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没跟来,元夙自己也能找过来。”白之格说道。
“也是,道宗的追踪之术可是一绝。”灵玉一笑。
道宗最擅长的便是追踪和探测之术,如果灵玉他们所走过的路没有刻意隐藏,元夙就能很容易追上来。世上有很多地方充满着未知之数,如果贸然闯进,运气好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运气不好的话,则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探测之术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
这一术法让许多宗门眼红,但没胆量去道宗抢夺,每次只能客客气气的请道宗的人为他们探测,许以丰厚的报酬。因而在很多地方都能见到道宗弟子的身影。
赵白没敢跟的太紧,若是合宗律宗的人要对他动手,他孤家寡人无法应对。手上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白玉色的石头雕刻着奇奇怪怪的纹饰。一手在空中画着阵法,嘴里低声念着口诀,罗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死死的指向灵玉他们。就是凭借着追踪手法,赵白才没有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山洞中。
赵白之后便是那些跟着墨堇上山来的道修,凭借手中的令牌,他们距赵白越来越近。
虎蓝不知道墨堇为何要走这条路,只知越往里走阴寒之气越重,刚开始还没多大感觉,慢慢的就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这种冷意古怪阴凉,直往骨子里钻的冷。
“这是要去,哪里?好冷!”虎蓝打着牙颤问道,纵使他有皮毛隔着,那股冷意还是从四面八方往他体内钻。
“你试试看能不能吸收周围的灵气?我怀疑这福地已经有人提前进来过。”墨堇皱着眉头道。他倒是不怕阴寒之气,但虎蓝道行低微,长时间怕是受不了。
“······好。”虎蓝运转丹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窜过,全身上下顿时暖和不少,但不管他怎么吸收天地间灵气,始终吸不动,就像在吸一块铁石,一吸丹田就会一阵钝痛。
平常天地间的灵气就像涓涓溪流,很容易被吸收,但这里的灵气却粘稠到令人无法吸收。
“无法吸收。”虎蓝努力半天,丹田里就多了一丝灵气。
“嗯,我知道这福地的问题所在。福地这种集天地灵韵所在之地,为何山洞口会出现一只应该生活在山中的山魈?山魈不伦不类,福地应该会自主的将他排挤出去,为什么没有?就算这里是山腹内,出现些阴冷之气不为过,但难免也太重了些。”墨堇一连问了好些问题。
“这······”虎蓝用爪子挠着脑袋,他常年生活在深山,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一点:这块福地早就有人进来过,且还动了些手脚。”墨堇道。
“那福地内的法器还有没有?”虎蓝脱口而去,他就是为了法器才进来的,要是早都被人拿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又不是神算子,怎么知道还有没有。”墨堇笑骂道。这只神虎不仅胆小还很贪婪,无利不起早。
虎蓝恹恹的应了一声。
“我带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这里有近路。”墨堇下来,伸手一拳轰在旁边的山壁上,咔咔声不绝于耳,看似纤细修长的手破坏力不小,山壁上布满了蜘蛛网纹路的裂缝,从指缝溢出的火焰蹭的蔓延到一人高,将破裂的山壁烧成了黑灰,簌簌飘落到另一面。
山壁后面中空,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哗哗~清晰地水流声传到耳中,墨堇特意留着一缕火焰照明,伸到山壁后面照了照,一条暗河就藏在山壁之后。
虎蓝探进个脑袋往下瞅瞅,不确定的问道:“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近路?”
“穿过这条暗河过去就是。”墨堇肯定的点头。
“······”虎蓝。且不说不知道这条暗河的深浅,在黑暗中辨不明方向,难道真的要游过去?
“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指明方向。你这一脸不情愿,是不想要法器了?要是的话,那我们原路返回过去凑凑热闹就好。”墨堇笑嘻嘻的说道。笃信虎蓝一定不会原路返回。
虎蓝认命的点头同意,哪怕知道自己被坑惨了,也只能笑着说这条路选的好。墨堇坑人的本事若说是天下第二,无人敢说天下第一。虎蓝慢慢的就会明白过来遇见墨堇无幸只有悲。
☆、绝无仅有(5)
墨堇坐在虎蓝背上,不断出声指挥着虎蓝,“左边,不对!偏右了,过了!向右······”
虎蓝挥动着四肢蹄子奋力的划着水面,心里不断暗骂墨堇坐享其成,他既要保持自己不被暗河冲走又要往前游着,着实不易。
游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上了岸,墨堇首先跳到岸边,虎蓝上岸后先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会气,恢复些体力,从地上起来后抖动身上的虎毛,溅的四周都是水珠,把水抖干净理了理虎毛才顾得上理会墨堇。
墨堇像是知道虎蓝将会做些什么,特意和他离的较远,并没有被溅上,这让虎蓝好一阵失望。
墨堇在山壁上一阵敲打,找到一处薄弱之处,十指握拳击打在山壁上。
轰隆,比他破开那边山壁还要粗暴,半个山壁都出现裂缝然后猛地塌落,扬起的灰尘纷纷扬扬。
很快从另一边传来好几声不压抑的咒骂声。
“这山壁好好地怎么塌落了?”
“是哪个混蛋,不知道差点砸到我?有没有长眼睛。”
墨堇等到灰尘散尽才慢慢悠悠的走出来,当无数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时,脚步怔住,捂着唇咳嗽一声,“咳~走错路了,对不住各位,是不是,虎蓝?”
虎蓝本想等那些人不注意这边再出来,被墨堇一叫,不情不愿的露出脑袋吼了一声,安安静静的跪爬在他身边,就是一只普通的坐骑。
“这人真可笑,居然问一只坐骑问题,脑子有问题。”
“弄这些幺蛾子不就是不想承认那山壁是他故意破坏的。”
“我要是他早就羞怯的不知躲在哪个角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坐骑要是可以说话,这天下的生物都可以成精了。”
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传出,那些道修看向墨堇的目光有嘲讽、讥笑、同情还有敌意,都不加掩饰。
墨堇无视掉那些不善的目光,领着虎蓝往前面挤了挤,将人群拨开,“让开,让开。”
这是片露天的小型广场,青石铺成的地面,暗青色的石头透出丝丝凉意,最前面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上面供奉着三把法器。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一顶三足两耳的玉鼎、还有一把暖玉色的量天尺。凡是想要拿上面的法器就会被阵法反弹出去,碰也碰不到。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在墨堇上山之前见到过的,白之格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后又别开,灵玉倒是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赵白原是看热闹的但发现这场热闹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与他分散开的墨堇,又惊又喜。
“止水道友,为何你来的这般迟,而且出场的方式也太与众不同。”赵白有些迟疑问道,走到墨堇身边,眼神古怪的在他身上打转。
“先前走错了路。”
墨堇破壁而入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那些看够了热闹的人又将目光放在祭坛之上的法器,狂喜炽热。
墨堇一路上没有感觉到是下山,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山的另一边的树林深处。福地的入口在半山腰,终点却在山林深处,好生奇怪!除去广场是露天而建的,周围都长满了葱郁的树木。
森林深处升腾起白色的雾气,从远处四面八方朝着祭坛弥漫过来,雾气来的又急又怪,将整片广场都笼罩在内,眼睛上像蒙了块白布,什么也看不清,似乎就连听觉也失了效,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不久众人耳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先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穿过丛林时脚步的摩擦声,又传来咔嚓声,好似一只脚狠狠地踩在枯败的枝丫上,其中又夹杂着不清不楚的咀嚼声,声音忽远忽近,听得渗人极了!
背后有人在嬉笑,阵阵阴风从后颈吹过,猛的转过身,却还是白茫茫,什么也没有!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这雾气的不正常,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神经紧张的看着周围的雾气。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的情况。
“止水道友,你在哪里?”赵白取出他的灵盘,灵盘的指针疯狂的旋转,始终停不下来,赵白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他道行太低,灵盘一受到干扰便无法使用。
“你站在原地不要乱动,这雾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声音透过雾气清清楚楚的传到赵白耳中,墨堇的话说的犹犹豫豫,不大肯定,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赵白果真没有四处走动。
不少道修在雾气中四处走动,明明擦身而过却感受不到周围的人,哪怕朝着一个方向走动,始终无法走出这片广场,世间仿若只剩下了独自一人。
世间一点一滴的消耗之下,不少人失了耐心,一颗心像在冰窖中冰冻了上千年那么久,又冷又麻,心底升腾起一种被世界所抛弃的绝望之感,当绝望到极致的时候,另一种想要涅灭一切的冲动在脑海中久久徘徊不去。
杀尽一切!
一种带有蛊惑性的童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叫他们互相残杀,在他们心底布下阴暗的种子。不少人在这嬉笑的童音之下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眼珠子转换成血红色。
墨堇任由那道声音落尽自己的心底,听得他的蛊惑声,似同非同的点头。无论那道声音说些什么,墨堇仍是点头不置一词。
那道声音见长时间无法鼓动墨堇,想着钻进他内心深处,看他内心深处恐惧黑暗的一面,但只看到冰山一角,便尖叫着从墨堇心中退了出来,尸山血海,满目疮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逃也似的远离了墨堇,再也不敢近他的身。
“就这点微末道行就想控制住所有人,可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阻碍我做事、动我的人,都叫你灰飞烟灭。”墨堇的表情有些奇异,嘴角弯起很快又恢复原样。
领着虎蓝走到祭坛前面,墨堇伸手将三件法器召唤到自己面前,拿给虎蓝看:“这三件法器都还不错,你自己选上一件趁手的。”
虎蓝还未听完墨堇的话就蹦到祭坛上,一爪子按在三件法器上,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说道:“这三件法器都适合我,我一时挑不出来。”
“你要是能全带走,我不会拦你。”墨堇猜到他那点小心思,笑道。
虎蓝将三件法器按在爪子下,斜睨着墨堇,往祭坛外拿,可当他拿到边缘时,一阵巨大的反弹之力将他弹回祭坛,虎蓝有些圆滚的身躯在祭坛内滚了几圈,虎毛沾上些尘土,从地上起来后不信邪的又拿着三件法器往外走,同样又被弹了回去。
“你还是选一件称心意的法器。”墨堇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虎蓝终是有些颓丧的在三件法器中挑挑拣拣,一脸纠结,拿起长剑又放下,拿起玉鼎仔仔细细的看后又恋恋不舍的放下,拿起量天尺试了试,感觉还不错,是挺顺手。
“不若用玉鼎,可攻可守,同样比较适合你这种体型。最重要的是玉鼎的品质较好。”墨堇挥手将其余两件法器放回原处,留下玉鼎给虎蓝。
没有墨堇的话,虎蓝根本无法得到法器,既然墨堇开了口他也不能拒绝,而且看墨堇那笃定的口吻,想必是不会坑他的。咬破爪子上的肉垫,在法器上滴上两三滴血液,融入到玉鼎之中,如此认了主。
虎蓝觉得他和玉鼎之间多了份联系,若有如无,玉鼎随心而动,得了新奇玩意般的玩了会玉鼎,虎蓝才收回来。
周遭的浓雾渐渐散去,广场上的光景明朗起来,嘈杂的喝骂声、叫喊声也同样清晰起来,一时间充斥在耳边,聒噪不已。
此时广场上乱作一团,许多道修拿着武器杀红了眼,见人就杀见人就喊,好不血腥混乱,有些恢复神志的道修茫然的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当看到广场上更加惊恐,仿若置身人间地狱。
那些上宗门的弟子都有宗门内给与的护身符,保住了他们一命,免于被控制,但看到广场上混乱血腥,无一不是面色难看。
白之格首先反应过来,喊道:“众弟子听令,不要慌乱,先将作乱最严重的几个道修制住,然后救治那些受伤的弟子,最难对付的道修交于我和灵玉。你们自己要小心,安全为上。”
合宗的弟子率先分散开来,律宗的弟子犹豫的望着灵玉,期望听到她的命令,不负众望,灵玉开口道:“听白之格的话。”
话音刚落,律宗的弟子也加入到平息动乱当中。
“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吧!识相的话解除对那些人的控制,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白之格剑尖上挑,神情冷峻的盯着无事人一般悠闲地墨堇。
墨堇一掌打飞朝他攻击的道修,悠悠转过身,眉尖一挑:“就算是我拿了件法器,但你怎么就能说我是幕后之人,嘛!你要是觉得我是那就是我喽!”这语气又是轻佻又是嘲弄。
白之格才不会这般轻易被他糊弄过去,心里认定了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毕竟,这些人中墨堇道行平平却能平安无事,不受影响,先前他以不同的方式出场,现在又拿了件法器,种种情况都证明墨堇与众不同。若说不是墨堇做的,怕他自己都不信。
虎蓝原先还沉浸于得到法器的喜悦中,单看此刻的阵势也知道情况不对,往墨堇身后躲了躲,将法器藏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被人搜到才满意的躲好。
“你想同我过招?但我不喜欢打架,你打赢我的坐骑再来挑战我。”墨堇一点也不给虎蓝躲藏的机会,侧身将身后的虎蓝露出来。
“······”虎蓝。
手掌在虎蓝的屁股上一推,虎蓝就被推送出去好一截,急得直摇头,“我不是来打架的,你要打就打他,他才是主使,我不过是听从他的命令。我只是个帮凶。”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墨堇的淫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白之格翻手将一转,举到与耳侧同高,准备起势,目光慑人。
虎蓝腿肚子都在打转,从小到大他哪里与人对战过,平日里所学的此刻全给忘了,脑袋中只想着他就要死了。
“你堂堂虎族胆子这么小,真给神虎丢脸······要死能不能死的体面些······拿出你的法器同他战一场,战不过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怕。”墨堇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继续给虎蓝施加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