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清楚谢行之的为人,见他实在尴尬,就从江淮那里抱走安宝塞在谢毅怀里,小东西对这个大爸爸是有些怕怕的,只好乖乖坐好。
“这是小时候照顾过你们的吴姨的儿子”谢爷爷笑过了,对谢毅介绍道。“谢大哥,叫我江淮就行。”自然地接过老爷子的话,江淮对着两人露出一个微笑。谢毅点了点头,表情还是一脸严肃,旁边的周煦倒是一脸温和的对他笑道:“我是周煦,你应该听说过”周煦说着,还冲他眨眨了眼睛,听说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周大哥。”江淮认真打了声招呼,后面的一句话假装没听到,人家说是自嘲,他就不好点出来了,毕竟那包公脸谢大哥的脸怕是得真正的黑了。
一圈介绍下来,除了谢毅一群人年龄相当,江淮又会说话,很快就熟了。“臭小子,今天来干嘛来了?”“还是爷爷火眼金睛,不过今天可是好事儿。”江淮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更为合宜,见老爷子起了头,也没藏着掖着,将事情说了。谢爷爷听了乐呵的说:“石家那小子有眼光,周家的姑娘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江淮一听,就知道这是有门路,顺着话说了好些石浩的优点,说到最后,深深地觉着自己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可真是仁至义尽了。
江淮走的时候谢行之被撵出来送他,看着他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一副终于送走了麻烦精的样子,只觉得今天实在是亏了。好不容易找个正当理由来一趟,还搞得跟家庭聚会似的,一整顿饭下来他都没有和他的行之哥哥“好好聊聊”。“不用送了,你回去吧。别忘了过几天来接我去晚会。”江淮说的认真,谢行之一时间不适应他这种语调,习惯性的认真的答应下来。江淮本来不想撩拨他的,见他这么认真,忍不住笑了“行之哥哥,以后别那么认真答应别人的请求,别人会当真的。”
说完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挥了挥手,消失在夜幕中。留在原地的谢行之拧着眉毛,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有些迷茫。他向来接受的教育是严谨的,有些不懂江淮是如何养成这般随性洒脱的性子,但无论如何,这是他不讨厌的,甚至有些向往。
慈善募捐当天,江淮瘫在沙发上,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你再来试试这一件,我让人专门定制的,前几天刚送过来。”吴女士手里拿着一套西装,对躺在沙发上的江淮说道。江淮听了却一动不动,只是喊道:“爸,爸,你快来管管吴女士,她要把你儿子杀了。”江淮不懂女人喜欢打扮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还有折腾别人的爱好。
“我看你妈眼光挺好的,赶紧试试。”宠妻狂魔江先生端了杯水上来,递到吴女士手里“来,喝口水。”江淮看着那两位肆无忌惮虐狗的夫妻,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指望他老爸呢,这么多年的教训怎么就记不住呢?江淮认命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接过吴女士手中的衣服,去更衣室换了,然后继续躺在沙发上挺尸。
“你讨不讨厌,坐好,衣服都皱了。”吴女士拍了下江淮的手臂,江淮不情不愿的坐直,让吴女士好好打量他。“还是有点……”没等吴女士说完,江淮的手机就响了,看见来电显示是行之哥哥,江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拎着手机冲下楼,边跑边喊:“妈,谢行之来接我了,我走了。”一溜烟跑下了楼。“哎,这孩子…..”吴女士摇了摇头。
坐在一边的江先生习以为常,对那个谢行之倒很有兴趣“那谢行之是谢老爷子的小孙子?”“嗯,人家可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比你儿子稳重多了。”吴女士把江淮的衣服收进去,话里话外都是对谢行之的夸赞,还不忘踩一下自家儿子。“咱儿子没心没肺的,过得多舒坦。”江先生虽然每天嫌弃自家儿子,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家儿子最好。
吴女士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第11章 晚宴事
江淮逃命似的跑出来,由于住宅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江淮上了车后还在气喘吁吁。谢行之出于礼貌,将一瓶水递给他,他习惯性地在身边备一瓶水。江淮笑着接过,还耍流氓似的在人掌心有意无意的划了一下。谢行之抽回手,明知这祖宗是故意的,心里还是跟着痒了一下。
“谢行之,你有没有被催过婚?”车子开出小区,江淮的呼吸早就平复下来。实在受不了车里沉闷的气氛,靠在椅背上懒懒的问。被打听婚事的人没说话,想这缠人精怎么不叫自己行之哥哥了。“没有。”怎么会没有?爷爷从两年前就操心他找女朋友的事了,只是他一直回避,才拖到现在。只是每逢过年过节,都会被念叨上两句。
连谢行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矢口否认了,只是在心里认为,这小祖宗还这么年轻,一定没经历过催婚,只想好好谈一场恋爱。“真羡慕啊。”江淮感慨了一句,又想起家里吴女士整日催婚,到真是着实先羡慕。谢行之有些意外,这一句话将自己原先的想法完全推翻,不过有一点能够确认,这家伙确实不想那么快的安定下来。
不过……谢行之又看了江淮一眼“我妈不知道我是同性恋的事。”江淮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瞧,又欲言又止,知道他想问什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江淮如此坦诚,谢行之倒不知道说什么了。话题好像又走向另一个沉闷的方向,两人就一直沉默到晚会会场。
晚宴开在一个酒店,帝都有名的豪华酒店,这也使这场慈善募捐成了半公开的形式,来的人都身份地位不菲。两人到时,酒店已经亮起了灯光,哥特式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金碧辉煌,露台上有几位来宾闲聊,时不时的打量着楼下的来人。
两人来得不早不晚,晚会已经有一部分人来了。进了大厅,江淮看着这金色的灯光,精良考究的装修,精致细腻到地毯的花纹,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感觉像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国家晚宴。
当下想到林校长的面子可真不小。
江淮虽然在回国前了解过圈子里的一些人,也认识了不少人,但应对这样的场合还是有些相形见绌。谢行之真的是个绅士,按理说他没必要跟着江淮,为他介绍来搭讪的人,可他还是在看过恩师之后一直站在江淮身边,避免尴尬情况的出现。
“行之哥哥,你对每个人都这么体贴吗?”江淮趁没人注意,在谢行之耳边问道。感受着耳边温热湿润的气息还有萦绕着的淡淡清冷木香,谢行之心想:怎么会呢,他根本不会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以同伴的关系参加任何晚会。但谢行之没有说话,只是朝向他们走过来的人轻轻举杯。
江淮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失落,他像是猜着了谢行之的内心,脸上划过一抹笑意,转身和别人寒暄起来。
“行之,今日怎么和江老师一起来了?”晚会的主办人林校长走了过来,同时带着大家探寻的目光。谢行之走过去,搀着老人的胳膊“江淮是我幼时认识的一个弟弟,爷爷让我好好照顾他。”这句话将两人的关系摆到官方又客气的位置,江淮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当江淮看见老人身边站着的女孩时,看向谢行之的眼神里有几分玩味,真是抢手啊。“行之,我和江老师有话说,你带小袁去别处看看。”谢行之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位小袁来的目的了,心里虽然抵触,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江淮,见他也看着自己,一脸笑意的看好戏,谢行之也不好当众不给女孩面子“那我们先去别处看看。”两人并肩朝露台那边走过去,江淮勾着唇角笑意吟吟,可目光却追随者谢行之的身影,看他为了照顾女士特意放慢的脚步,心里满不是滋味地“啧”了一声。
林校长也满脸和蔼的笑容,比起江淮实在是真诚多了。“江老师,你觉得两人怎么样?”像是炫耀自己孙子似的,林校长问道。江淮十分给面子的夸道:“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这倒是实话,毕竟谢行之和那女孩的却是一个英俊挺拔,一个娇小美丽。可江淮却觉得自己和他更般配呢,毕竟自己和他站一起也算是郎才郎貌。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呢。
江淮老实了一会儿。林校长也没直接撇下他,带着他转了一圈,认识了不少商业巨头和政客要员,搞得一群大人误以为林校长准备出山再次收徒了。江淮一圈转了下来,深觉无聊,他本就不喜欢这种半生不熟的应酬,今日能来这里,一是因为林校长的邀请,更大的原因就是能借此机会和谢行之相处,打入他的交际圈。谁知半路让人把目标截走了,江淮兴致缺缺的跟了一会儿,就和林校长打了声招呼,自个儿跑到一边喝酒去了。
也怪江淮实在是脸生,江家又把他保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一点口风不漏,这不,江淮刚坐下,就有没眼力见儿的来招他了。“这杯Champagne Bollinger还不错,尚能入口。”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递了一杯酒,江淮看了眼他有意无意露出的手表,Cartier-Rotonde de Cartier,卡地亚的手表,六十多万。江淮饶有兴趣的将来人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发现有点意思。
这人身上的衣服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没有他手表的零头,江淮挑了挑眉,没有接过酒杯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眼神像钩子一样示意他说下去。那人一看江淮的眼神,还以为有戏,就大胆起来:“晚上又没有时间交个朋友?”这句话实在无礼又露骨,江淮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货色,脸上露出一抹与他纯良外表大相径庭的讽刺笑容,如果此时是石浩坐在他对面,看到这祖宗的笑容肯定马上溜了,江淮看着他,心里想着,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淮大大方方的接过酒杯,问道:“贵姓?”那人受宠若惊是的坐在江淮身边,笑道:“免贵姓于。”江淮将这个姓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帝都还真没什么他不能得罪的权贵之家是于姓的,于是说起话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于少是与家里人吵架了?”那人没想到江淮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间愣住了。
江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趁他怔愣的时候好心给这句话做了注解“没有和家里吵架,于少怎么会穿得……来参加如此重要场合?”江淮在说到如此两字时,还看了眼那人的西装。那人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说道:“我穿的如何,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见识到!”江淮被他大言不惭震惊到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名牌,衣服也都是吴女士亲自打理,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衣服和配饰肯定价值不菲,这人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个穷小子呢?
江淮不欲和他多言,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嗤笑一声“奉劝你一句,以后想要搭讪先做好功课,别一张口就让人看见你的素质低下。”“你!”那人还想说些什么,被走过来的谢行之打断了“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语气中浓浓的护犊子意味让江淮的心情一下悠扬起来,并配合的露出一脸受了委屈的表情。
那人显然是知道谢行之的,怒气冲冲的瞪了江淮一眼,愤愤不平的离开了。江淮心里乐开了花,可还是一脸委屈得看着谢行之。谢行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我会找人好好查一查他,你不必担忧。”江淮重重的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也不说话,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人设立的十分稳固。
站在一边的袁芊芊看完江淮的整场表演,深觉谢行之眼瞎,这到底谁欺负谁呀,谢行之你的心敢再偏一点吗?
谢行之还真没觉得江淮在骗他,虽然这人性子恶劣,又爱耍弄人,但绝不会没事找事,刚才一定是那人太过分了。
宴会结束后,谢行之送江淮回去,一路上听着江淮哼歌。“怎么那么开心?”谢行之忍不住问道,江淮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糟糕,差点忘了自己委屈的形象。“当然是因为行之哥哥今天替我出头呀。”声音有些出乎意料的柔软与欢快,这可是江淮的真心话。
谢行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答应了爷爷要照顾你,这都是应该的。”江淮听了,没有沮丧,看着耳尖偷偷红了的谢行之笑得欢快。“那还是要谢谢你。”江淮继续逗他,用自己都觉着甜得发腻的嗓音说道:“谢谢你,行之哥哥。”这下谢行之整个耳朵连带着脖子一起红了,就是脸怎么也不红,不知道是怎样修炼出来的特殊技能。
鉴于谢行之掌握着两个人的生命,江淮没敢再逗他,一路上老老实实,到家下了车也只是一句规规矩矩的“行之哥哥再见。”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进了家门。谢行之没有立马开车回去,而是在心里来来回回咂摸了几遍‘行之哥哥’这几个字,这个被许多小辈称呼的名字,突然多了几分甜蜜。
江淮回到房间,将自己扔在床上滚了几圈,又蹭了蹭枕头,这才将心里莫名涌起的激动和兴奋压了下去,然后去了浴室,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每日赖在谢爷爷家蹭吃蹭喝。
月上中天,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江淮的生物钟使他已经进入沉沉的睡眠,许是做了好梦,这一晚,他的嘴角都没有落下。
第12章 风乍起
翌日,江淮罕见的没有赖床,早早的起来吃过早饭就没了人影,吴女士下楼听了,跟江先生抱怨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一大清早就跑出去,没个定性。”江先生深谙夫妻相处之道,也不反驳,跟着老婆一起数落儿子。
正在看房子的江淮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老爸老妈正在数落自己,还以为是他的行之哥哥想他了。“江先生,这套房子您看怎么样?”房产中介在介绍过房子之后就留江淮一个人看,他带不少顾客看过房子,算是业绩老手,一眼就能看出来像江淮这样的客人不需要太多别人的观点,所以在见他看得差不多时,过来问道。
江淮名下只有一套房子,还是他十八岁时自己老爸送给他的,这次出来看房子完全是突发奇想。他想找一个离谢行之家近的房子,以便自己有借口常去他家蹭饭。这个房子的确不是江淮想要的,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优点,就是离谢行之家近,而且谢行之家与他教学的大学相距不远,这就增加了他的借口的可信度。
算了,大不了彻底装修一下。
“就这套了,麻烦了。”江淮把卡递过去,示意他付款。那人也没想到江淮那么爽快,愣了一下,赶紧将卡接过来,然后为他办好手续就离开了。江淮看着自己刚买下的房子,很是满意,连装修成什么样子都想好了,要有一个大大的书房,画室离书房要近一些,一个卧室就够了,至于风格…..有机会还是去谢行之卧室瞧瞧,看看那个老古板喜欢什么风格,最好和他不要相差太大。
而想的入迷的江淮,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在装修自己卧室的时候考虑谢行之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