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懿将九龄放在桌子上,九龄这猫身一转,盯着无懿走远的背影,看着院内一大一小的场景,恍惚觉得,这小盾熙是无懿和自己的孩子的错觉!
九龄顿时红了脸,用尾巴抽了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自己这么不要脸了,羞愧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这夕阳暖洋洋的洒在屋子,院内,岁月静好,安静祥和。
“师父,师父,你看我舞的动作对不对”小盾熙头上有丝丝细汗,红着脸,转过头,变比划边问无懿道。
庭院里无懿手背在身后,看着大汗淋漓的小盾熙扬着那和九龄有六分像的脸,有点汗颜!心道:有时觉得自己每天就在和一个缩小版的九龄说话,小盾熙的脸型和九龄最像,尤其是抿着嘴的下巴,简直一模一样,这直击心灵最深处的视觉冲击,无懿咳嗽几声,道“动作记得都很清楚了,但是手腕要再用力一点。”
“看好了,盾熙。”无懿喊着盾熙,盾熙乖乖的收好剑,立在一旁看着无懿,小小的眼里都是向往,羡慕与崇拜。
无懿从不佩剑,可这世人却觉得君子如剑,要有清冷孤傲正直之气,都喜爱佩剑。
无懿为了真的教授小盾熙一些真才实学,特意让冰古从鬼界四处收罗一些剑本,也找一些专业的修炼的道友看了一下,请教一番,剑本无恙,倒是很修身养性的剑谱。
无懿才拿给小盾熙看,毕竟小盾熙是真的很可爱,自己也很喜欢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孩,可能所有人都想回到小时候,永远不会长大。
无懿闭着眼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盾熙的动作,然后睁开眼,在脑海里演播一遍。
于是并不佩剑的无懿只能将双手比成剑的模样,提起右手,打个圈划过胸前,右手紧跟着提在胸前,剑指斜方,突然,双手甩到背后,指尖流转的灵光,比剑气还犀利,再缓缓左手横道和眉一样高的位置,停了片刻,腿迅速斜下,半蹲着在原地划了一个圈,又躺在地上,立起,手指苍天,转动手腕,收起指尖的灵气,收于胸前。
“可看清楚了?”无懿抬眉,开怀大笑的笑着问盾熙。盾熙都愣住了,他一直觉得师父长得太过妖艳,宜嗔宜喜,亦男亦女,可不想到,舞剑时师父这般英气,这笑容,竟都盖过了天上的太阳,比太阳还耀眼!
无懿看着傻傻的盾熙,走过去,抬手揉揉盾熙的头发,以为盾熙看到自己舞剑,觉得差距太大,受打击了,安慰道:“不急,盾熙,你还小,慢慢长大!”
盾熙低着头,感受着无懿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喃道:“总有一天,我要追上你,站在你身边,师父。”
无懿没有听到,笑着继续揉着盾熙的头发,突然看到小九在走廊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眯着眼笑着摆摆手招唤到:“小九,过来。”
小盾熙盯着小九撅起嘴,哼唧道:“师父,不过是一只猫,你怎么宠它比宠我还多!”
无懿只当是小孩子耍脾气,不理会。走到走廊上抱着小九走到小盾熙身边。
可这两个,一人一猫,却是互相看不顺眼,都冷哼哼的扭着头,不看对方。无懿拉起小盾熙的小手,朝着九龄身上摸过去,九龄瞬间生气了,伸出爪子挖了盾熙四条血淋淋深深的血印。
九龄心道:你以为你长得和我像就能碰我了!冒牌货!除了无懿能碰我,我自己都不行!挖完小盾熙就跳出无懿怀里,带着君子报仇雪恨之后的开心,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无懿也没料到事情突然发生,这平日里小九乖的很,可今天怎么回事?
小盾熙倒也不哭,只是用着委屈的眼睛盯着无懿看,无懿连忙拉着无懿的小手,走到屋内取了药箱,十分谨慎的边吹气,边给小盾熙擦药。
无懿轻声安慰着盾熙,盾熙就低着头,红着眼,也不哭不闹,无懿实在不知怎么回事?这小九怎么只要看到自己身边有人就会发脾气,哎,拉起盾熙的小手,在自己的屋子里,给盾熙擦擦药,边擦药边轻声细语地说:“盾熙真勇敢,男子汉大丈夫。一点都没哭,很厉害。”
小盾熙说:“我将来可是要保护心爱之人的,怎么能随便就哭哭兮兮的。”小小的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无懿给小盾熙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笑道:“我们盾熙长大咯。”
小盾熙有些失望,心道:“师父你怎么一点也不聪明”
却不知,小小的人说着小小的誓言,等着大大的人承认小小的要求。
……
夜深人静的时候,冰古突然来找无懿,神出鬼没的连招呼都没打,就出现在无懿的屋子里,事出突然,九龄来不及变回猫态,无懿就已经醒了。
于是,不大的屋子里,三个人都形色各异……
屋子里,一个犹豫着要不要离去的冰古,看着床上两个衣衫单薄的人,低着头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难不成,无懿……断袖之癖这……这……好像是刚刚那个男的腿……腿……放在无懿身上……这挺大的床……留了一大半的空……冰古呸呸呸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番,不要瞎想了,意外!一切都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最震惊的莫过于无懿了,怪不得,自己老觉得九龄就在自己身边。怪不得,每天睡醒都腰酸背痛。怪不得,自己觉得小九这只猫,明明是猫,却太有灵性了。
原来……
无懿慌慌张张来不及做什么,手一指,屏风上的衣服就已经穿戴整齐,这九龄更是懵,谁知道这冰古大半夜搞什么突袭?自己还没缓回神,无懿就站在床边,穿戴整齐得,气得手指发抖,咬牙切齿指着九龄道:“骗我很好玩吗?”
九龄却睡觉睡得衣服都散开了,来不及整理,看到无懿如此生气,这积攒了这么久的怒火,恨意,瞬间喷发……九龄板正的跪坐在床上,没睡醒的朦胧感,还有突然被指责的委屈感,眼泪楚楚地流,撇着嘴垂着眉,哭泣着对无懿说:“我从来没想着骗你,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
瞬间爆发情感,不顾形象的哇哇大哭起来,好害怕无懿不要他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心里一想,更害怕了,哭得那是一个凄惨……可是相比其他,这泪水无声胜有声的流进了无懿的心里。
毕竟过了四年多了,从前的恩恩怨怨都已经快被时间消散的忘怀了,现在说恨九龄当初又骗自己,又伤自己,又不信任自己,如今说恨倒也恨不起来了,只怪自己当初不经世事吧!
看着哭成泪人的九龄,无懿一心软,闭着眼,心想怎么九龄落泪,比小小的盾熙还让自己心疼,不争气得恨着窝囊的自己问道:“你可还会骗我”
九龄听了无懿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心里突然燃起希望,停下哭声,抽着鼻子,任由眼泪挂在脸上,依旧跪坐着伸出左手发誓道:“从今往后,我若再骗无懿,此生魂飞魄散!”
无懿原也只是想听九龄给自己一个许诺,并不想,九龄这样指天发如此重的誓言,看了一眼还蹲坐在床上的九龄,扭过头背过身,道,“我又没让你发誓。”语气倒是娇滴滴的样。
无懿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很是羞耻,站在桌子旁边的冰古看着这两人眼神来回交流,很是无语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的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上,重重得咳嗽几声,提醒着那边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两人。
两人这才回神,一起看向冰古。
无懿往前迈了一步,遮住冰古的眼神,九龄衣服还没穿好,这样让别人看到,不合礼仪。提醒身后的九龄“衣服。”九龄闻声赶紧在身后稀稀疏疏的穿起衣服来了,不要怪冰古多想,两个大男人,一件单衣的睡在一起……这画面想想就……
冰古不再看向别处,看着无懿,想起今晚来的目的,走进无懿,贴着无懿的耳朵说道:“博赌坊被人烧了。”
说完冰古退后一步,看着无懿,等着无懿的命令。无懿心想片刻:鬼界的事,自己偶尔也会亲自前去看看,现在鬼界倒也有秩序,不似从前那般肆无忌惮,烧杀抢掠为所欲为!而且自己掌握着鬼界几大钱源,当初更有小鬼提出让自己掌管鬼界,如今,是谁,敢故意放火此番前来,是挑衅还是报仇
九龄穿戴整齐走到无懿身边,看着无懿,无懿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冰古皱着眉头,摇摇头道:“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痕迹。”连冰古都查不出来什么,说明,来人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倒要会会这个人了。
无懿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缓和,朝门口走去,九龄紧紧跟着,怕无懿甩掉自己。
冰古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等着无懿的吩咐,无懿回头道:“等到天亮,帮我和李老爷说声,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顺便帮我照看盾熙。”
“是。”冰古回答道。
无懿转身就走,九龄喊道“我也去。”
无懿点点头,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月夜里。
☆、第十九章
19
鬼界
无懿看着九龄,面露难色道“你若要跟我来,答应我,绝不会插手此事!”
九龄憨憨的伸手保证道:“我君九龄,只想陪着无懿,此事绝不插手!”自己已经站在他对面伤他一次了,那样的痛,着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不论是因为谁,都不想管,只要无懿一直站在自己身旁就好!
无懿看着九龄坚定的目光,笑着点点头,两人一起齐步踏入鬼界。
鬼界没有天,却有月亮常亮。
这是九龄第一次来鬼界,九龄换了一身装扮,白衣出尘,干干净净的很适合他。
无懿带着九龄到了望月楼,一旁的侍女很安静的上茶,离去。
冰古早就吩咐过,无懿不喜人多,不喜话多,所以筛选的侍女,虽然容貌都比较清秀,却都不多言多语。
无懿道:“坐。”九龄在望月楼无懿的屋子里四处看看,说道:“你这屋子到不错,位置也好。”比自己的天宫的苍穹殿还要繁华奢侈,满目琳琅,璀璨夺目。边说边变出自己的扇子,轻轻摇着自己的扇子,坐在无懿身边的椅子上。
无懿盯着那把扇子看了看,想到若不是这把折扇有,自己也不会是如今这幅模样,造化弄人!可是究竟是好是坏?
九龄瞅着无懿,看见无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扇子,突然反应过来,当即就要收起来,无懿拿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道:“不必。”
九龄就讪讪的心虚的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乖乖把折扇放在桌子上,拿起茶杯,一股脑的都灌到嘴里,这哪里是品茶,绝对是牛饮。
无懿看了一眼怪异的九龄,九龄意识到自己失态,举起茶杯尴尬的笑道:“有点渴,有点渴。”一旁的侍女很有眼色的走过来蓄满,又退回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无懿轻轻摸着茶杯,打着圈,这是无懿的习惯性动作,每次做这个动作,一定是陷入了沉思,九龄心想。
无懿在等人,等博赌馆里的掌事,自己当初文武双选出来的那两个人。
不一会,楼梯传来一声一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上来台阶的声音落脚声不同,听声音就知道是两个人,一个走路很重,一个走路很轻!一个武功不错,一个好似一点武功都没有。
来者轻轻扣了门,无懿头也不抬的坐在那里,婢女很明白的开门让两人进来,然后阖门离去。九龄倒是也认真起来,正襟危坐的坐着,看向刚刚扣门的两人。
来者一看就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无懿一言不发,轻轻扯着嘴角,似笑非笑。拇指和食指捏起茶杯,将杯盖和茶杯一声一声的划过,直到划到第三声时,那位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咚——”得一声跪在了无懿面前。
无懿这才抬头看了看来人,目光从已经脚底发虚的壮汉身上划到了打着哆嗦跪坐在地上的人,不怒自威轻轻甩出两个字,好似一阵微风吹过,无懿道:“缘由”
这声音明明极轻,也没有任何声色的波动,可是却让听者不寒而栗,壮汉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跪下,可是脚底发虚,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想动都动不了了,只能低头看着地面,感觉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趴在地上文文弱弱的书生声音颤抖着回答道:“楼……楼主……我……并不……知。”
无懿似乎被这个答案逗笑了,身子前倾,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伸出修长的手指摸着眼角,笑道“果真”
九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无懿,整个人半邪半阳,本就宜嗔宜喜,亦男亦女的脸,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陌生。
九龄一直盯着无懿,这不是平时的那个无懿,不是李府里用心呵护盾熙的那个无懿,也不是在山上悉心照顾自己的无懿,这个无懿,自己只在清香楼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