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没确定的情况下让乔伊瞎担心不是他的作风,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
“小姑娘总是想得太多可不好,尽情享受你的哥谭之旅,以后你可没有被臭小子拐出去过夜的机会了。”
他挑着眉露出坏笑,如愿以偿的看见小姑娘脸上压抑不住的红霞。
“好了宝贝,我们要出发了。现在给爹地一个鼓励的吻好吗?”
得到乔伊羞涩印下的吻,钢铁侠在队友们神色各异的目光下捂住胸口,幸福地向后倒在座位上。
“太甜了,真的是太甜了。”小胡子先生陶醉地向周围安利做一个老父亲的好处,“你们都应该养一个女儿,每次出发前她会担心你的安全,给你一个分别吻,用甜甜软软的嗓音告诉你‘爹地,我等着你回来’。”
“等到你一身疲惫的回到家,她就会拿着热毛巾给你擦擦脸,用她的小手给你捏肩,对着你撒娇,告诉你她好想你。”
“虽然你不能天天陪她,但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信赖慕濡的眼神,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而她则永远是你坚定的支持者。”
“闭嘴托尼!”弗瑞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瞪着还想再说下去的男人,“我快要被醋味熏死了。”
单身狗的酸臭味简直让人窒息。
“我真的不嫉妒他有女儿,”克林特抱着箭筒缩在角落里澄清,誓要与一群单身狗队友划清界限,“毕竟和你们不一样,我老婆孩子都有了。”
“闭嘴克林特。”娜塔莎晃了晃手腕上的寡妇蛰,瞧见他求生欲极强地闭紧嘴巴委屈巴巴抱着箭筒,这才满意地慢悠悠道。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也有弟弟!我弟弟还跟我一起来了!”
神经粗壮的金发神明意外有着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坐在他身边的谎言之神罕见的和颜悦色,甚至还温柔地把手覆在了他的手掌上。
两个神卿卿我我又不住冒出粉红泡泡。
史蒂夫·孤寡老人·孤苦无依·罗杰夫:“…………”
没事,我很坚强。
第23章
这一顿饭乔伊吃得相当神思不属。
想来也是,托尼那一通话明显有些糊弄小姑娘的意味在里头,看弗瑞比平时黑得更有光泽的脸色就知道,这次紧急任务远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制餐刀在早已失去温度的小牛排上来回划动,淋着美味酱汁的可怜牛排在刀下被分解成无数小块。
杰森看着心不在焉进食的小姑娘,英气的眉峰深深地皱起。
一杯粉嫩Q弹的草莓布丁悄悄出现在她右手边,精致漂亮的甜点让人只看一眼心情就能好起来。
乔伊顺着布丁来的方向看去,老管家正带着温和的微笑收起托盘。
“谢谢阿尔弗雷德爷爷。”
小姑娘乖巧地小声道谢,放下那盘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牛排,转而拿起小勺子专心吃布丁。
软嫩柔滑的极致触感落在味蕾上,用舌尖重重碾开研磨,浓郁的草莓香气四溢。
再挖起一勺布丁上搭配着的鲜奶油送进嘴里,被细细切碎的草莓干混合在充斥着奶香的醇厚鲜奶油间等待着她去发掘。
贝齿微微发力,脆生生的草莓干便化为奶油中最完美的调味品,将奶油带来的些许腻味消弭于酸甜。
不同于新鲜草莓清新多汁的口味,被压制成干燥果干的草莓缺少了水分,原本浅淡的香气骤然变得清晰,甜中微酸的味道越加浓烈。在舌尖被碾碎时,浓郁到过分的草莓气息让人恍惚间置身一座草莓园,唇齿间除了香甜再无其他。
一份草莓布丁无形中见了底。
精致的小勺子刮干净杯底残留的最后一点奶油,乔伊依依不舍地松开勺柄,满足地喟叹出声。
阿尔弗雷德亲手做的甜品简直让人上瘾,无论吃多少都不会够。
想起明天回去后她只能吃那些完全比不上老管家手艺的粗糙甜食,小姑娘有些闷闷不乐。
这时,细微的悉索声从身边传来,一份还未动过的布丁从手边被悄悄推过来。
面相凶恶的青年眉眼间一片柔软,见小姑娘望过来,杰森隐蔽地朝她眨眨眼。似乎是以为乔伊还没吃够,他将自己的那一份餐后甜点送给了她。
小姑娘偷偷遛了眼主位上正对着牛奶杯皱眉的大蝙蝠和三只专心吃饭、似乎毫不知情的罗宾鸟,做贼似的张大嘴,试图让青年读懂自己的唇语。
“太谢谢啦,爱你。(^_^) ”
成功读懂她想表达的意思,大红鸟不自在地转回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另一边,掌握着韦恩家最高权利的管家侠端着一杯不同口味的布丁,尾指轻轻垫住杯底,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杰森的那份边。
骤然得到两份意料之外的份额,小姑娘高兴得简直要乐开了花。她眉眼弯弯地朝老管家比出一个爱心,压低声音道:“爱您,啾~”
“碰巧”听见的大红鸟:“…………”
他妈的,为什么。
刚刚才说过爱我,转头同样的话就送给阿福,甚至他还有一个亲亲!我都没有!
杰森郁闷地戳着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用力咀嚼,力道之大像是下一秒就会抄起撬棍去找在夜晚的哥谭狂欢的那群疯子泄愤。
“噗嗤。”
压抑不住的憋笑声从饭桌上传出,杰森瞬间炸毛的凶恶目光立刻从三只知更鸟身上扫过,遗憾的是偷笑的人伪装得很好,光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什么。
杰森:“…………”
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气炸!
抑郁难平地抢过提姆手边摆着的甜点,挖起一勺塞进嘴里,大红鸟觉得自己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提姆:“?!!”
提姆觉得很委屈。
明明憋不住笑的是迪克,他只是安分守己地吃个饭,顺便在心里笑出了声,为什么这都能找上他?!
家族底层人士没有人权的吗?!!
愤怒地瞪向对面的大蓝鸟,小红鸟的羽毛都炸成了圆滚滚的一团。
“咳嗯。”大蓝鸟心虚地转移视线。
嗯,今天这个布丁做得真好看。
wow,也真好吃呢!
小红鸟……小红鸟他垂着脑袋自认倒霉,并决定找个时间给迪克的电脑加点“料”。
终于下定决心,把不加糖牛奶一口气灌进胃里的布鲁斯眉头皱得更紧了。等口腔里难捱的奶腥味散去,他微微舒眉看向满脸幸福的乔伊。
“等会儿夜巡,你要一起吗?”
以前还住在哥谭时小姑娘就经常在夜晚出没,打劫奶茶的同时顺便为哥谭警局的业绩做点贡献。现在她的能力更加成熟,跟着蝙蝠侠夜巡绰绰有余,就算遇上什么大场面也应付的来。
“嗯!我要去!”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望向主位。
托尼去执行任务,她心里干着急却也没办法,就算躺在床上估计也是失眠一晚上。如果能出去“运动”一会儿,说不定也就可以睡着了。
“我今晚没事,和你们一起去。”杰森抬头看他。
难得把人拐出来,能相处久一点就相处久一点,一起打打不长眼的反派说不定还能增进感情,如果再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就更圆满了。
迪克神色奇妙地开口:“那我也去。”
看热闹的大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呢?
达米安倔强地望着布鲁斯,顺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淡定喝牛奶的提姆。
小红鸟:“?!!”
我怎么又躺着也中枪了?
熊孩子达米安对哥哥提姆的怨念由来已久。
一代罗宾迪克早就单飞,专心守护布鲁德海文去了;二代罗宾死而复生后成就了红头罩,专注和黑面具以及阿卡姆疯人院的一众疯子死磕,完全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只有现役罗宾、三代蝙蝠侠助手、红罗宾提姆还在勤勤恳恳两头变装,风雨无阻地往返韦恩大厦和哥谭小巷。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小红鸟显然还没到单飞的时候,换个方面说,如果他“不幸”被宣告死亡,布鲁斯马上就会猜出他的死亡原因,从而把野心勃勃的小绿鸟遣送回刺客联盟。
啧,真麻烦!
达米安蓝绿色的眼睛狼一样恶歆歆刮过红罗宾全身,直到他莫名打了个寒颤,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执着地盯着布鲁斯。
“可以。”
主位上的男人轻轻颔首,同意了熊孩子想要跟着的愿望。
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不会乖乖留在家里,与其等着熊孩子单独跑出来搞事,还不如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事实证明,蝙蝠侠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乔伊瞪着前面一言不发冲下去就是开打的家伙,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夜翼和红罗宾冲下去拦住一脸兴奋、甚至还想打到人家老巢里的达米安,把他用披风裹住捆好拎回了房檐上。
“他们使诈,要不然怎么可能赢过我。”
被自己的黄披风裹成蚕蛹的小绿鸟满脸阴沉,瞪着幸灾乐祸的乔伊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呵。”小姑娘摆出标准嘲讽脸。
技不如人就乖乖认输,为了那点儿男性自尊和胜负欲死要面子硬撑才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达米安看起来明显不太懂这个道理。
锋利的刀刃从披风缝隙里伸出来,轻轻松松挑断了被随手从小巷子里拿来应急的普通麻绳。
拂开缠在身上的披风,小绿鸟露出“我很不爽,想打架,想打我哥”的危险神色,盯着提姆不放。
小红鸟:“…………”
行叭,又是我,随便吧我累了:)
罪魁祸首有两个,达米安也没忘记“照顾”到站在红罗宾身后仿佛事不关己的夜翼。
“达米安。”
蝙蝠侠沉声警告小绿鸟般唤了一声,看见他不情不愿低下头表示服从,这才射.出钩锁枪飞跃到另一边的大厦,达米安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扫过站在低处的罗宾们,冷哼一声跟着纵身一跃。
乔伊操控着气流托起自己准备跟上,却发现杰森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怎么不走?”
“我没有钩锁枪,过不去。”
红色头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小姑娘总觉得他声音里有点委屈。
乔伊想了想,说:“那我带你走吧,我们俩一起。”
她招来的风托起两个人绰绰有余,再多带一个两百磅的壮汉也毫无压力。
肉眼不可察的微小气流拥簇到杰森身体周围,轻柔地托举着他的四肢,风拂过耳畔,悦耳的风吟声随着速度的时快时慢而变化着声调,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好像猝不及防跌入一团棉花糖里,明明四肢毫无着力点,但却像是游进了水里的鱼那样有种毫无缘由的安心。
或许每天在各种建筑物之间跃迁使他熟悉了悬空的感觉,微微舒展躯体,这种飞翔一般的体验简直让他着迷。
杰森从飞翔的快.感中清醒过来。
他悄悄靠近小姑娘,手指捏住她的衣角,瞧见她并不在意,然后得寸进尺地勾住了她的手掌,十指紧扣。
乔伊转过头看他:“?”
“我好像有点恐高。”
杰森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在两人身后看完了全程的夜翼和红罗宾:“…………”
我明明看见了钩锁枪就在他夹克衫下面。
你没看错,他就是故意的。
啧,占人女孩子便宜。无耻!下流!他们用枪的心就是脏!!
第24章
午夜的哥谭。
厚重的阴云遮蔽了月光,整个哥谭都笼罩在浓郁的黑暗之中。砭肌的夜风穿过每一条眀街暗巷,冻得人从骨髓里泛上阴冷的寒气。
蝙蝠侠和他的五个小助手正蹲在废弃工厂的楼顶上观察着里面骇人的场景——
数十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影零零散散地围成一圈站着,双手合十握拳举至胸口,低下头前额触着拳,口中念念有词。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姿态诡异的少女。
她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神情痛苦又惶恐,双手被捆.绑着拉过头顶,全身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摆出献.祭的姿态。
她似乎受了伤,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蜿蜒而下,在她的脚尖汇聚成一条小溪,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绘制出的奇异魔法阵上。
被废弃的工厂里空荡荡的,偌大的空间里,那个由黑色和红色线条交汇而成的圆形魔法阵正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出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好像那些精美瑰丽的图案下隐藏着的是地狱的入口,它张着布满可怖利齿的血盆大口准备择人而噬。
“天,那该不会是用血画出来的吧?!”
向来性格温软的夜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血腥味很浓,”红头罩用力嗅了口顺着风飘来的气味,手下不停地检查着装备,“那可不是一个人的出血量就能造成的。”
显而易见,在此之前还有其他人遭了这群黑袍邪.教.徒的毒手。
“嘘,噤声。”
空地上围聚着的邪.教.徒们开始放声吟诵着一种玄妙晦涩的语言,像是某种古老国度的祷告词,又像是带有韵律的歌唱。
他们一边快速吟唱这些乍听起来似乎毫无意义的词汇,一边挪动脚步,沿着魔法阵的外围缓慢转起圈来。
“他们在召唤什么来这里。”
乔伊小声提醒了一句,望见蝙蝠侠询问的目光,她困惑地挠挠脸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好像在哪听见过他们说的话,而且召唤的是很不好的东西。”
小姑娘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末世时人类的通用语和现在用的相差无几,末世之前的历史和这个世界也几乎一样。可以说,两个世界是在某一个历史节点做出不同选择之后分化而成的平行世界。
而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乔伊都确定自己没有听过有人用这种语言交流过。
但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一种记忆在脑海里闪现,似乎是在她很小很小,小到还需要被人抱在臂弯里哄着睡觉的时候。有人抱着她站在城墙之上,冷眼瞧着同样一群黑袍人对着飘满血腥味的魔法阵念出这些邪恶的咒语。
好像还有更多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掩藏在长久的岁月里,被漫长的时间冲刷得只剩下零星的片段,难以追溯。
但她能很强烈的感知到,被召唤出的决计不是什么小角色,更不是什么长着雪白翅膀的纯洁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