快就能放出来了,到时候......
他扭头看了陈年年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周末的时候,陈年年骑着她的新车子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周子渠这周很忙碌,周末也得在厂里加班,这次只能她一个人回去了。
陈年年回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孙慧芳和陈天弘一看就是在为那事烦恼。
“妈,大哥,你们去那边看过了吗?”
陈年年是不喜欢孙慧芳她们和陈贵财有什么牵扯的,只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不过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外人才不会管他们有没有离婚,在陈贵财中风后,他就成了弱者,大家只会同情他。
只是离婚,又不是断绝关系,她和陈天弘作为儿女肯定要去关心的。
“我去过了,咱妈没去。”
离婚了,孙慧芳的心也硬了,一回到那房子,她就回想起那段让她窒息难过的日子,现在她是说什么也不想踏进陈贵财的家。
孙慧芳能有这样的觉悟,陈年年是真的很高兴。
她不喜欢圣母,若是因为陈贵财落了难,孙慧芳就选择原谅他的话,陈年年是真的会对她失望。
又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那样子家暴还能原谅的话,孙慧芳也不值得她付出真心了。
“我准备过去看看,你们还去吗?”
孙慧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让天弘陪你去吧。”
陈贵财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她不想在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陈年年没有勉强她,手里拎着两罐奶粉和两瓶水果罐头,就和陈天弘一起去了陈贵财家里。
一路上,还遇到了好些人。
“年年,你这大包小包拎着是准备去哪啊。”这些人明知故问道。
陈年红着眼,抽抽噎噎的回道:“我去看看我爹。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中风就中风了呢,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放假就赶紧回来了。”
“这事还得怪你弟弟。”
这些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和陈年年讲了当天的情况,一个个描绘得跟在现场似的。
陈年年哭得更大声了,“天禄怎么能这样,我爹对他这么好,我哥和我没有的东西,他都有,什么好吃的咱爹都是留给他的,他怎么敢这么对我爹。”
大家都跟着叹气,谁知道陈天禄竟然会是这么个东西呢。
给陈天禄上了眼药后,陈年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寒暄两句就和陈天弘走了。
陈天禄见到她们时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完全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的。
陈贵财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到进来的三人,他十分激动,哆哆嗦嗦的伸着手指指着陈天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中风后的陈贵财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嘴歪言斜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一张嘴,口水就流了一地。
陈年年非但不觉得他可怜,心中反而十分痛快。
第52章 第 52 章
终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陈贵财落到这步田地, 陈天弘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坐在陈贵财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你情绪不能太激动, 好好休养才能早些恢复。”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中风患者都不能完全恢复, 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环境。
陈贵财的后半生恐怕只能躺在床上了。
陈贵贵财哆嗦着手,看着陈天弘直掉眼泪, 咿咿呀呀的叫着,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陈年年能猜出大概, 这人一看就是在后悔呢。
早知今日, 又何必当初。
等到陈贵财的目光落到陈年年身上时, 陈年年嘴唇一弯,眯着眼轻轻张了张嘴。
“活该!”
陈贵财看出了她的口型, 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大喊大叫的, 像是要吃人, 只不过那流了一地的口水, 实在是让他没有什么威慑性。
没中风的时候陈年年都不怕他, 何况现在的他已经半死不活,吼得再厉害有什么用。
“大哥, 我看咱爹对我还是不满意,那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在这里惹他心烦。”
陈天弘看了看陈年年又看了看陈贵财,见陈贵财情绪确实不对,他道:“行, 你先回吧,我再陪他一会儿。”
陈年年走的时候,陈天禄正颓废的蹲在门口,看起来既迷茫又无措。
“陈天禄,咱爹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可得好好照顾他,要是他再出了什么事,你可就成了大罪人了。”
陈天禄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他也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他怎么就跟中邪了似的,竟然对陈贵财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陈贵财一直这样起不来,那他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年纪还小,一直没说亲事,现在闹成这样了,谁还愿意嫁给他。
他哭着喊道:“姐,你回去告诉咱妈让她回来吧,这个家里不能没有她啊。”
哟,这时候又想起孙慧芳的好了,可惜啊,太晚了,人压根就没想过回来。
“婚都离了,咱妈回来名不正言不顺的,你以前和爹两个人不是过得挺好的吗,现在也没啥区别。”陈年年将自己手上拎的东西在陈天禄面前晃了晃,“本来是打算把这些东西给爹用来补身体,可他现在这样肯定吃不了,你身强体健的,也用不上,我还是拿回去孝敬咱妈吧。”
拎这么多东西过来,只是为了做个样子,陈年年才不舍不得把这些奢侈品给这两父子吃。
陈天禄和陈年年一向不对付,他知道陈年年不喜欢他和陈贵财,所以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妈回来。
别看他爹现在中风了,但是脾气还是那么大,每次陈天禄去给他喂饭的时候,他都要将饭碗打倒在地,然后叽哩哇啦说一大堆话。
即使听不懂,陈天禄也敢肯定陈贵财是在骂他。
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陈天禄真的是受够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他又是孙慧芳的亲儿子,像孙慧芳这么心软的人,只要他上门去求她,孙慧芳肯定会被他打动愿意跟他一起回来。
看着陈年年走远的背影,陈天禄抹了抹泪,跟着站了起来。
自从陈贵财出事之后,陈天禄就没有出过门,他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害怕那些人鄙视的目光。
他跟在陈年年后面,不知道陈年年和那些人说了什么,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那么的不屑以及厌恶。
这些人的目光就像一道道利刃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上下都很难受。
陈天禄有点慌又有点生气:“陈年年,你在跟他们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陈天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陈年年起冲突的时候,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知道陈年年一定是在和这些人说他的闲话,好让所有人都讨厌他,排挤他,好歹也是亲姐弟,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陈年年有些无语的瞧了他一眼,她真想把陈天禄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上眼药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就够了,这一个个都是人精,用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些人刚才只是在问陈贵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是陈天禄自己按耐不住,谁稀罕得搭理他。
“就你这样的,还用年年说你坏话,你亲爹都被你气中风了,我要是你就干脆去跳河算了。”
“要是我那儿子也像你这样,老子肯定先打死他,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孝顺的人,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天禄被他们说得很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都气中风了,故意不故意又有什么区别,听许美丽说,陈天禄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说他畜生不如还真是不冤。
不少有儿子的人都在暗中庆幸,自己家里那个虽然不成器,好歹也不像陈天禄这般无法无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给陈天禄扣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不管在任何时候,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孝顺的人,是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的。
这些人不仅会瞧不起陈天禄,还会排挤他,欺负他,以后陈天禄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陈年年违心说道:“天禄还小,他不懂事,以后他一定会改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赞同她说的话。
“他都已经18岁了,哪里还小,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年年你就是好心,你把他当弟弟,人家可未必把你姐姐呢。以前他怎么对你的,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把你爹气中风了,又想你回去照顾她们,你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计。”
“话也不能这么说,年年作为陈贵财的女儿,回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我可是听说当初陈贵财和孙慧芳离婚的时候说好的,年年和天弘都管孙慧芳,陈贵财则是由陈天禄照顾,陈天禄还好好的,凭什么要年年回去照顾。”
“只是离个婚,又不是断绝了关系,作为孩子回去照顾一下又怎么就,再怎么说也是陈贵财把他们养这么大的。”
每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陈年年抿着嘴笑了笑,这些人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