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忧轻叹口气,“我不在科研院!”
“到底怎么回事?”胡队蹙起了眉头。
半个小时后,胡队长叹了一口气,
“这事恐怕跟林亦青又脱不了干系,不过你深更半夜的去医科大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顾忧做在那一言不发,良久才开口说到,“去哪里,做什么这是我的自由,抓不到林亦青,那是你们没有本事!”
胡队猛的一惊,他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顾忧的嘴里说出来的,他认识的顾忧可真不像是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话确实说的没错,让顾忧缕缕受伤,不是他们没本事又是什么。
让顾忧在科研院里当院长,与林亦青为敌,把顾忧一个弱女子抛到前面,却又没本事抓到坏人,这不是他们没本事又是什么。
纵使心中不高兴,胡队还是忍了忍,顾忧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脸全毁了,心中有怨气再正常不过了。
“是我们失职,你好好养伤,我马上带人去事发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胡队转身离开,顾忧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得到消息的周采文和纪小山一起赶来了医院,一起来的还有宋浩言,本来周采文是没打算让宋浩言跟来的,可他执意要来,没办法周采文也只好让他一块跟了过来。
一进病房,周采文就被顾忧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顾忧竟又是伤到了脸上,当下眼眶就红了。
“忧,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忧,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小山也问。
好端端一个漂亮的丽人,半月之内整张脸全部被毁,任谁看了都会痛心,
“被人泼了硫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忧轻描淡写的说。
这么严重的事竟然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报警了吗?知道是什么人吗?”周采文问到。
顾忧冷哼一声,“报不报警又有什么用,知道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说着顾忧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硫酸显然是伤了她的呼吸道,好在不算太重。
“这,怎么吐血了?”周采文吓得手都抖了起来。
“没事,硫酸伤到了嗓子!”顾忧摆了摆手。
听着她有些嘶哑的声音周采文和纪小山心里都别提多难受了。
宋浩言人是来了,却没敢进屋,在病房门外,他已经看到了顾忧脸上的烧伤,心里更是跟针扎一样。
这个女孩到底是有多坚强才能面对这样的横祸而面不改色。
“要不要告诉贺朋钢一声?”周采文轻声问到。
顾忧抬了抬手,“不必了,帮我起草一份辞职报告吧,我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在科研院里待着了!”
“可是,你不在科研院,你能去哪?”周采文一下就急了。
顾忧沉默了片刻,“难道我要待在科研院里一直到被人害死不成?”
这话一出口,周采文和纪小山全不说话了,自打顾忧当上科研院的院长,就灾祸连连。
这要是换个人,可能早就扛不住了。
“那我回去就帮你打辞职报告!”周采文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纪小山在一边默默无言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就不要让院里其它人知道了,还有,贺朋钢那里也帮我暂时保密吧,他自己的事已经够多的了,我不想他再担心。”
“可是……”周采文一双泪眼看着顾忧。
“按我说的办吧!”顾忧又连着咳嗽了几声。
这声音宋浩言听着就像一下下戳在他心上的钢针,痛的他呼吸都有些难受。
第501章 离开科研院
周采文转身的一瞬间,病房的门开了,顾忧脖子上也有伤,扭着身子向门外看过去。
“顾忧,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宋浩言红着眼眶一字一顿的说。
顾忧微微哼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嫌弃何况别人,你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在跟自己较劲,我这个样子已经不想谈感情的事,你觉得我还能伤得起?”
顾忧的目光平静如没有波纹的水面,看不出眼底有一丝的情绪,宋浩言的心却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一般连喘气都难。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采文姐麻烦你辞职信拟好以后,帮我送去宋简书那里!”
“好,我一会回去不拟,下午之前就送过去。”
顾忧点点头不再说话。
下午宋简书就收到了顾忧的辞职信,是周采文亲自送过去的。
宋简书默默的看完,长叹了口气,
“是我不该硬把她留在科研院,没想到反而害了她了!也罢,她愿意离开就离开吧,对了我批个条子你带回去,按半年的工资给她结算。”
宋简书唰唰几下写了张条,递给了周采文。
周采文拿着这条子似有千金重,这回去领了这钱,顾忧就跟科研院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等周采文走到门口宋简书又喊住了她,
“院里的事让范之章先盯一盯,就这样吧!”
周采文回了院里,先到财务把顾忧的钱领了出来,又赶紧赶去了医院,
顾忧辞职的消息也一下就在科研院里传开了,那几个新被提拔上来的组长全都心里慌慌,
顾忧这一走,科研院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人的手里,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影像谁都不好说。
“哎!本以为苦日子到头了,看来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纪红卫苦哈哈的说。
“要是换个有真本事的还行,就怕还像以前一样!”孟林也说。
“唉,以前张院长在的时候不就那样嘛,这跟有没有本事没关系,跟人有关系!”
一时间大家伙都不说话了。
但这事倒有个别人乐开了花,那些因为工资制度少拿了不少钱的人和邓绍元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但宋简书让范之章出来主持事,倒是泼了邓绍元一脑门子的冷水。
周采文赶到医院,把顾院里发的钱都交给了顾忧,顾忧一看这么多钱,也是一愣,但听说是宋简书批的,也就装下了。
“采文姐还有事得要麻烦你一下,我的东西还在院里,还得麻烦你和小山哥帮我拿过来,自行车应该还在医院的大院里,让小山哥推回去吧。出了院我就不回院里了!”
周采文知道顾忧不想再见到院里那些人,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她脸被烧成这样,还指不定要说出点什么风凉话呢。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跟小山给你送过来!”周采文站了一会突然过去握住了顾忧的手,“忧,我真舍不得你,真的!”
“采文姐,我只是离开科研院罢了,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的!”顾忧平静的说。
周采文抹了抹眼泪,“那你可一定要经常跟我联系着。”
顾忧重重的点了点头,周采文和纪小山对她的恩情她还没有报答怎么可能不再联系。
两天后,顾忧出了院,她谁都没有通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她去了医科大那片旧村子,她要在这里租个房子,慢慢住下来找她要找的那几个人。
思来想去,她在人流最多的街上租了个小小的铺面,她打算就在这里开一家医馆,一来能混口饭吃,二来,也方便她打听找人。
铺面一共十多平米,后面带个小小的仓库,跟张志扬在齐名镇上的铺子很像,只是后头没有院子。
顾忧简单打扫了打扫,后面的小屋除了堆放草药,还可以住人,她置办了几件简单的家俱,就算安顿下来了。
要给人诊病,她这样子肯定是不行,但也不怕,她买了一套医生穿的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里面再穿件高领的衣裳,倒也把脸上的伤疤挡了个七七八八。
好就好在,她的一双眼睛还算没有伤到,这样只露出两个眼睛倒还看得过去。
…
洪泰皮鞋厂的车间里,工人们都在赶工,这两天贺朋钢也没得空闲着,他拢了拢在外头卖库存鞋的钱,没想到竟然也有两万来块了。
这两万来块,他正好把做靴子要用的设备都备了个齐。
剩下万把块钱,就留着打算把欠几家厂子的债清一清,等机械厂的鞋子一交货,欠下的债基本就能还清。
刘明已经出了院在家里头养着,他琢磨着还得去看他一趟,好再给他送点钱去,眼瞅着再有个把月孩子们都该开学了,想必刘明家用钱的地方也多。
下午叫上张志宏,两人一起去了刘明家,刘明家住的是鞋厂的家属楼,地方倒还算好找,只是一进刘明家,贺朋钢就知道他还真是来对了。
刘明家住着50多平米,的房子,就一个屋,里面却挤了三代六口子人,屋子里除了三张床就没其它东西。
床与床之间吊着布帘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鞋厂的家属楼,还是几年前盖的,就是个筒子楼,厕所厨房都是公用的,每个屋也就四五十平米大,刘明家里人多,这还是当时照顾了他,给了间大的。
一见贺朋钢和张志宏来,刘明赶紧让他媳妇招呼起来,可再怎么招呼地方有限,两人也只能在板凳上头将就着坐下。
“厂长,我家地方小,你别介意!”刘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有啥好介意的,你快坐着!我来就是看看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再来给你送点钱!”贺朋钢说着从身上摸出五百块钱来。
刘明说啥也不肯要,他自个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事,他自己得负一大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工作时候开小差,也不会切伤了手。
再一个他没按安全制度操作,没把刀子上面的罩子打下来,如果放下刀上的罩子来,那是断断不会切到手的。
刘明嘴上说着不要,贺朋钢却看到他媳妇一双眼睛就跟粘到这钱上一般,再看看坐在边上的两个孩子和两位老人,就知道他们家生活确实不易。
第502章 找不到顾忧
贺朋钢把钱往刘明媳妇手里一塞,拉了张志宏就走,刘明家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看岁数得七八岁,身上穿的衣裳明显就是大人的旧衣裳改的。
两个孩子小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这一下就让贺朋钢想起小时候的顾忧来了。
那时候的顾忧还不如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裳都打着数不清的补丁,脚上的鞋也永远跟两条船一样,身后还背着个大大的箩筐。
因为长期吃不饱饭,顾忧比同龄的孩子都瘦小,小脸都没有巴掌大,就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又亮,特别招人稀罕。
贺朋钢想着嘴角就浮上一丝笑意,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上顾忧了。
出了刘明家,贺朋钢思来想去,还是想去看一看顾忧,跟张志宏分了手,他直奔科研院。
可一到科研院就傻了眼,左卫国告诉他顾忧受了伤,已经好几天没来院里了,而且,顾忧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还受了伤!这句话把贺朋钢的脑袋炸的嗡嗡作响。这么大的事,顾忧竟然没跟他说一声!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不?”贺朋钢急的脑门都出了汗。
左卫国摇摇头,“顾院长的东西都是采文帮着收拾的,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
“那我能进去找找周采文吗?”贺朋钢连吞了几口唾沫。
“你别跑了,我给你挂个电话!”左卫国说完就给周采文的办公室里挂了个电话。
听到是贺朋钢来了,周采文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顾忧说了这事先不告诉他,可人已经找到这来了,不告诉怕也是不行。
几分钟后,周采文从科研楼里出来,深深的皱着眉头,
贺朋钢拄着拐一拐一拐的到了周采文的跟前,
“采文,顾忧人现在在哪呢?快带我去看看她!”
“顾忧说不让我把她的事跟你说,但是她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你去找找吧,她应该还在医院!”
得知顾忧所在的医院,贺朋钢急的不行叫了个三轮车急急往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按周采文说的病房直冲了上去,一进屋,却看到里面住的是个不认实的老头。
“同志,你找谁?”一个护士刚好经过。
“哦,我问一下,住这间病房的顾忧,她现在在哪?”
“你说的是那个脸上被硫酸烧坏的女孩吧,她昨天就出院走了!可惜了她原本长得挺漂亮的,这下算是毁了!”
护士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在贺朋钢的心头扎了一刀。
顾忧的脸被硫酸烧坏了!她已经出院离开了,她根本没想告诉他,就是想躲开他,她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贺朋钢失魂落魄的从医院里出来,脑子里空空的一片,他想不通为什么顾忧要这么做!
可心里又能理解,哪个女孩子也不想被自己爱的人看到那样丑陋的样子吧,可是她能去哪?
贺朋钢在医院周围找了很久,也没见到顾忧的影子,一直找到夜深,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贺朋钢才垂头丧气的回了厂子。
他一夜都没睡,只要一闭眼就看到顾忧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过誓,长大了他一定要保护这个女孩,可是现在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不容易在一起,却连连看着顾忧受到伤害却什么都不能做,既然是这样那他还开这个厂子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早张志宏到了厂子,站在贺朋钢办公室外敲了半天门,门才从里头开了条缝。
一进屋,张志宏就吃了一惊,一夜不见,贺朋钢整个人的魂都跟丢了似的,一脸的土灰,眼底黑黑一片,两个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老兄,你这咋了,受啥刺激了?”张志宏挤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顾忧被人用硫酸泼了!”贺朋钢一说眼圈就红了。
“啥,谁干的!”
贺朋钢捂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咋还在这待着,走赶紧上医院啊!”张志宏拉直贺朋钢就要走。
“她已经离开医院了,我找了她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贺朋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去科研院啊,离开医院她不回科研院还能去哪?”张志宏已经急乱了。
“她已经辞职了!”
张志宏抓着贺朋钢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愣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才又一把抓住了贺朋钢,
“走去找胡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