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风也停下了》TXT全集下载_1(1 / 2)

作者:木小俏

文案:

江淮在十七岁之前是一位中二病晚期的少年,能与老天爷称兄道弟,谁知一朝被打破了脑袋,像是被附了身一般,深觉自己以往种种行为是傻逼中得战斗机,决定从此回归正常人行列,做一个风一样的少年。

后来的江淮认为自己潇洒自如,来去如风,不可能为任何事情任何人长久的停留,直到他遇见了谢行之,挂在口头上的话就成了:去你大爷的谢行之,你敢不敢让老子下床!!!!!

人生就是一场立flag然后被重复打脸的过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淮,谢行之 ┃ 配角:许鹤言,石浩,傅博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篇关于爱情的小甜饼

第1章 等将归

宣帝二十五年

年逾花甲的宣帝已多日因病卧床不起,太医日日请平安脉,因追求长生不老而成为一人之下的国师日日祷告,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那些天天顶着一张丧母的脸,心里不知打什么主意的肱骨大臣,每日喊着皇上洪福齐天,可谁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皇帝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该造反的造反,该站队的站队了。可偏偏此时郑国局势平稳,像是他们的一国之主不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而只是生了一场小病。更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的陛下似乎认为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吊着一口气,怎么都不肯下召立太子,就这么干耗着一众大臣。

要说郑国的立储局面,那还真是不算复杂。郑宣帝虽说没有什么称霸天下、开创盛世的丰功伟绩,那也算的上是勤于政事、宵衣旰食。所以从不广开后宫、耽于声色,以致到了花甲之年,也就只有三皇子这一嫡子。至于能与三皇子有争上一争的资格的人——皇帝的亲弟弟珉王,也早就被打发的远远儿的了。众大臣想这连争位这等大戏都省了,也都做好了迎接新皇的准备,可偏偏皇帝这边死死不下召,三皇子又不知皇上因犯了什么病,竟交与了国师教导,这不明摆着支持国师造反么?

说到这国师,就算是郑国最好的说书先生,也得说上个三天三夜。先不论国师自己的升官事迹,就说说历代以来,从没有过的国师之子出身,却成了军部大将军的孟子信,孟将军,就能说上个一天一夜。

这孟将军,名允,字子信,取中正、忠实之意。年仅十六便入了军营,屡立军功,勇谋兼具,战无不胜,郑国百姓称其为:战神。凭借一己之力坐稳军中主帅一位,无人不服。人人都称赞国师有个好儿子,可心里都明白,孟家算是失了传承。毕竟从古至今,哪有寿终正寝、死得其所的将军。新帝继位,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有没有卸磨杀驴的癖好?国师一句乞官回乡,就换个地方继续享受了,可他儿子还年轻啊,总不能跟着他一块回乡吧?人心贪婪,都想着万世的荣华。这总得有个延续不是?

可在皇帝眼皮底下谋生存,哪有这么容易的?人呐,就不能想得太多,想得太多,要的就多。国师积极为自己的儿子铺后路,这不,就把自己的路修到了这皇宫。

不过,国师到还真没有造反的念头,毕竟也清楚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也就是想控制着未来新帝。但国师也没苛待这位三皇子,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可倒顺了咱们这位殿下的意,每日就是下下棋,赏赏花,看看书,除了行动不能自如,过得不知有多惬意潇洒。

国姓为郑,三皇子单名一个玺字,字少顼,取自颛顼,从名字便可看出陛下的殷殷期盼 。可说起这位三皇子,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老臣们也只是叹息连连。不是说三皇子有多荒淫无度,又或者是多蠢笨如猪,而是这位三皇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是难见的聪慧之人,可偏偏对政务又成了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倒是一个合格文人雅士,可却生在了帝王家,真真让人可羡可叹。

这日郑玺正因嫌午后天气炎热,便吩咐服侍之人准备了热汤沐浴,正泡的舒服,房内却闯入一不速之客。郑玺取了衣服胡乱套上,正要喊人,却被人一手捂住口鼻,半分声响也发不出。

郑玺虽是文雅之人,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去抓对方,还没碰到那人的手,又迅速的放下,身体放松的靠着身后之人。“阿允,你回来便戏弄我么?”身后的人被认出,却毫无尴尬之色,只是放下了捂住人的手,低声笑道“小殿下,数月不见,你便与我这样生分了?”郑玺一听来人的称呼,面颊通红,用手肘抵开那人,转入屏风后整理衣服。“怎的,你害羞了?往日你都唤我将军的,小殿下。”郑玺不言,索性羞得连耳朵都红了。这将军的称呼,还是幼时玩闹时胡乱唤的 ,不过每次唤时,他总要偷的一吻。所以这便成了二人最私密的称呼,后来他做了大将军,唤的人太多,又为避嫌,所以郑玺都以他的名唤之。可他听了,每每都要说上一番。

“让你唤我的名字,改了那么多次,还是这般。”郑玺迅速整理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是那副俊毅的面容,语气却无丝毫责备,只因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自己也想光明正大的唤他将军。

“小殿下,你怎的住到国师府了?难不成我爹爹向陛下下聘,你要嫁到这儿了?”孟允全然不理他的话,执意唤他小殿下。郑玺也不纠正了,坐在客堂中,给他倒了杯水,“此次回来,能呆多久?”孟允接过杯子,神色正经起来。“许是不走了吧。”说完便捏着杯沿发呆,郑玺听了讶然,虽不说什么,心里却高兴起来。片刻又觉他神色不对,似有心事,却也不问,由着他发呆,自己细细品着茶。

“殿下,有急事容秉。”外面传来急切的声音,带着像是天塌下来般的慌乱。孟允被这声音一惊,回了神,执着杯子的手竟微微一抖。郑玺看他一眼,目光转向门口。“进来。”门外的人还未走进门内,便“噗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殿下,陛下驾崩了。”

郑玺感觉自己耳边“轰隆”一响,只觉被这句话震得脑袋嗡嗡的,所有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连手中的杯子何时掉落也不知。孟允转头看着郑玺,看着他震惊无措的表情,心疼不已。挥手让人退下,见门被关上,孟允也顾不得礼节,将他的小殿下抱在怀中。郑玺被他抱在怀里才微微回神,抬头看着孟允,低声问道“将军,我该如何?”

郑玺倒不是因为他父皇去世而伤心,就算他是郑国唯一的皇子,可在这无情的帝王家,他与他的父皇并无多少感情。他所惊慌的,所无措的,是这诺大的国家,是这沉甸甸的责任,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压下来,太过沉重。郑玺紧紧抓着孟允的衣摆,低声颤抖道:“将军,我怕。”孟允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将他抱得更紧,柔声安慰“不怕,我在。”

孟允安慰着怀中惊慌失措的爱人,脑海中回荡着两个时辰前与皇上的那番对话。他打了胜仗,带着胜利的喜悦急于和最爱的人分享,不料皇上一纸诏书在他还未进城之前就将他秘密宣入宫内。

宫里还是和他走之前一般无二,每个宫室都富丽堂皇,却又冰冷孤寂。缠绵病榻多时的皇上在见他时却少有的精神奕奕。“末将谢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允的礼数还没行完,就被皇上吩咐的公公扶了起来,谢允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安静地站在一边。“你与太子……朕是知道的。”谢云一听,心中一顿,陛下早在多年前就已知道两人的事,但这么多年,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表现得过于明显,如今提起,是要插手此事了?像是猜到了此时孟允所想,皇上和缓的说道“孟卿不必过于思虑,朕今日提起此事,并不是要让你们二人就此分开。如今朝中的形式你也清楚,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太子尚幼,性情又极柔弱,我怕他护不住这祖宗留下的基业,孟允,朕需要你帮他,帮他稳固这江山。”孟允有些不可置信,因为这要求根本算不上要求,对他来说,小殿下不仅是他的挚爱,也是他的责任,若是他想做一位明君,他自当全力辅佐。孟允看着即便病弱却依旧气势不减的君主,跪在他面前,犹如起誓一般说道:“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望。”

孟允回神,目光悠长的看着皇宫的方向,陛下驾崩了,他的小殿下还那么小,甚至还未参政。孟允知道,他的小殿下就只有他了,想到这儿,孟允不自觉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

日光西沉,屋内渐渐昏暗下来,两个相互依偎的少年,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就此转变,以致最后追悔莫及……可,没人能改变。

第2章 曲折事

汉宣帝驾崩了

他在去世前没有任何遗憾。他自知没甚文韬武略,却也守住了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人人说他老来糊涂,偏信国师,将皇储所托非人,葬送郑国山河,他却觉得这是他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事。

他犹记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是一年中最冷的几天,宫人都躲懒,三皇子又素来不爱人在旁侍候,他踏着雪去找他,不料却撞见了国师家的公子,如今的战神将军竟搂着郑国唯一的皇子殿下!他的好儿子,更是顺从的靠在那人身上!两人坐在温暖的大殿中,互相依偎着贴着脸颊说话。宣帝怒不可遏,两人看着他,眼中只有被发现的尴尬和无措,却无半分惧怕与退缩。宣帝直到生命的最后,还记得那两双无畏又满含光亮的眼睛,比冬夜最亮的星子还要明亮,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少年如誓言般的话语:“陛下,少顼是我一辈子要保护的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他想要的,我会毫不犹豫的捧到他手上,不管是何物。”宣帝只是深深地看着两个少年,甚至有点嫉妒被护在身后的自己的儿子,他不发一言,可却一句阻拦之言也没有,只是甩袖离开,因为他明白,身为郑国唯一的皇嗣,未来的天子,没有选择自己所爱之人的资格,更遑论一个男人?

他又想起孟允在他身前立下的诺言,终于满意的笑了,这郑国的江山,他总算是守住了,也替他的儿子守住了。

新帝继位了,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

可更让人诧异的是,那个人人口中的乱臣贼子,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会趁机造反的窃国贼,竟已辞官回乡,潇洒的像是扔了件毫不在意的东西,哪里像是放下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

但郑国的政局依旧平稳,那些踩低捧高的势利臣子对只剩自己孤家寡人的孟允丝毫不敢小觑,只因新帝刚一登基,便擢拔了他的官职,升为一品将军,另封为齐王,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人物,成了这郑国第二个天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局面会持续下去,至少在未来的几年内都不会改变。郑玺也以为他们会这样携手下去,可变故从来都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边防大乱了。

郑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周边的小国早就觊觎不已。按说这骚乱每隔个几年都会发生一次,可这次却来势汹汹。西北边境小国竟联合举兵,边境军被打的措手不及,连连失守,消息传回京都时,竟已被攻下五城,这一兵败,速度快的让人惊骇。郑玺听闻,甚是忧虑,连夜召来了众臣子商议退敌之策。

郑国在汉宣帝时就已有颓败之势,盛极而衰,大厦将倾之前总会有个趋势和预警,到了郑玺这一世,朝堂之上已有青黄不接的征兆,老官员贪生怕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年轻的官员又资历甚浅,空有一腔热血,而中间正值壮年,有能力又有经验的股肱之臣少之又少,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战事,郑玺唯一能信任和依赖的只有孟允。但此一役,若是大获全胜,便是无上的功劳与荣耀,若是战败,这天下悠悠众口,郑玺想要包庇都无从下手。

可战争,从不给人犹豫的时间,时机亦是如此。

孟允看出他的小殿下的犹豫不决,在郑玺召众臣商议后的第二天便上书主动请战,他说过,会护着郑玺。年轻的帝王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既已无可改变,他决定亲自为他的大将军送行。身披战袍的将军带着天子给他的殊荣,回头看着那瘦削却坚毅的身躯,眼中满含不舍与坚定,扭过头来,在哒哒马蹄声中出了城,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被冽风卷起的深色披风。孟允的耳边除了风掠过的声音,还有他的小殿下醉酒时一直反复重复的一句话:“子信,我想守住这天下,想做一个好皇帝。”孟允那时的回答与此时心中所念并无二致:“好,我会在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替你守着,不论是作为你的挚爱,还是臣子。”

郑玺站在楼上,一直到不论怎么远眺都看不见那人的身影时还在沉默的站着。:“陛下。”侍臣弓腰请示,郑玺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丢下一句:“回宫。”他在众人的簇拥中下了楼,年轻的帝王在心中默默盼着挚爱凯旋而归,却不知,这一别,再见已成陌路。

孟允是难见的骁勇大将,初抵西北,便扭转了战局,捷报频传,仅仅半年,便已收复失地,并压着那一帮乌合之众打的七零八落。郑玺看着这势如破竹的消息,心里隐隐高兴,他的将军终是要回来了。

国家安定了,四海昌平了,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大臣便开始出幺蛾子了。这是历代都会上演的戏码,不管有没有权势,不管官职高低,所有有一个二八芳华待嫁的闺女,那些大臣们都想着塞进皇上的后宫中,接连的上书折子恨不得把皇宫给吞没了。郑玺被他们烦的头疼,死死咬着不肯松口,任凭你不论怎么劝谏,如何寻死觅活,他都不肯立后纳妃,僵局就此形成。

郑玺以为只要他坚持,事情就不会往太坏的方向发展,可他太年轻了,低估了别人,也低估了人心。

这消息顺着战事传到了西北,却变了味道,到了孟允耳中,就成了皇帝不日大婚,帝后琴瑟和鸣。孟允自是不信,他的小殿下别说要立后,怕是连纳妃都不肯。孟允不理这传来的消息,一心只想着结束战事,好回去见他的小殿下。

可这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意味,不知是从坊间哪里传来的风言风语,说是陛下有断袖之癖,不愿立后就缘于此。这消息散布开来,那些大臣们倒是不信,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希望皇上下令封查此事,可作为这件事的主角之一的陛下,却没有表现得唯恐避之不及,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这一态度让那些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心眼的大臣们咂摸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

于是这消息到了孟允这里就成了陛下耽于男色,不顾朝政,实非明君所为。孟允对这消息的前半句嗤之以鼻,虽说他的小殿下是没什么政治才能,但却是最重诺之人,不顾朝政?简直是胡说八道。可后半句却像一根锋利的针,直扎进孟允心中最不能释怀的地方。历朝历代,有哪位明君是喜欢男人的?这话倒是半点不假。孟允陷入了沉思,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带着他的小殿下远离这是非之地,天高地远,难不成没有两人的容身之地?可对先帝的承诺像是一把枷锁,牢牢地将他绑在这里,绑在这朝堂之上,哪里也去不得。

孟允将自己关在将军帐中,一整日不许人打扰,战事吃紧,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过多的考量。第二天,一纸奏疏快马加鞭去了京城。

郑玺满心欢喜地打开折子,看着上面仅有的两行字迹,觉得天都塌了,恍若晴天霹雳,将他震醒,这多日来的苦苦坚守,都成了笑话!

臣愿陛下与皇后鹣鲽情深。

郑玺红着双眼,将案上的物事尽数扫落,像一只困兽,念起往日种种深情,不觉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忠臣良将!真是众生之福,天下之幸!”“好、好,朕便成全你的忠心!”郑玺双手紧紧握着椅上冰冷的华饰,像是将自己仅剩的温情彻底浇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