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锡一屁股坐在距离钱书丞最远的位置,从佣人手中结果茶水猛灌了一口又递了回去:“阿凌呢。”
钱书丞还在‘咔咔’的嗑瓜子不回他。
楚云锡斜了一眼随即问佣人:“你们先生呢?”
“沈大夫跟他在楼上,我说你这人事儿怎么这么多。”
“哦,原来你没哑巴。”
“谁像你,话痨。”
然后钱书丞就任由楚云锡对他怒目而视,继续在那里嗑着瓜子。
“钱二少,你说你除了耍赖还能做什么?”
钱书丞拿着瓜子的手一顿,双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他笑道:“楚总,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
楚云锡嗤笑。
慕容凌下来时便看见沙发上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各待在一遍。钱书丞不知道低头在手机上玩什么,楚云锡则立刻察觉到来人。
“还活着呢。”
慕容凌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人率先开口。
“现在倒是还活着,我们要不要赌赌他能活多久?”
听到这话慕容凌还没有什么反应,楚云锡先皱了皱眉说:“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瞎说什么呢!”
跟楚云锡打赌慕容凌能活多久已经成了沈俞清一大爱好,不过这都是他们私下喝酒的时候满含抱怨调侃,怎么能拿到这里来说。
慕容凌不以为意坐下,说:“你妹妹的事情解决了?”
楚云锡面上一冷,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黑气,有气无力地说:“还没有。”
慕容凌说。“她就是为了叫你回去继承家业的?”
楚云锡支支吾吾的说:“嗯。”
慕容凌好像没有发觉楚云锡的不正常,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你妹妹要是不着急走,最近要是不忙了就陪她到处玩玩,难得来一趟。”
楚云锡哼哼了半天,回了句:“嗯。”
慕容凌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过几天潘世荣回来,你那边可以准备放线了。”
楚云锡赶忙坐正说:“潘世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处理完了?”
慕容凌说:“差不多一个月之内吧,你提前做好准备。”
楚云锡呵呵一笑,说:“饵都放好了,这么大的饵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撑起。”
慕容凌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个……”旁边坐着的沈俞清弱弱的插嘴,气势完全不像刚刚还在诅咒大佬早死不要命的样子,“我是不是不方便待在这,要不我回避一下你们在继续聊?”
楚云锡:“……”
慕容凌再次端起茶杯,杯子掩饰下的嘴角略微偏起起。
钱书丞在远处依旧专心的玩着手机,耳朵但是一字不落的讲两人说的话尽数收下,双手飞快的在那聊着天。
‘丞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正月十五的时候见面,具体地址到时候再定。’
‘对方还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就要求你一定要到场,到时候我跟姓孟的陪你一起去。话说回来,姓孟的靠谱吗?他们上次给你挖了那么大个坑。’
‘上次也不能怪他们,是我疏忽。孟君辰我还是信得过,但是孟家还是得防着点。’
‘慕容凌呢?’
聊到这,钱书丞抬头瞥了眼坐在不远处侧对着他的慕容凌,目光隐晦的闪了闪,手‘啪啪啪’的敲下两个字。
‘放心。’
第39章 第 39 章
正月的市区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化了冻的街道上残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环卫工人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将泥土和水混合的更加彻底,再均匀涂抹在街道上。偶尔有小孩子跑过,飞溅起来的泥土毫不留情的黏在旁边大人的裤腿上,小孩子的嘻哈声,大人的骂声不绝于耳。
东街的拐角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位置稍偏装潢却很精致,店门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铃铛,声音清脆悦耳。
窗边软座的位置坐着一个青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镶边的眼镜,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以至于看不清他具体长相,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皮肤过分白皙。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子,双眼透过发丝观察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袅袅热气升腾到空气中,只是这香醇的咖啡一直没有入他的口。
‘叮铃铃~’
门口的铃铛欢快的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年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好像终于想起来这是杯饮品,端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我说,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刚进门的这个人走到青年桌边,一边抱怨一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青年推了推眼镜,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子上搓了两下,说话声音很小,怯生生的:“要喝点什么吗?”
钱书丞没听清他说什么,又觉得让人重复一遍很失礼,随即顺嘴说了一句:“这地方真不好找,咖啡店开在这竟然还没倒闭,唔,氛围倒是不错。”
青年低着头没有出声,双手依旧抱着杯子,店内播放着悠扬和缓的钢琴曲,过高的温度烫红了他的手指也不自知。
钱书丞抬手招来了服务生,随口点了杯拿铁,待服务生离去后这才继续说道:“你是何谙?”
青年点点头。
“我是钱书丞。”
“我知道。”
钱书丞挑眉。
何谙手指动了动,说:“我,我看过你照片。”
钱书丞笑道:“我照片?”
何谙头压得更低,声音也愈发小:“网上……那个……有资料。”
“这样啊。”
钱书丞点头,并未对此进行追问。
这时服务生端着拿铁走了过来,微笑道:“抱歉打扰了,您的咖啡,请慢用”
服务生欠身离开。
钱书丞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咖啡的醇香顿时充斥整个口腔,恰到好处的甜味极大地取悦了他的味蕾,连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家咖啡真不错。”
何谙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拘谨。
钱书丞将咖啡放到桌子上,翘起二郎腿,左右打量了一下咖啡店。正月里的咖啡店通常都很冷清,就算上班族已经回归岗位,很少有在节后综合征发作高峰期出来闲逛,特别是这种开在街角的店,倒是成了个聊天的好地方。
收回目光后钱书丞就这么毫不忌讳的盯着对面这个怎么像天天对着手办流哈喇子,所有的开销都用来养二次元小老婆的死宅。
或许是钱书丞打量的目光过于炙热,对面坐着的小青年握着杯子的双手愈发用力,若非店里的陶瓷杯很厚可能早就四分五裂了。
钱书丞好似没有察觉,面上依旧挂着微笑,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跟慕容凌学一项特别实用的技能,用笑容当做遮挡一切心理活动的面具,虽说他运用的还不是特别熟练。
“要不换个地方?换个你觉得舒服的地方。”
何谙摇摇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原本还隐隐约约能看出来点眼睛的轮廓被遮的更加彻底,钱书丞深刻怀疑他到底还能不能看的见。
“那好,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钱书丞放下腿正了正身,“虽说我们合作时间不长,但毕竟也有一年了,我觉得现在我们也应该见见面。”
何谙点点头没出声。
钱书丞继续说:“是这样,正月十五我们约了‘鱼’。”
何谙抬头。
他抬不抬头对钱书丞来说区别不大,都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不过终于能将一直模糊在阴影里的下半张脸看清楚了。
何谙的皮肤有些病态的白衬的嘴唇嫣红,小巧的鼻梁特别秀气,嘴角旁边有颗小小的痣,就好像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粘上了食物的残渣。
“‘鱼’?”
何谙的声音终于抛弃了原本的唯唯诺诺,或许是因为这个消息惊到了他,让他一时忘记了对面这个人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陌生倒也不算,至少两人还可以说是相交一年的网友。
“对,‘鱼’。”钱书丞点头,“既然慕容凌回来了,有些事情就可以继续办下去。首先,我们需要像今天这样先碰个面,接下来的事我们还这么互不知晓互不了解的话,会很难办。不过碰面的话还是不要在市中心这种咖啡厅了,偏虽偏,不够安全。”
何谙挑挑嘴角。
“我知道你一个人见我怕不安全,才找这么个显眼的地方。我没有别的意思,显眼有显眼的好处,别人不会想太多。”钱书丞笑道,“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帮我,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心理掺和进这件事,我还是很感激你。正月十五的会面,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我也知道你不是很喜欢见人,所以不会强迫你。”
何谙重新低下头做沉思状。
钱书丞没有打扰他,自顾自的端起咖啡来喝,这个咖啡真的很合他胃口,就算现在有点凉了味道依旧很不错。咖啡厅里响起了熟悉的钢琴曲——卡农,这首歌真的是经久不衰,商场、超市、快餐店到处都能听见。
钱书丞原本打算喝完这杯咖啡就先各自回去,给他一段时间考虑,毕竟这是要从幕后走到人前,作为一个技术宅,大部分人还是不喜欢抛头露面。
‘咔哒’
钱书丞刚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何谙闷闷的声音便一字不落的传入耳朵。
“我去。”
…………
何谙会答应一起去钱书丞一点都不意外,对于‘鱼’这个人,他们那个小组的人都很好奇。
钱书宁刚去世的时候,钱书丞一共接触了两个‘墓’的人,一个是告知他死讯的人,一个便是何谙。
那时钱书丞刚得知钱书宁的死讯,他刚去找慕容家找慕容凌却没见到人,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抱着电脑,有些疯狂的在网上搜索者一切关于那场事故,关于‘墓’的信息,尽管都是徒劳。那场爆炸所有的真实信息全部都被隐了去,对外直说是一个化工厂因操作不当引发爆炸,上网人数有待进一步确认。
化工厂爆炸?慕容凌带着一大堆人去化工厂研究生化武器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到底是谁把消息抹的一干二净?
电脑是什么时候被何谙黑进去的,怎么黑进去的到现在钱书丞也不知道,他只是在不定的搜索相关信息,在那些仅有的照片上寻找蛛丝马迹,突然眼前就蹦出个小圆点,接着小圆点慢慢变得有直径5cm大小在电脑屏幕上无规则运动。钱书丞恼怒的去点击,结果越点越大,运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艹!”
傻子都是到自己中病毒了。
钱书丞气急败坏的准备把电脑强制关机,结果就在这时,屏幕中心蹦出了个对话框。
‘你好’
钱书丞已经摸到电源键的手指一顿,然后干脆利落的摁了下去。
神经病。
钱书丞心中暗骂,不知道哪个神经病设计的病毒,搞崩别人的电脑还要打招呼,你好,好个屁!心中腹诽完钱书丞重新开机,怀着侥幸的心里想着这或许就是个恶作剧重启就好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在电脑被第三次关机后,钱书丞彻底放弃它能自我修复这个想法,准备找个电脑店去修修,毕竟他连系统盘都没有,上网重新下载个系统也不太可能。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找个箱子过来装家里这个‘废物’的时候,电脑自动启动,钱书丞压着自己想要砸了他的冲动,鬼使神差的盯着电脑启动完毕,屏幕上再次弹出对话框,缓缓打出几个字。
‘别忙着关机,我是找你的。’
钱书丞浑身汗毛刷一下竖起,这是什么玩意,病毒还会说话?还是他家电脑活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就见对话框里原本几个字一个个消失,换上了新的字。
‘钱书宁,你认识吧?’
钱书丞猛地冲到电脑前坐下,拉过键盘啪啪啪的敲字。
‘你是谁?’
‘你好,我是钱书宁的下属,我叫AN。’
钱书丞手在键盘上一遍一遍的敲字,一遍一遍的删除,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直接问钱书宁为什么死的,怎么死的吗?还是说应该一点一点徐徐图之。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对方像是感应到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钱书宁具体的死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去查,我可以帮你。’
钱书丞皱皱眉。
‘我凭什么相信你。’
‘至少我是你的一个突破口,不然就像你现在这样在网上胡乱搜索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跟凶手一伙的?’
………………
当时何谙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钱书丞回到慕容宅邸,躺在自己的房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他当时好像就那么下线了,过了半个月才重新诈尸一般不分时间的重新黑进了自己的电脑,给自己看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