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又没醉。”傅云帆打断了他的话,并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傅云帆闭着眼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昨晚有劳傅警官送我回酒店了,今晚有幸可以让我也做一回傅警官的司机,还请傅警官不要嫌弃。”易洲启动了车子。
“逸庭小区。”傅云帆语气生硬地挤出了四个字,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易洲看着傅云帆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他好想伸手去捋一下傅云帆紧皱着的眉头,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把手搭在了方向盘上。
傅云帆破天荒的一路都没有想要开口聊天的意思,易洲也没有强迫别人聊天的习惯,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可在傅云帆看不到的地方,易洲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今晚的交通很通畅,半个小时不到,易洲已经把车开进了逸庭小区的停车场。
他把车停好,也没有任何要催傅云帆的意思。他凑了过去,把手撑在傅云帆的椅背上,眼角含笑地近距离凝视着傅云帆。
大概是被易洲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傅云帆突然睁开了眼,正好与易洲四目相对。傅云帆马上移开了眼神,挺直了背坐起来。
“咳咳,到了你干嘛不说。”傅云帆有点尴尬,扭开了头。
易洲把撑在傅云帆椅背上的手抽了回来,笑着说到:“我以为你睡着了啊,没舍得打扰你。”
你这该死的渣男,有女朋友了还来撩我!傅云帆心里骂到。
“你不用去陪女朋友吗?”傅云帆假装不经意地问。
“傅警官很关心我的私事?”易洲盯着傅云帆的眼。
“没有。”傅云帆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到:“易先生好眼光啊,你女朋友很漂亮。”
“是吗?可惜啊,她不是我女朋友。”易洲一脸遗憾地说到。
听到这句话,傅云帆好像又突然活了过来。“她不是你女朋友?可我明明听到那个男生这么说啊。”
易洲噗呲一笑,说:“傅警官你这样,我会以为你……”他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别有意味地盯着傅云帆的眼睛。
傅云帆赶紧移开眼神,紧张地问:“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喜欢她啊。”易洲缓缓地说到,声音慵懒勾人,听得傅云帆的心仿佛被电击了一样。
傅云帆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发烫,下意识地去拉车门,发现车门被锁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易先生不抓紧了实在可惜啊,哈哈。”傅云帆尴尬地打着哈哈。
“可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易洲用无奈的口吻说到。
“你喜欢哪种类型?”傅云帆几乎脱口而出。他心跳加速,纠结了十年的问题似乎即将要揭开谜底,公开在眼前。
“我喜欢……”易洲把脸转向另一边,他若有若无的笑容在车窗上若隐若现。
“我喜欢像傅警官这种类型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影响,傅云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开始喷张,小心脏仿佛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好想把它捧在手心,送到易洲面前,塞进他的手里。
“傅警官这是批准了吗?”易洲望着已经整个人僵住不动的傅云帆,眼神魅惑得令人着迷。
傅云帆感觉自己再不赶紧离开的话,场面将不受控制。虽然他也很期待,但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来日方长,绝不能操之过急。
“嗯那个时间不早了,易先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多谢了。”傅云帆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到。
易洲把身体探到傅云帆身前,伸出手帮他把车门推开。一阵从过去到现在都让傅云帆无法抗拒的香气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游走在他每一根神经之上。
傅云帆赶紧逃下车,否则他将溺毙在里面。
傅云帆一手搭在车门上,弯腰向车内的易洲点了一下头,然后关上车门,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易洲望着傅云帆的背影,温柔地笑了一下,启动了车子。
易洲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开车回到了一期一会酒吧。他把车停在了酒吧门口,正准备下车时,从倒后镜里看见几个人推推搡搡地从酒吧出来,往旁边的面包车走去。他仔细一看,是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生似乎喝得不少,她脚步轻浮,一边挣扎着,一边被男生拖着往面包车的方向走。
眼看女生快要被拖上面包车了,易洲打开车门,快步走上前,一手把开着的面包车门推上,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这位女士看起来不太愿意。”
“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识趣的赶紧让开,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一个男生跋扈地冲易洲喊到,浓重的酒气从嘴巴里一直往外冒。
易洲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哪儿来的萨比?不要跟他废话,老子还赶着快活呢!”后面那个一直拖着女生的男生说着,一松手把女生丢到地上,向前一步,朝易洲举起了拳头。
易洲一伸手,把该男生抬起的手臂抓住,毫不费力地向下一拧,该男生立即发出惨叫。
“我擦你马!”另外两个男生见状,立马作出打斗准备,朝易洲扑过去。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扑到易洲身上,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扑倒在地。
“老板,没事吧?”一期一会酒吧的经理跑到易洲身边,恭敬地问到。
易洲看了一眼被酒吧保安制服在地上的那三个人,又看了一下蹲在地上呕吐的女生,从裤兜里抽出一块手帕,认真地擦了擦手,说:“我不希望以后在我们的地方再发生这种事。”
“是的,老板,我们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经理弯着腰,又说:“对了老板,你刚才落下的东西我帮你收起来放在你办公室了,要不我现在进去拿出来给你?”
“不了,我自己进去拿吧。”易洲说完,迈开长腿朝酒吧门口走去。
当易洲在女生身边经过时,她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位老板,谢谢你!”
易洲闻声,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了那女生一眼,只见她赶紧用手擦了一下嘴巴,眼睛通红,好像哭过一样。
易洲把手中的手帕递给了女生,女生一脸惊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
“把她送回去吧。”易洲头也不回地吩咐着。
“好的,老板。”经理马上回应到。
女生蹲在地上,看着易洲离开的背影,把那条洁白的手帕握在了手心。
20 第20章
傅云帆拉起警戒线,走上了楼梯,一个中年模样的警察赶紧走上前来。
“你就是傅大队长吧,我是这个片区的辖区民警,你叫我利金路就可以了。”中年警察客气地对傅云帆说到。
“利叔客气了,你是老前辈,叫我小傅就可以了。”傅云帆谦虚地回应着。他用手一指楼梯,礼貌地问到:“是这上面对吧?”
利金路马上做出请的手势,跟傅云帆一起走上了楼梯。
“报案人是今天早上10点打的报警电话,接警后大概10分钟不到我们就到了现场。”
他们来到一个小单元门前,门口处拉了警戒线,里面有几个法医和取证人员在工作。
傅云帆从警戒线底下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破坏了重要证据。
只见这是一个小户型单身公寓,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总共大概不到25平米。客厅摆放着一台冰箱,一张茶几,一套布艺沙发,茶几底下还放着几本时尚杂志。整体看上去非常干净整洁,如果不是死者的尸体正趴在沙发上的话。
傅云帆走过去,仔细地端详着尸体,只见她是一个相貌皎好的年轻女士,穿着透薄的吊带背心裙,**跪在地上,上身趴在沙发边,侧着脸,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脖子上有一条黑得发紫的印痕。
“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到5点,致死原因是被人从脖子上勒至窒息,凶器暂时没有找到,现场被清理过,暂时没有发现有用线索。”利金路跟在傅云帆身边,利索地汇报着。
傅云帆一边听着,一边走进了死者的卧室。粉红色的凯蒂猫被套,公主风的廉价梳妆台,一个简易的粉红色帆布衣柜,就是整间卧室的全部配置。傅云帆走近梳妆台,拿起了放在上面的一个玻璃相框,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旋转木马上开心地大笑着,不认真去看,都很难把相中人跟外面的那具尸体结合到一起。
“报案人还在吗?”傅云帆问到。
“还在楼下的警车里做笔录。”利金路答到。
“耗子!”傅云帆冲正在拍照取证的陈浩喊了一声,说:“去把报案人再请上来一趟。”
“好!”陈浩摘下了手套,往楼下走去。
傅云帆又径直从卧室走向了厨房,厨房很小,摆放在上面的餐厨用具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看来这里不常使用。
傅云帆又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朝里面一看,一根牙刷孤零零地躺在洗脸盆边,连一条毛巾都没有看见。傅云帆心想,大概是被凶手清理现场时一同清理掉了。
“傅队,报案人来了。”陈浩从楼下回来,背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由于死者的尸体还躺在客厅里,实在不宜再让报案人站在里面谈话,于是傅云帆把女子请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我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傅云帆。”傅云帆向女子出示了工作证,说:“听说是你报的案,对吧?能再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形吗?”
女子并没有去看傅云帆的工作证,她这一早上已经前前后后被好几个警察问过话了,多一个少一个,她已经不在乎了。她靠在走廊边上,点燃了一根烟,开始机械性地重复着一个早上说了好几遍的对话。
“我叫徐晓丽,是王心玲的同事。我昨天晚上跟她约好,今天晚上要去见几个大客户,今天早上一起先去做个头发。我早上打她电话,显示关机了,想着她可能还没有睡醒,就自己上楼开了门。”
“你有她家的钥匙?”
“我们以前一起合租住在这里的,后来我交了男朋友,才搬了出去。不过我们俩关系好,钥匙我一直都留着,也会经常过来。”徐晓丽说着,把烟灰弹到了地上,一脸的憔悴。
“继续说,开门之后呢?”
“开门之后。”徐晓丽深吸了一口烟,仰起了头,说:“就跟你们看见的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动过,直接就报警了。”
“你说你们是同事,方便说一下是从事哪一行业吗?”傅云帆例行公事地问到。
“陪酒的,价钱到位的话,其他也陪。”徐晓丽面不改色地答到。
“有固定的上班地点或者固定客户吗?”
“相熟的客户是有好几个,不过也不能说是固定,毕竟男人都是贪新鲜的。”徐晓丽语气平淡地说着, “地点也不一定,客人约到哪里就是哪里了,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姐妹几个随便定个酒吧坐着招客。”
“你清楚王心玲的家庭背景吗?她家里有什么人?或者还有没有其他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我不清楚,她很避讳说起家里的事。”徐晓丽转身趴在了栏杆上,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大多都一样,都不愿意说起家里的事,所以相互间也不会多问。至于朋友,就我算一个吧,其他应该就没有了。她很自卑,不太喜欢跟人相处,多数都是一个人。”
“男朋友呢?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徐晓丽果断地答到。
傅云帆抬起头一看,走廊的顶上挂着各家各户的换洗衣物。突然,一条洁白的小手帕引起了傅云帆的注意。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放在栏杆边上的晾衣杆,把小手帕收了下来。
他把小手帕捧在手里仔细地看着。这时陈浩刚走出来,看见这个场景,以为傅云帆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也赶紧走上去,把眼睛凑上前,跟傅云帆一起研究着这条洁白的手帕。
“什么都没有啊!”陈浩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手帕说到。
傅云帆把手帕放到鼻子前细细地一嗅,顿时心里一慌,一抹凝重的神色瞬间窜上了眉头。
傅云帆看了一眼徐晓丽,只见她正趴在栏杆上抽着烟,眼睛盯着外面出神,丝毫没在意傅云帆他们的举动。傅云帆麻溜地把手帕叠起来,一下子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陈浩把傅云帆这个惊为天人的异常举动尽收眼底,惊讶得目瞪口呆。他赶紧看了一眼徐晓丽,又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留意他们之后,表情激动地指着傅云帆的裤兜,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干嘛啊?”
傅云帆没理会陈浩的追问,他朝屋里看了一眼,语气淡定地说:“耗子你跟一下,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说完,傅云帆快步走下了楼,剩下了一脸目瞪口呆的陈浩和一脸不知所然的徐晓丽。
利金路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消失在楼梯转弯角的傅云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陈浩,一脸疑惑地问:“傅大队长他去哪里了?”
陈浩回过神来,正式了一下神色,清了清喉咙说:“傅队长他有急事赶着去处理,这里暂时由我负责,你有什么情况跟我说就可以了。”
傅云帆一路快马加鞭,运气又非常好地碰上一路绿灯,没用很长时间就赶到了易氏集团的楼下。他在不远处停好了车,步行到易氏集团的门口,刚向进去,忽而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向马路,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想了一下,还是输入了一串号码。
“喂,你好!”易洲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是我!”傅云帆语气僵硬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