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梅,你不说老斗叫人打了嘛,别怕啊,咱忧子不就是大夫嘛,俺家老太太年前就是顾忧给瞧的病在炕上瘫俩月都站起来了,叫顾忧给老斗瞧瞧不就得了!”
一听顾春兰这么说马大梅闹得更欢了,
“男不弄她瞧,俺就捣打男恼头鸡奈笑鸡!”
顾春兰白愣了她一眼,这马大梅脑子有点缺根筋,又疯又傻不说还是是好吃懒做的主,跟那不务正业的顾老斗真是绝配。
“忧,她非得找你那朋友,你看这事咋办吧。”
顾忧咧嘴一笑,“中,那俩人过两天还得来,到时候俺带他俩上你家去!”
马大梅一听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咚,奈掰骗男,男家等切!”
“不骗你,最多两天他俩还来!要是不来俺带你进城去找!”顾忧说到。
马大梅这才拍了拍腚上沾的灰,拾起被她扔到墙角的破鞋一溜烟跑了。
围着的人见没啥热闹看了,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忧,你那俩朋友真还来啊!”顾春兰有些担心的问。
顾忧点点头,“嗯,过两天还来。”
“那你就这么让他们挨讹啊!”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姑,你就放心吧,他要是能讹上那俩人就算他顾老斗有真本事!”
顾春兰不知道顾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丫头自打进城以后认识的人都不一般估计那俩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跟顾春兰分开,顾忧直接去了贺家贵家,一段时间不见贺家贵和淑萍婶子又清瘦了不少,两个人见顾忧来了脸上也没啥笑模样,一家子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连一向活泼的贺小纲也只是静静的坐着。
“叔婶,你俩咋瘦成这样了!”
贺家贵叹了口气,虽说他上次去镇上找了孟宏图一回,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头两天,更是天天晚上做恶梦,不是梦到贺朋钢死了,就是梦到贺朋钢被抓起来了。
这梦把他搅得心力交瘁,淑萍婶子更是夜夜睡不好,门外一有动静就得起来看看,总以为是贺朋钢回来了。
顾忧看两位老人倍受折磨的样子,心里也是难过的不行,
“叔婶,俺在城里见着朋钢了!”
一听这话,贺家贵和顾淑萍灰暗的眼底一下就亮起了光,
“啥,忧,你可别骗叔啊!”
“叔,俺没骗你,朋钢成了逃兵是因为他在执行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已经回部队了,估计很快你们就能收到部队上的消息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贺朋钢和顾淑萍高兴的不知道该做个啥反应了,俩人呆呆的愣了半晌,全都抹起泪来,
“俺就说,俺家朋钢不能干那种事,那孩子自小就懂事,哪能让老的操心!”
贺家贵一个劲的点头,“就是,就是,这回好了,咱俩也不用跟着焦心了。”
“姐,你是说俺哥还在当兵对吗?”贺小钢也站起身问到。
“对啊,你哥哥还在当兵呢,而且啊,他还得受到部队上的表扬呢!”顾忧心疼的摸了摸贺小钢苹果一样的小脸,
“哦,太棒喽,那俺哥回来的时候还能给俺带子弹喽!”贺小钢一下子就恢复了孩子的天性,跟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贺家贵和顾淑萍看着贺小钢欢快的样子,脸上终是又浮上了笑容,贺家贵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可顾忧还是觉得,这笑容真的很美。
回到家顾忧把上次给顾莲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拎上去了顾莲家,本想敲敲门,结果一想顾莲对她的态度,还是算了,直接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了。
顾忧拐过路口,顾莲家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顾莲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有油和鸡蛋,还有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婴儿的衣服还有个奶瓶。
顾莲把几件小衣服紧紧的攥在胸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回到家正赶上顾连喜打柴回来,顾忧就问起了顾莲的情况,要说顾莲日子也确实不好过,家里剩她一个人不说,村里的人也都不待见她,她基本上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哥,以后你按月的给她买点米面肉啥的送过去,不用进门,放在门口就中!对了,明个咱俩去把她家的地给翻了吧,到时候胡队弄来了种子啥的,先把她家的地给种上。”
顾连喜知道顾忧心善,咋说顾莲也是他俩的亲堂妹,现在肚子里还带着个孩子,再有不几个月这孩子也就该出生了,要是他们兄妹俩不管她,这村里可就真没人管她了。
刚说完顾莲的事,田胜利就进了家,顾忧一看田胜利一脸的春光,人看起来比上次见精神了不少,一进院田胜利就冲着顾忧招呼起来,
“忧,咋回来也不上叔家瞅瞅,你婶子可惦记你了!”
顾忧赶紧给田胜利端了张凳子,田胜利一坐下就滔滔不绝的白话起来,
“忧,杏的事,可真得谢谢你,上个月给家捎回来二十块钱,你婶子高兴的一宿都没睡着觉,听杏说以后工钱还能涨,这事还真得谢谢你。”
这段时间顾忧自顾不暇也没顾上去看田杏,知道她好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正好她打算在山上种草药的事也想跟田胜利说说,端了张凳子就在田胜利对面坐了下来。
第344章 牛舌酥
顾忧详细的把自个的想法跟田胜利说了说,本以为田胜利肯定会挺支持,没想到田胜利却叹了口气,说到,
“忧,这些事啊,叔以后怕是管不着了,上次不是跟你说叔不想当村长了嘛,俺已经跟上头吱过声了,综合咱们村的实际情况,这几天估计能来调查组,帮助咱们村改选村长,如果真没有合适的人选,上面就会调派合适的村长过来了。”
顾忧心里一沉,但也不好说什么,田胜利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要怪就只能怪村里头的村民太不争气!
“叔,俺能理解你,这些年你为咱村办了多少事,俺心里有数,谁还能没有个私心,你也是想家里日子好过。”
田胜利感激的点点头,“是啊,你婶子跟着俺这么些年,就没享过啥福,俺也不能老让她跟着俺受穷,不过你要是不嫌叔没啥本事,种草药的事,可以算俺一份。”
晚上顾忧正在盘算着管胡队要些什么草药种子,要种什么也是个技术活,不仅得适合她们这里的气候和土壤,还得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好在整本的百草图鉴都在顾忧的脑袋里装着,选出些草药倒是不难,顾忧在纸上写出了好几十种草药,最后勾勾圈圈的选了二十来种价格好产量高,还常用的草药,就等着明后天胡队来了,把这个单子给他就得。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忧跟顾连喜就去了顾莲家的地里,顾忧换上了以前在家里穿的打着补丁的旧褂子,找了双凑合能穿的旧布鞋。
顾连喜看着站在田里的顾忧,有些感叹的说,
“哎呀,你说这半来年,咱家的变化有多大,俺总觉着好多事就跟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可一转眼,俺妹子都进城里能挣大钱了。”
顾忧抿嘴一笑,还别说,她还是喜欢这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穿着舒服随意。
兄妹俩在地里头忙了一大头晌,总算是把顾莲家的地全翻了出来,再等着下上几场雨天一暖和,就能下种了。
从地里回来,迎面就碰上了毕红英,这毕红英一瞅见顾忧,马上挥着手招呼着一路小跑过来了,
“忧,回来了忧!”
“嗯,婶,俺回来住两天!”
“哎呀!俺还说哪天上你家得亲自谢谢你去呢,打吃了你给的药,你叔那病一天比一天见好,这不,头半个月就好利索了,现在可是啥活都能干了。”
顾忧看着眼前的毕红英,真真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头发也梳得整齐了,脸上也有笑了,连那皮肤看着也比以前滋润了,
“哎哟,你看你这孩子瞅啥呢……”
毕红英被顾忧瞅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在鬓角摸了两下,
“婶,你比以前可漂亮多了,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了!”
“唉,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漂亮个啥,不过自打你叔腿好了,家里啥活都跟俺抢着干,俺这日子可算是熬到头了!”
顾忧可是知道毕红英的苦这么多年家里,里里外外就指她一个人,也是够累的,现在看她高兴,顾忧心里头也是舒坦。
“哎,你俩这是干啥了?前天俺就看连喜翻地着,咋还没翻完。”
顾连喜刚想说话,就被顾忧给拦了下来,
“俺俩这不是在家呆着没事嘛,就顺道地里头绕绕!”
毕红英瞅了眼顾忧和顾连喜半裤腿子的土,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
“那中,你俩也累了,快家去吧,一会俺给你拿点俺做的花生糖!”
瞅着毕红英走远了,顾连喜忍不住问,
“忧你咋不让俺说是给顾莲家翻地呢。”
顾忧叹了口气,“顾莲那人心气高,心里又恨俺,要是知道是咱俩给她翻的地,她心里不得劲,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顾连喜瞅着满眼深沉的顾忧,心里有些惭愧,他白年长了顾忧七八岁,却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中午头,毕红英果然拿着一袋子花生粮来了,看那份量足足有两三斤。这年月花生糖那可是稀罕物,平日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那么一两块,还别说,毕红英做的花生糖还真不赖,花生炒得香,糖也熬的刚刚好,咬起来咯崩脆,是越嚼越香。
这么好的东西顾忧也不舍得自个都吃了,赶紧拿个袋子装了一半,给孙赤脚送了过去。
孙赤脚知道顾忧回来了,早就在家等着了,一见顾忧进门赶紧上屋里拿了个油纸包出来。这种油纸顾忧可是知道,是用来包有油的吃的的。
孙赤脚小心亦亦的把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一块长长的像饼子一样的东西,
“快,快尝尝,师父特意给你留的。”
顾忧歪头瞅着这个怪东西,长长的一条,两头是椭圆的,看起来像是用油面做的,
“师父,这是啥啊!”
“这是牛舌酥,俺上隔壁村给人看病,人家给俺的,给了俺两块,俺吃了一块,这块没舍得吃,就给你留着呢,快吃,可好吃了。”
顾忧听得心里暖乎乎的,拿起这个叫牛舌酥的东西就咬了一口。
还别说,这东西倒有几分像牛的舌头,而且入口全是酥酥的油面皮皮,里对还有甜甜香香的花生芝麻馅,又香又酥还真是好吃。
“怎么样好吃不”
孙赤脚看着顾忧狼吞虎吞的把一整个牛舌酥都吞进了肚,是后还把手里接着的掉下来的酥皮全放进了嘴里,这才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太好吃了,对了俺也给师父带好东西了,你瞧!”
“哟!花生糖!”孙赤脚马上就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咯崩咯崩嚼了起来,“嗯,香,真香!”
“师父,俺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顾忧说。
孙赤脚一块花生糖下肚,舔了舔嘴巴,灵巧的舌头把沾在胡子上的一小粒花生带进嘴巴又吧咂了两下才说,
“啥事。”
“俺想在咱们村这些个山上试着种点草药,你觉着能行吗?”顾忧说着掏出她写着二十来种草药的单子递给了孙赤脚。
孙赤脚接过单子一看,猛的一拍大腿,“行啊,这法子行,咱们村地少人多,四周都是山,要是能种点草药,那可比种地强多了!这真是个好法子,到时候先算师父一份。”
第345章 智斗傻大梅
顾忧一听孙赤脚也赞成种草药的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师父,那你看俺选的这些个草药中不?俺想先选这些试试,到时候有了收益再扩大。”
“嗯,这几种草药都很常用,咱这的气候也适合,可以啊,不过你倒是可以再加上一味!”孙赤脚拿起笔在上面唰唰写了俩字。
“人参!”
“对,咱这虽然没北方那么冷,可我也在这山上寻着过人参,虽然药用价值跟大北边的比差了那么一点,不过这人参的价值高啊!”
“嗯,再说这参咋也得种个几年才有收成,有其它的草药带着,这几年时间倒也很快就过了,要是每年都种上一批,等到丰收的时候,那也很可观呢!”
孙赤脚又在顾忧那个单子上画了几笔,“你看这几种草药,种植的年岁要求不高,基本就是一年一收,到了年底就能见利,这两种,要两到三年一收,这几种要三到五年,这样穿插开,只要种的合理,咱们村这些个山头都能派上用场。这要是滚起来,以五年一计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顾忧点点头,让孙赤脚这么一分析,她也觉得种草药这事很可能对村里人是件天大的好事。
回到家顾忧又像孙赤脚那样,把这些药分了几类,粗略的算了算一个山头种植的数量和收益,算出的结果也是把顾忧给吓了一跳,如果按她这个单子来算的话,一个山头累积五年的收益竟然能有两三万块钱。
这个数目真是让顾忧心里一阵激动,激动的一宿都没睡得着觉。
第三天半晌午的时候,胡队和张志宏来了,俩人进顾忧家屁股还没坐热,马大梅就跑来嘟嘟哝哝的坐在院子里闹上了。
张志宏和胡队一瞅见马大梅眉头就皱上了,他俩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邋遢的妇女。
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梳没洗,乱得跟鸡窝一样,看着就跟擀毡了似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黑一块白一块的,特别是眼角那两坨赤妈乎(眼屎)都快赶上绿豆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