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感情……确实不好吧。
“云书,我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想让你陷入痛苦和自责,而是想让你的生活过得更开心。”周绍抚摸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也和宋页有过接触,那孩子心软又善良,如果他知道他的妈妈还活着,肯定很开心。”
“你……要不要去找他聊一聊?”
当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后,宋页收拾完东西坐上保姆车去酒店,车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喂,是宋页么?”那边的声音轻而柔,还带着些许紧张。
宋页再次看了眼号码,温声道:“是我。”
“哦,我是你……柳云书,上次和你一起吃过饭的。”
手指在手机外壳上静止了数秒,宋页轻声问:“嗯,有什么事吗?”
“我们可不可以谈一谈?”
心脏一下一下重重跳着,宋页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计时,在数字跳到1时,他才开口,“好。”
“我就在Z市,晚上8点青羽咖啡可以吗?就在你住的酒店附近,很方便的。”
“好。”
挂断电话,宋页怔怔地出神,橙子见他神情不太对劲,关切地问:“小页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有点累。”
“今天的工作量确实比较大,晚上你回去早点休息啊。”
宋页冲橙子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要不要跟玄哥说这件事?
算了,还是等见完面再说吧。
*
晚上8点,青羽咖啡,宋页刚进来就看到了那个冲他招手的女人。
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着压的很低的棒球帽,除了那张脸过分好看,其他的和街上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坐下后,宋页抬头仔细看了看柳云书。
她身量苗条,皮肤很白,五官清秀,眼睛尤为漂亮,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眼底微微有些乌青,显得略微有些憔悴。
宋页淡淡笑着,语气略冷,“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柳云书为了这次见面准备了好几天,从难以置信到接受事实,从犹豫不决要不要约宋页见面,到担心忧虑见面时要说什么,想了很多个可能的开场白,却没想到宋页第一句话会说这个。
这个语气和表情,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柳云书本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被他这样一问,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些零碎的勇气尽数化为乌有。
面前的女人像是突然泄了气,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她神色复杂,轻声问:“你是知道什么了对吗?”
宋页轻轻笑,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淡漠,“我该知道什么吗?”
柳云书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印象中的那个温顺有礼、阳光爱笑的宋页,和眼前这个神色冷淡、言语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青年完全不同。
犹豫良久,柳云书闭了闭眼,颤声说:“小页,其实我是你妈妈。”
对面一片沉默,在她终于忍受不了这骇人的寂静睁开眼时,就看到青年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心里倏地一颤,竟有些许惊惧。
然后她听到青年冷漠的声音——
“我妈已经死了。”
说完宋页就要起身离开,柳云书慌乱不已,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她没死!我就是她啊小页!”
宋页慢慢回过头,他面色如霜,俯视着一脸哀求的女人,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腕上拿开。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
一直到回到酒店的住所,宋页看到镜子中青年脸上冷漠的表情时,他紧绷许久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像演戏一样,去面对她。
他做到了。
水龙头的水汩汩流着,他伸手接在掌心泼在脸上,如此重复四五次他才直起身,水迹从他脸上慢慢流下,流经唇边时,他抿了抿,是咸的。
晚上十点,谢玄的视频电话准时打来。宋页敷着面膜趴在床上,又只穿着平角内裤,小腿弯曲随意晃着,浑身都散发着懒洋洋的舒适。
谢玄看着他这副状态,手就有点痒,暗暗磨牙,“我现在要是在你身边,就把你蹂.躏一顿。”
宋页噗嗤笑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那你可以云蹂.躏我,来呀官人。”说着还故意在镜头面前扭了扭腰。
此时还在办公室加班的谢玄:“……”他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谢玄边跟他聊天,边处理着剩下的一些文件,“今天都干嘛了,什么时候回家一趟,爷爷的六十五岁寿辰快到了。”
“唔,再过三天吧,这边的戏快进入尾声了。”
“好,到时候我也休息两天,好好陪陪你。”
谢玄的“陪”,宋页早有领教,大概又和床脱不了干系。
宋页把面膜取了下来,边按摩脸边说:“玄哥,今天……柳云书来找我了。”
谢玄签字的手一顿,“她来找你干什么?”
宋页故作轻松,“嗐,就是告诉我她是我妈呗。”
谢玄有些心疼,“小页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的。”
“嗯……”宋页的眼睛微垂,“我今天晚上像平时演戏一样,表现地很冷漠无情,告诉她‘我妈死了’,她看着挺难过的,玄哥,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看着宋页低落可怜的样子,谢玄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他跟前把他揉进怀里,“对,你怎么做都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当年她选择离开你们,之后也没关心过你,那她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谢玄温柔地注视着宋页,“逝者已矣,我们没权利替叔叔做什么决定,但是你可以做任何、你觉得是对的事情。”
眼睛里渐渐积聚起雾气,宋页快速眨了眨眼睛,努力冲谢玄露出一个笑容,重重点了点头,“嗯!我不会再想这件事,她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实话跟你说,因为她是出现在周绍身边的,也许是我对周绍有偏见,总觉得她的出现不全是偶然。”谢玄的表情有些严肃,“总之,你之后再遇到她或者是周绍,都要多留一个心眼,我总担心周绍还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玄哥,我已经是大人了。”
谢玄嘲笑他,“大人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宋页恼羞成怒,“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哭了?”
谢玄似笑非笑,“皮痒了是不是?”
宋页不说话了。
“三天后我给你彻底松松。”
宋页立马狗腿地道歉:“哥,我错了。”
谢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结束了视频通话。
宋页懊恼地挠了挠头,他为什么要嘴欠!
☆、Chapter 30 催婚
抛开柳云书的事后,宋页的情绪明显轻快起来,拍起戏来也更加投入,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柳云书也没再找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宋页看着那串电话号码,轻叹一声,任由它继续躺在那里。
在回B市前,宋页去买了在叶界名气很响的茶叶带回家。爷爷好茶,虽然他不缺茶,但这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到达谢公馆时,已经临近中午,宋页拎着行李箱刚进门,手中的箱子就被前来迎接的佣人接过,管家赵姨要帮忙拿他拎着的茶叶礼盒,宋页笑着拒绝,“不用了赵姨,这个我自己拎就行。”
经过花园时,枝叶繁茂花朵妍丽,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宋页深深地呼吸一口,浑身的疲惫都驱散不少。
“小页,回来啦?快过来吃饭!”周蕴笑着走出来,“陈姐从一大早就开始念叨你今天回来,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菜。”
陈姐负责厨房的工作,此时她也笑吟吟地站在周蕴身后,宋页冲她感激地一笑,“谢谢陈姨,等会儿我一定多吃一些。”自宋页来到谢家后,陈姨就一直对他多有照顾,宋页和她关系很亲近。
宋页走到餐厅时,视线下意识地就落在了谢玄身上,又是一周多不见,他……怪想他的。
谢玄自他进来后也一直盯着他,眼神幽深灼热,烫的宋页心跳快了一拍。
老爷子咳了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脸上倏地一热,他忙笑着走到老爷子跟前,把手上的礼盒双手呈上,“爷爷,这是我从那边给您带回来的茶叶。”
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嗯,那边的茶确实挺出名,你有心啦,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饭桌上,谢年问了宋页拍戏的情况,宋页笑着说:“除了热点儿,其他的也没什么累的。”
谢玄插话:“岂止是热点儿,身上都起痱子了。”
周蕴闻言关切地问:“严重么?等下要不要让医生拿点药擦擦?”
宋页忙说:“您别听玄哥胡说,情况不严重,现在基本上都好了。”他岔开话题,“伯伯,爷爷的寿辰是不是快到了,我那边的戏基本上拍完了,您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闲,可以多陪陪爷爷。”
老爷子被他灿烂的笑容和甜人的话哄得很开心,笑呵呵地给宋页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一周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七是您的六十五周岁生日了,爸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谢年对着老爷子说,“要是没有,我就还按照往年、在咱们家里小规模庆祝一下?”
知道老爷子不爱热闹,往年生日谢年都举办的比较低调,就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前来做客,大家热闹庆祝一番。
“今年还是一切从简吧,等什么时候小页和阿玄结婚了,我的生日再好好庆祝。”老爷子喝了口乌骨鸡汤,笑盈盈地看向玄、页二人,“我六十六岁生日,可以实现吗?”
正大光明地催婚现场。
谢玄嘴角含笑地看向宋页,“我这边没问题,就看他怎么想。”
宋页脸色爆红,他能怎么想?!
不想让小页过于羞窘,周蕴忙出来打圆场,“爸哪有您这样上赶着给自己加速过生日的呢?咱先把这眼门前的六十五岁寿辰热闹办好,您有没有什么想邀请的特殊嘉宾啊?劳驾您拟个名单,我和阿年也好提前给人发请帖。”
“名单我饭后给你。”老爷子放下碗筷拿纸巾擦了擦嘴,突然间生出一些怅然,“唉,转眼间我都六十五了……”
周蕴怕老爷子再因过分伤感而伤身,忙使了个眼神给宋页,宋页会意,“爷爷,我听说城西的花鸟市场新到了一批新奇的鸟儿,傍晚天儿没那么热时,我跟您一起去那边转转吧?”
“好啊,”老爷子咕哝着,“家里养的鸟确实好久没新来的了。”
*
饭后,天气太热,众人都早早地回房午歇。
宋页房间里,谢玄难得的没第一时间把他压倒,而是拉着他慢条斯理地一起洗了个澡。
水汽氤氲中,谢玄漆黑的眉眼更加明晰,高挺的鼻梁上水珠滑落,薄唇被水打湿而变得红润,面容英俊,身姿笔挺,格外惑人。
手忍不住攀上他宽厚的肩膀,身躯贴紧,两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水流冲击下,宋页细白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薄唇,唇瓣柔软至极,跟他总是一脸冷漠的样子反差很大。
手指下滑,指尖轻轻抚摸着那突出性感的喉结,喉结快速地滚动了数下,手微微用力,把脖子拉下,宋页亲上了那处软骨。
谢玄轻笑,“主动的人不能喊停。”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爷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小页,该出门去花鸟市场啦!”
宋页从迷糊中醒来,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忙起身下床,扬声答应:“好的爷爷,您等我一下!”
下床后却觉得双腿微微发软,有秽物缓缓流下,他有些愤懑地瞪了眼谢玄,见他单手支着侧躺在床上,神情慵懒,嘴角微勾,轻飘飘地吐出:“不能言而无信,说了给你彻底松松,就要说到做到。”
没工夫跟谢玄打嘴仗,宋页抖着腿进了浴室,在里面冲洗良久才出来,快速穿上衣服和鞋子,蹬蹬蹬地跑下楼和老爷子汇合。
在祖孙俩出发去花鸟市场后,谢玄也起来了,他没有下楼,而是主动地收拾起房间。
这属于他和宋页两个人的房间。
浴室和床上一片狼藉,脸皮浑厚如他,在看到那些放浪痕迹时也难免有些脸红。他把浴室收拾干净,抱着湿透的床单准备拿去洗时,却在门口撞见了妈妈。
周蕴面露疑色:“你这是在帮小页收拾房间?”
谢玄尴尬地点了点头。
“小页出了这么多汗么?床单都成这样了?”
确实出了很多汗……谢玄狼狈地“嗯”了声,抱着床单落荒而逃。
周蕴在后面一头雾水,儿子做好事……还不留名?
*
接下来几天,谢公馆上下都忙着为老爷子的六十五岁寿辰做准备,最忙的莫过于女主人周蕴,确定好要邀请的宾客名单后,她依次给人下帖子,还要和厨房商量寿宴的菜式、和策划公司确定现场布置。
谢玄和宋页倒是想帮忙,每次往周蕴身边凑时,都被她给哄走,“哎呀你们俩一边儿玩去,别给我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