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何东篱忍着泪开了口,“年少时不懂事,多有冒犯,还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饶了顾伯俞吧...”
“你喜欢过我么?”李言洛不再想要听何东篱继续说下去的话,慢慢靠近何东篱,直到贴近他的背后,声音多了些颤抖:“我就问你一句,你何东篱喜欢过我吗?”
何东篱听着耳边那人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的声音,不知为何,身体凉了半边,紧紧攥着手,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手心,微微现出血印,就是在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何东篱仰着头,忍住泪,转过身来跪在地上:“还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轻贱了自己....东篱小时与太子相遇,便将您与夷欺一样,当成自己的..至亲兄弟,并无别的感情,还希望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哈哈...哈...”李言洛不由得笑了起来,额头上露出隐忍的青筋,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是啊...我轻贱了自己...何东篱,你是没有心么?也对....我这是又何必,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聪明.....”
何东篱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李言洛捏起了何东篱的下巴,心里一痛,就是这张脸,每每出现在自己梦里,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你大可以骗骗我....说你心里有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些了,真的能把顾伯俞给放了,你倒好,现在来激怒我,是显得他死的不够快是么?”李言洛狠狠的放开何东篱的下巴,背过手去,看着窗外,喃喃的说:“还是...你现在连骗都不屑去骗我了....”
“还请太子殿下自重....”何东篱说完后,轻轻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滚,你出去吧,何老板大可以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不知好歹的碍着你的眼了...”
李言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睛忍得有些发疼....
何东篱听着这一句疏远的何老板,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了自己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开了口。
“何某告辞。”说着便走出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言洛慌忙的转过身去,后背早已没了人影,慢慢的力气抽离了身体,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没了光。
木质船板不是很凉,可是李言洛背已经凉透了,耳边只剩下何东篱说的那句“并无其他感情.....”
慢慢的李言洛再也看不见自己脑海里的何东篱了....无论是提着水袖的娇俏少年,还是软着嗓子求向他撒娇的笑脸,甚至是刚才何东篱离开时淡漠的眼神,都慢慢淡去了.....
李言洛有些慌乱,伸出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两手空空,心里也空唠唠的....
“我的子清....没有了...”
何东篱离开房间后,勉强扶着墙,让自己踉踉跄跄的下了船,不知怎么的,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客栈,关在房间里,脑子一片黑,早已经忘记了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胸口莫名发闷,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勉强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的咽下口中的水后,连忙掏出信纸来,写了一封信给户部尚书施宜修。
☆、第 29 章
深夜....
顾伯俞正在悠哉悠哉的想着白及,转辗反侧,难以入眠....
突然窗外悉悉索索传来动静,顾伯俞立刻警惕的坐起身来...
只见窗外涌出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手里拿着刀,明晃晃的,领头的那人,突然收了刀,跪在顾伯俞面前...
顾伯俞反倒是吓了一跳,慌忙的站起身来:“这是干嘛!受不起....几位大哥快请起...”
“顾少爷,请快快和我们离开这吧....”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
顾伯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立刻离得远远的,警惕地开口:“谁叫你们来的!”
“是白家,少爷,快和我们走吧.....”黑衣人不断催促到。
怎么可能是白家,白及说不定还被蒙在鼓里,怎么可能来劫自己,况且怎么能进来的!外面守卫重重,一帮子人,动静大的将我都吵醒来!到底什么来头。
眼见事态不对,顾伯俞不妨将计就计,故意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抓紧时间....我去穿个鞋子,等我一下。”
黑衣人并无警觉之意,默默地看着顾伯俞走远,至床边,慢慢低着头,摆弄鞋子。
顾伯俞眼看自己与其人,离开有段距离了,便趁机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劫狱啦....”
黑衣人实在不知他会来这一出,连忙敢上前想要捂住顾伯俞的嘴,强迫拉着他往外走,可是刚到门口时,门就被打开了....
李巡带着几个侍卫站在门口,冷着声说:“顾少爷这是想要去哪啊.....”
嘴巴还被捂着的顾伯俞只能呜咽着,心里实在是无语,什么叫我想要去哪,这架势,一看就是山寨土匪夜闯闺房,抢夺良家妇女啊....
“这是怎么了?”李言洛披了衣服,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群人。
“三哥,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有人想要劫狱啊.....”李巡一脸惊讶地表情。
李言洛闻此,环视了一周,瞥眼看了一眼顾伯俞,顾伯俞则是一脸无奈的给了个眼神,表示自己实在也很迷茫。
“你们是什么人?”李言洛厉声问到。
那几个黑衣人早已被拿下,被侍卫擒着双手,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李言洛,低头啐了一声:“狗屁太子,当年就是因为你,白家才会败落,如今又关了我们顾当家,我今天就替白家和顾少爷,要你狗命。”
说着就挣扎着扑向李言洛,好在侍卫眼疾手快,迅速将人按倒在地。
顾伯俞听了黑衣人口中的话,实在是费解:“你他妈谁让你替我出头了,我可养不出你这个蠢货来....”顾伯俞实在是气愤到不行,嘴巴里还留着刚才那人捂着自己嘴巴时的抹布味,不由得呸了两下,真他妈倒霉,安心坐个牢都不容易....
“你不会信他话吧....”顾伯俞看着冷着脸的李言洛,有些担忧:“诶诶...你动动脑子好不好?刚刚确实是他抓我...”
“真没想到,顾少爷和白家亲密成这样了,能让白家冒死来救你来了...”李言洛盯着眼前被按在地上的人,嘴里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顾伯俞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奈,心里想的却是,我和白家的关系那可不亲密么?都和白家三少爷共赴云雨了,但是也不是这蠢货能一两句就透露的,你还能听不出么?
李言洛过了半晌,回过头来,对着手下人说道:“这些人夜半妄图劫狱,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三哥.....”突然李巡开口说道“你不调查清楚么?就这么杀了....”
“不然呢?”李言洛作势就要走...
李巡皱着眉,有些不解.......
忽然脖间架上了一把刀,“三哥......”
李言洛突然听见李巡的声音,连忙回头去看,只见不知何处又跑来一个黑衣人,现在正将刀架在李巡脖子上,李巡满脸恐慌,双唇颤抖着叫着李言洛。
李言洛没想到会这样,身边的侍卫先一步,早就围了上去...
“大胆狂徒,你想做什么?”李言洛厉声喝到。
“将他们放了,否则...”说着就将刀又往李巡脖子上用力了几分。
李巡立刻惊恐出声:“三哥.....”
李言洛咬着牙,抬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是明显得杀意。
“三哥....救我....”李巡又一次的开了口,声音颤抖的厉害,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堪堪就要落下。
“把人放开....”李言洛片刻后,对着自己手下的人说了声。
那黑衣人,看着侍卫们慢慢放开了那几个黑衣人后,便将李巡缓缓地带至门口,向前一推,转身就逃走了。
李巡一踉跄,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李言洛见此连忙上前去搀扶:“没事吧,老十三...”
李巡早已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微微的发着抖。
“扶王爷进去休息...”李言洛像手下小厮吩咐道。
小厮听命后,立刻搀扶起惊魂未定的李巡,慢慢走进房里。
顾伯俞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慢慢的疑惑。
突然李言洛冷笑了两声:“顾少爷还真是魅力大啊....这么多人都找上门来了..”
顾伯俞听了这句嘲讽,心里很是不爽,“您要没事,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真是...”
“明天你进趟宫了,皇上要见你....”
顾伯俞闻此,身板一僵,半响后,冷笑了两声,便进了屋去。
又是一年京城的深春时节,好久都没有回京的顾伯俞终于回来了,只不过手上带上了镣铐,亦步亦趋的跟在李言洛与一群宫人的身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安静的要命,偌大的地方,来来往往也不是没有人,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永远只是低着头默默向前,实在是让人压抑,也只有见到李言洛时才会弯腰开口来行礼。
李言洛沉默的走在顾伯俞的前面,并没有向平时李轩平时处理朝堂之事的永宁宫去,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刚走到门前,李言洛发现书房房门已经关上了,吴顺守在门外,看见李言洛的到来,连忙扭着脚来迎接。
“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陛下和六王爷在里面等着您呢!”吴顺眼睛向书房内示意着,话里有话的说道。
李言洛听此,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来了....看来,事情不再是要调查顾家那么简单,说来也是,就算顾家真的贩卖了鸦片,甚至是胆大包天的勾搭了外贼,也不会轮到皇帝亲自去处理....
吴顺进房通报了一声,里面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愤怒之色,喊着李言洛,让他进来。
顾伯俞虽说年轻,但也算的上是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识过,可这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正想着,李言洛便使了眼色,叫他随自己进去了。
李言洛带着顾伯俞,跪在堂前,低着头说道:“儿臣来迟,父皇赎罪。”
“草民顾伯俞参见皇上...”
李轩盯着台下之人,半晌才开口:“顾伯俞?”
“是...”顾伯俞应着。
“令尊好否?”
“家父....早已去世多年...”
李轩有些不可思议:“哦....真是岁月不饶人,顾老板是个有情义本分的人,还希望其教子有方,传子有道啊.....”
顾伯俞听着话里有话,皱起了眉头,耐人寻味。
倒是李言洛跪在一边,抬着眼看着一边得意的六王爷,心里咀嚼这李轩的那句教子有方,传子有道,实在是嘲讽。
“听匀儿说,顾家船帮涉嫌私贩鸦片,这可是大罪啊...念在顾老板为人忠厚,相信其子也不会是为利所趋的人,说说吧,怎么回事...”说着李轩便顺势依靠在椅子上,吴顺瞅着,见了眼色,便快步走在后边,替着他捏着肩膀....
李匀刚想要开口,便被李言洛抢了先,“回父皇,之前查到顾家船队上私自夹带了大量鸦片,现在已经将货物全部扣留在在临淮关了..”
李言洛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李轩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匀儿已经说了,朕不想听这些无用的废话。”
顾伯俞有些惊讶,这皇帝在外人面前就这么不给他儿子面子啊....
谁知,李言洛只是轻轻笑着,并无恼意,“既然六弟已经知晓这么多了,不妨说说他的见解...”
李匀听此,有些意想不到,片刻之后,整理了衣襟从椅子上站起,跪在堂下答话:“儿臣以为,关于顾家私运鸦片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凭借顾家的财力,实在是瞧不起这点薄利的,于是儿臣特意去帮着皇兄调查了一下,发现....这...”李匀有些欲据还迎的意味,停顿了一会。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坏秉性,说话为何总将半句咽在嘴里,实在闹心。”李轩不知何时蹿出火来,说教了一番。
听到“坏秉性”一词,眼神稍稍暗淡下去,咬了咬牙,缓下情绪,继续说道:“儿臣知罪,且听儿臣言。儿臣派人在临淮关多加看守,早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看见几个可疑的人,身上还受着伤,于是便将他们拿下....”
说着,外面侍卫就押着几个早已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几个人上来。
李轩看着那几个人身上皮开肉绽,血腥味飘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匀看见了他的不自在,连忙低着头认罪道:“儿臣罪该万死,脏了父皇的眼,只是事情紧迫,还望父皇见谅。
顾伯俞见到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有些不敢相信,地上几个人,脸上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就是当天劫持自己的几个人....
李匀看着顾伯俞的反应,冷笑着说道:“后来听说,皇兄那有人劫狱,我便大概猜出来原委,这些人嘴硬的很,有的还想直接自杀灭口,但是儿臣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将话套出来了,在搜身时,发现他们身上都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说着,旁边的侍卫就撕开了躺在地上那人的衣服,露出一个类似莲花的图案...
顾伯俞见到那个图案时,眼神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差点起身想要去查看,震惊的瞪着双眼,想着了那晚和白及缠绵时,在白及腰间有着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当时顾伯俞还夸着好看,现在却出现在这了...
“我想父皇再清楚不过了...前朝白家的家徽便是这清水荷莲图,是白家的人,身上都会有。”李匀说道。
座上的李轩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便借着吴顺的搀扶,下来查看,果真是清水荷莲.....李轩眯着双眼,警惕的看着顾伯俞。
顾伯俞连忙低下头,解释道“草民实在不知,还希望陛下明察。”
身边的李匀勾起了嘴角,慢慢道来:“父皇继续听儿臣道来,刚开始时,儿臣实在也是疑虑,皇兄那里防守严密,区区几人是如何差点得逞的,还在疑惑时,我又见的这些人身上有着白太傅的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