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冲她点了点头,于老板这才示意保安稍等。
钱书丞起身,从地上挑了一个瓶口尚且完好的碎瓶子,在手中掂量掂量后走向胖子。
“你要做什么!”胖子一脸惊恐的向后躲,连声音都在颤抖,但是身旁两个壮汉将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几个帮手也都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钱书丞信步走到他面前,将瓶子在胖子的眼前晃了晃,一脸厌恶的看着这张油腻的嘴脸说:“刚刚是右手碰的吧?”
胖子浑身在抖,冷汗顺着肉褶子往下滑,泛白的嘴唇哆哆嗦嗦,连发音都有些仓皇:“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们……嗷!!!”
钱书丞嗤笑一声根本没想跟他过多废话,将手里的碎瓶子狠狠扎进胖子右手手心。
慕容凌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有些不明白钱书丞这是要做什么,这个任家的少爷他应该不认识才对,哪来的这么大仇直接废人家一只手。
瓶子依旧插在那,钱书丞走回到慕容凌身边坐下,连于老板都愣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这个胖子把这个小朋友得罪了?然后呢?这是完了还是没完?自己是不是该动了?
于老板下意识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慕容凌,见慕容凌跟她点了头这才让手下将几个人全都摁在一地的碎玻璃上。
“于一楠,你等着老子的爹弄死你!”
胖子的惨叫声中夹杂着怒骂的声音。
于老板扭着小蛮腰到桌子边坐下,悠悠的给自己点了支烟说:“呦,我等着。”
事情临近结尾,人群中才又钻出一个男的,向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摆摆手:“散了散了,音乐呢?音乐谁让你们停的?这么大一出戏没点配乐怎么行?!”
吵闹的音乐再次响起,只是吧里没有人还有这个心情去扭,都先三三两两的聚一起八卦起来,眼神还不时向事发地和那几个在地上跪着爬人飘去。
第47章 第 47 章
最后出来的男人站到于老板身边,跟慕容凌打了个招呼:“呦,竟然能在这遇见先生,三生有幸。”
话里听不出到底是真的有幸还是满含嘲讽,慕容凌没有跟他计较,微笑点头示意。
男人这才转头说:“怎么坐桌子上,不觉得凉吗?”
于一楠白了男子一眼,刚想说室内这么热怎么可能凉,你是脑子有病吗?
就听见男人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说:“不是日日说自己想对你家子这样那样,现在人在面前了怎么不坐他怀里啊?”
于一楠一脸惊恐的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慕容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抛了个媚眼过去,说:“那也得先生要啊,先生要是让我坐一下,脱光我都乐意。”
钱书丞差点再抄个瓶子冲上去,咬牙切齿的看着不停卖弄风骚的女人,不善的目光成功吸引了于一楠的注意力,她上下打量一圈询问道:“这位是?”
慕容凌声音有些沙哑,将手边的帽子重新戴上说:“你不是想做我腿上吗?你马上脱光坐我床上都行,脱吧。”
于一楠浑身一哆嗦,仿佛见鬼了般向后靠了靠,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看向旁边的青年,青年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着说:“快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不得好好把握一下?”
于一楠:“……”
她真的很想直接上手掐死他,薅掉了自己好几根头发之后,最后到底是什么阻止了她行凶,估计也只有两个人清楚。男子有恃无恐的在旁边疯狂笑着。
于一楠磨了磨后槽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会把今天的仇报了。
慕容凌起身,对这一桌子依旧瑟瑟发抖的学生们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之前放到兜里的口罩戴上就向外走。
刚迈出一步,钱书丞便将人拉住,原本刚要松一口的众人顿时又提起一口气。
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酒吧里回荡着,没听见人家连亲爹是这里的股东都保不住,钱书丞又将这个煞神拉住做什么!
慕容凌回头看着拉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如今这样宽大温热,一只便足以握住自己小臂,它早已不似曾经那样柔嫩,过个马路都需要紧紧握在手里,真的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抬起头,目光去掉了多余的怀念之色,仅剩刺骨的冷。
坐在一旁的梁思源好怕下一秒跪在碎玻璃上爬出去的就是钱书丞,赶忙拉钱书丞衣角让他不要冲动。梁思源满头黑线,他今晚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拉钱书丞衣角。
钱书丞意料之中没有理自己,但为什么右眼皮一直在跳。
坏事总是来得太快,就见钱书丞果断回头对自己说:“正好你没喝酒,开车送我们回去。”
梁思源:“……”
他双眼一黑,很想就这么晕过去,自己为什么今天不喝酒,是太有先见之明还是自己太倒霉?臣妾做不到啊。
慕容凌歪头看向于一楠,
于一楠已经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难不成自己的美貌已经足以吸引先生了?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冷飕飕的。她脖子僵硬的扭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憋着嘴一脸委屈的说:“先生,我个看场子的怎么可能不喝酒,现在酒驾查的严……。”
慕容凌又将目光移到身后青年身上,青年干净利索的来了句:“我没驾照。”
钱书丞拉着慕容凌的手紧了紧说:“你今天哪也别想去,跟我走。”
慕容凌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再加上面对的是钱书丞,他今天少有将自己所有的不满都表露了出来,幸好,大多都藏在口罩下,只是语气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我只是回去休息,没准备去哪,我在这你跟朋友玩也不方便。”
钱书丞:“你自己作死喝那么多,不行,一起走。”
于一楠:“!!!”
听见没有,他说先生作死!这到底是谁?!不要命程度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自己只是说要坐腿上这算什么。先生若这都不生气,下次自己是不是真可以坐上去试试?
想到这,于一楠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还是不要了,她怕死。
慕容凌好像是被气笑了,抬头双眼满是嘲讽:“你以为我为什么喝?这瓶酒下去,楚云锡最近几年没可能回家继承家业了,你走还是不走。”
慕容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解释这么多,但他真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一瓶白兰地下肚正常人早就横在这,他也不过仗着多年练就的酒量在这撑着,但是胃里绝对不好受。
钱书丞拉着不情不愿的梁思源起身,冲着今天做东的陈超说:“陈超,我们今天先走了。”
缩在角落的陈超赶忙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的说:“好好,各位慢走,路上小心。”
慕容凌回头对于一楠说:“今天所有人的消费都算我账上,损坏的东西也算我的。”
陈超赶忙说道:“别别,今天说好我请客……”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人便已经离开,他只能尴尬的站在那。
还好于一楠是人精,这些学生将来可能是来店里消费的主力军,而且跟那个他还没搞清楚什么的学生有关系,所以打了个圆场说:“今天所有酒水果盘全部免单,小朋友们尽情玩,别客气,那人有钱。”
陈超哈哈一笑,坐了下来。
于一楠刚要离开,突然精光一闪,挤到钱书丞原本的位置坐下,青年没辙也就跟着坐了过去。
于一楠抓了把瓜子,跟旁边的小姑娘聊天:“诶,你们都是同学?”
小姑娘初时吓了一跳,后来看这个大姐姐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从出现到现在都没红过脸,慢慢也就放松下来,只是声音还是有些怯生生的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今天就是出来聚餐,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于一楠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没事儿,那个死胖子不会找你们麻烦,放心。”
小姑娘点点头。
于一楠悄悄瞥了一眼小姑娘,然后状作无意的说:“唉,现在小孩子长得真快,刚刚过来我都没认出来先生旁边的孩子长这么大了。”
小姑娘笑了笑,这话跟家里亲戚每次见自己时说的一模一样,随即家常一样说:“钱书丞上学的时候没现在帅,果然大学是个整容院,高中那会儿他总去打球,虽然也帅吧,但是太黑了。”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捂嘴笑了起来。
于一楠送到嘴边的瓜子一顿,但也只是片刻便继续嗑了起来。
原来是钱书宁的弟弟,怪不得……
…………
梁思源第一次觉得车这么难开,速度太快太危险,速度太慢的话自己真的很着急。他不时撇看后座被帽子完全遮挡住的脸,这是个完全控制不住的下意识反应。就算内心有再多的微畏惧,眼睛还是会被好奇心所驱使。
钱书丞坐在副驾驶,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路,完全没注意旁边司机的小动作。
梁思源等了好一会,不得不开口问道:“丞子,我不认路啊,慕……家……额……怎么走。”
这话真不知道要怎么问,大佬的家可以随便问吗?自己要是知道大佬家会不会被灭口?大丞子干嘛要这么害自己啊,他家里还有老母要侍奉。
钱书丞双眼未动,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去我家。”
梁思源:“……”
他又不自觉的瞥了瞥后座,确定大佬什么意见后便开向钱书丞的公寓,自己的小命是不是保住了?
‘吱~’
车停在了隆裕园地下车库。
方挺稳,钱书丞便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之后再拉开后门将头探了进去轻声说:“到了,下车吧。”
慕容凌没动,时间仿佛有一瞬间是静止的,梁思源是认怂,钱书丞则是在等。
其实也就片刻功夫,慕容凌坐起了身,看着堵在门口的钱书丞说:“让一下。”
钱书丞好脾气的向旁边迈了一步,伸手替他挡了一下防止撞头。
慕容凌下了车才发现这不是慕容宅邸:“为什么不送我回去。”
梁思源默默的趴在方向盘上装死,他怎么知道问去哪的时候大佬睡着了,跟他没关系,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个听吩咐开车的司机。
钱书丞对梁思源吼了一句:“车你开回去,回头我再去找你。”
之后便拉着慕容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思源稍稍抬起头,目送大佬被硬生生的拽走,内心对钱书丞的佩服如滔滔江水绵亘不绝。
慕容凌全程处于头晕胃烧的状态下,都已经进了门了却站在了玄关处不动。
钱书丞转身:“怎么了?”
慕容凌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派车接我回去,我在这不合适。”
钱书丞气笑了,一把夺过手机说:“门都进了才发现不合适?”
慕容凌皱了皱眉头:“韩岳不在?”
钱书丞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合适,肚子里刚积累起来的怒气顷刻便烟消云散。他从旁边鞋柜拿出来一双拖鞋放到地上说:“要不要我帮你脱鞋?”
慕容凌依旧站着没动。
钱书丞叹了口气,想哄孩子一样声音轻缓柔和的说:“韩岳今天不在,他有点事情要办。”
慕容凌这才有些松动,考虑了一下后换好脱鞋进屋。
第48章 第 48 章
钱书丞进厨房将水壶坐在炉子上,回到客厅见慕容凌帽子和口罩都没脱,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动作轻柔的勾起挂在慕容凌挂在耳朵上的带子。
口罩刚拿掉一半,慕容凌猛地睁开眼,两人就这么毫不防备的对视在一起。
钱书丞扯着口罩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的说:“我,额,怕你睡着了闷着。”
慕容凌拉下另一边挂在耳朵上的绳子,修长的手指覆在钱书丞的胸膛上将他推开。
钱书丞低头看向胸前一触即放的手,一晃而过的功夫,他看见他手指上有几条尚未脱落的血痂,显然不是今天落下的。
这几天又出去打架了?还是……又被伏击过,慕容凌从回国之后一直在过这种生活吗?
钱书丞又想起年前机场路上的事,不由得内心一阵心惊,若是自己每天都在过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