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人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的草莓慕斯,时不时挖上一勺,郑重其事的品尝。
马晖用手遮着嘴对侯云州小声说道:“哎我说,这人看着像是来找茬儿的。”
的确,像这种粉粉嫩嫩的甜品店里大多是卡哇伊的小姑娘,一个板着脸的酷盖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和谐。
“应该不会吧。”侯云州虽然觉得不和谐,但是看那人也不像是来找事儿的,两人正说着,常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笑笑,我来帮你的忙啦~诶?师兄你们也在啊。”
简笑笑好不容易从上次的【食物变质】风波中走了出来,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现在她雇了两个人来店里,自然是不再需要朋友的帮忙了,于是笑笑就让常莉先帮自己照顾侯云州和马晖,她还要看一下烤箱。
“笑笑姐可是够忙的。”侯云州从来了之后就没见过简笑笑哪怕休息过一会儿,看来自己做生意真的是费心费力。
常莉:“可不是嘛,你们是不知道,前一阵子笑笑的店被竞争对手恶意造谣,笑笑每天着急上火的,可不容易了。”
马晖震惊道:“还有这事儿?”
“有啊,要我说有些人真的是不要个脸,自己生意不好就会眼红别人,为了打压对手什么恶心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原来之前的那条差评是有人故意所为,这一片虽然早年人烟稀少,但是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住宅区投入使用,简笑笑的店面周边也热闹了起来,考虑到周边小区业主的年龄普遍比较年轻,经济实力又比较高,商铺之间的竞争也激烈了起来。
与简笑笑的店隔着一条马路有一家烘焙坊,他们家开店开的早,但是生意一直要死不活的,简笑笑这边开业后生意更是惨淡,于是烘焙坊老板就想出了这招往简笑笑身上泼脏水,企图通过造谣他家食品不卫生来把她赶走。
简笑笑向平台申诉几次未果,郁闷的她便向常莉倾诉,正好被来店里买东西的owen听到了,owen是这边的老住户,她的母亲消息十分灵通,早几年就听说过那家烘焙坊用相似的手段赶走了一家面包店,owen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简笑笑。
简笑笑还挺惊讶的,不止是惊讶于人心险恶,还惊讶于owen居然向自己主动伸出援手。
后来在owen的帮助下,这件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简笑笑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了owen更多的闪光点,她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表面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内心其实还是很友好善良的。
常莉早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owen,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owen不去上班的时候便经常出现在简笑笑的店里,一块甜品吃个半天。
而简笑笑也乐于纵容她的这种行为,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正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的疯长。
常莉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到没?就是坐在那的那个人,她叫owen,就是她帮了笑笑一把,不然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呢。”
翁穆打量了那人一眼,“她是笑笑的朋友?”
“算是?”
常莉也说不准,她记得这个owen上次不是还在酒吧摆臭脸么,怎么没几天的功夫就跟笑笑好上了?
翁穆看了一眼收银台后目光频频飘向owen的简笑笑,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嘴角。
天色渐暗,侯云州惦记着自己的作业还没写,跟简笑笑和常莉聊了几句就告了别,回去的路上,马晖又提起了owen。
“我觉得她跟咱笑笑姐关系不一般,你看笑笑姐过去跟她说话的时候那表情......”说到这里,马晖拍了拍侯云州肩膀,“别难过,都过去了,笑笑姐有了owen,你也有了.....”
马晖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翁穆,挤眉弄眼。
侯云州连忙拍开他的手,止住这个危险的话题。
开车的翁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但笑不语,可以,这个马晖是个聪明的孩子,印象分加一。
下了车之后,侯云州和马晖站在楼底下,翁穆开车离开了,侯云州觉得有些话要问清楚。
“马晖,你刚才在车上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马晖刚准备要走,没想到开个玩笑而已,侯云州反应这么大,但是看他这副样子马晖就来气,本来说好了只有他们两个去看笑笑姐,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翁穆,搞得马晖一路上都觉得自己瓦力十足,这俩人秀恩爱秀到骑在狗脖子上按头喂狗粮,结果现在居然还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说清楚?我看你才该说清楚吧!人家都陪着你去那个什么科考队了,他什么想法还用我说吗?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侯云州,你可做个人吧!”
侯云州一时哑口无言,翁穆一个学医的平白无故的干嘛去跟着采化石的科考队风餐露宿?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明白,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侯云州是真的很想去这个采化石的队伍,抱着书本幻想了十几年恐龙化石的挖掘现场,现在终于有机会亲眼去看看、亲手去摸摸,侯云州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况且,如果翁穆不去的话,侯云州就一个认识人也没有了,那么他的父母很有可能就不会答应让他去了。
所以翁穆是绕不开的,毕竟自己能去也是托了他的面子,一想到这里,侯云州就想起方萍总在他耳边唠叨的话:翁穆这人挺好的,他帮了你那么多,虽说你也帮过他,但是我们还是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说句实话,侯云州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之前自己分化的时候在翁穆面前乱放信息素的事情他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的关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他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酒会那天,额头上的吻,以及......
马晖看见侯云州脸上升起两坨可疑的红色,他心下大惊,难不成是让自己给说中了?
翁穆对侯云州好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可是侯云州自己是怎么想的马晖就不知道了,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说,没想到侯云州的反应这么直白的就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马晖:“我靠!你心里没鬼的话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侯云州回家后立即在网上下单了地质锤、罗盘、放大镜。
他一直想要一把地质锤,地质锤在化石挖掘的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侯云州记得书里说过,研究人员就是利用这把锤子把大块的岩石劈成薄片的。
躺在床上,侯云州一边傻笑一边幻想着自己一锤子下去发现一块恐龙化石的场景。
啊,梦里真好,梦里啥都有。
翁穆送完他俩就驱车前往实验室,这件事情已经万事俱备,只欠郭醒了。
一想到要带着小朋友出去露营,翁穆的心尖上就好像是有小人在跳舞。
另一边,郭醒正在实验室里搞网恋,翁穆迈开长腿走到他身后,在他头上遮出了一片阴影。
瘫坐在椅子里的人懒懒道:“去小狗腿家吃完饭了?”
翁穆:“吃完了,有件事拜托你一下,下周那个考察队你帮我报两个名,学术研讨会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郭醒转过身来:“什么报两个名?!你当我这是夏令营呢?谁要去啊?”
翁穆:“我和侯云州。”
郭醒无语的抬头看了看他:“......不带这样的,我们是正经的考察队,你们谈恋爱的瞎凑什么热闹。”
翁穆抱臂:“你有立场说这话么?”
郭醒被怼的无语,正在寻思着怎么拒绝,就看到翁穆的白大褂上突然多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吧嗒,一滴血落了下来。
郭醒惊恐万分,联想到翁穆刚刚去见了侯云州,他一向脑洞大,现在看到这一滴鼻血,思绪早就飞出了天际。
他颤抖着嘴唇说道:“你你你.....你流鼻血了,我的天老爷,翁老狗你到底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他就不信吃个饭能把鼻血吃出来。
翁穆摸了下鼻子:“我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喝了点大补的汤而已.....”
郭醒瞬间抓住了重点:“大补?”
侯云州的父母干嘛要给翁穆大补?
郭醒在心里疯狂脑补了一顿之后,朝他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可以,包在我身上,这个名我帮你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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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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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们商量商量
说服了郭醒之后,翁穆就建了个群,他把郭醒拉了进来想让他给侯云州讲讲跟队的事。
郭醒发了一个小仙女下凡.jpg
侯云州看着粉红色的蓬蓬裙皱了皱眉,老老实实发了一个你好.jpg
郭醒:[听说阿姨给翁穆炖了一锅大补汤?]
侯云州:[你也想尝尝吗?] 勾引.jpg
郭醒:[不敢不敢,这汤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的。]
翁穆:[说正事!]
郭醒:[咳,正事如下:小州,我们这次考察条件很艰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在野外住一晚上哟~]
侯云州:[你放心,我不怕吃苦。]
郭醒:[那就好,你准备点行李什么的,帐篷这边有,如果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可以让翁穆帮你。]乖乖退下.jpg
翁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周五放学我去学校接你。]
一中,教室内。
“什么?你周六不来了?”
课间,陈久诚听到侯云州告诉自己他周末的最新安排,对方讲的眉飞色舞,只可惜那个计划里没有篮球赛,也没有他。
“没办法了,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一直想去体验一下科考人员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陈久诚冷笑一声:“也是,比起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来说,一次篮球赛又算得上是什么?即使是我们这一届的最后一场,在你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侯云州:“陈久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我也很珍惜篮球队的大家,可是这两件事就是撞在一起了啊,我总不能分成两个人吧!”
“哟哟哟,这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马晖听见两人说话一声高过一声就关注到了这边,他州哥现在可是分化成了omega,真要是跟陈久诚打起来了肯定不占优势。
所以他得来帮着点儿。
陈久诚冷静了一下,他其实能够理解侯云州的选择,况且对方做什么事、不做什么事也没有义务征得自己的同意。
可是一想到上次在书店碰见的那个男人,陈久诚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能看出侯云州跟他渊源颇深,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侯云州说起过呢?
朴煜焕发现每次自己来找陈久诚的时候,他总是一副非常心烦的样子。
他是不是讨厌自己?
纵使是性格如他一样阳光外向,朴煜焕在面对自己的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会常常陷入自我怀疑,偏偏陈久诚对他又一直没有好脸色。
“队长——”
“你又来找我干嘛?”
朴煜焕站在陈久诚桌子右边,陈久诚就把头扭到左边去,摆明了的嫌弃和不耐烦。
侯云州看朴煜焕站在那赌气,想起上一次在书店他乱放信息素,赶忙就溜了。
陈久诚拧着眉头,然而却一直没听到小崽子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他心说今天这个话痨怎么突然转性了?知道沉默是金了?
再回头一看,人早就没影儿了。
周五那天,侯云州带了一个巨大的包来上学,同学们纷纷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然而他自己却是轻松愉悦,甚至高兴的哼起了歌。
今天晚上翁穆就要来接自己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明天就要去挖化石了!
中午午休,侯云州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期待给翁穆发了条消息——又一次跟他确认放学时间。
翁穆好脾气的应着,侯云州正在打字,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收到一条未知号码的信息。
上次潘文被扫了面子,回去以后越想越气,翁穆有什么了不起的?侯云州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说什么“拯救了他的名声”,呸!一个高中生能拯救什么名声?还不就是翁穆看上人家了,想泡人家才弄出来的一番说辞。
潘文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很对,侯云州长相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也难怪翁穆会动心思,不过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事情,可是潘文心里不舒服,他就想拉着翁穆一起不舒服。
上次他看出来翁穆对这个小孩很在意,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得手,那么他就要让翁穆也尝一尝到嘴的鸭子飞了是什么滋味。
那条信息很长,侯云州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看了下去。
[侯云州你好,我是潘文,上次我们在翁家的酒会见过,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知道,你和翁穆似乎在谈恋爱,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沈水君的人?我最近才了解到你是在17岁分化的,这和那位沈水君非常相似。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沈水君的死一直是翁穆内心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翁穆一直想要补救过去,然后他就遇到了你.....你是不是觉得翁穆对你特别好?你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的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份心意是来自于哪里?是对你的喜欢?还是对沈水君的?]
侯云州看着这条短信,字里行间都像是一个炮灰反派的自作聪明,可是他还是不由得在意了起来。
沈水君?
是翁穆提起过的那个朋友吗?
侯云州记得自己分化前的那天晚上,翁穆对他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所以,翁穆真的是因为另一个人才对自己这么好的吗?
凉爽的风拂动教室里的蓝色窗帘,侯云州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心中怅然若失。
下午四点半,翁穆的越野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中门口,车内的男人扭头看着校门口的方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
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翁穆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近来或许是由于心情愉悦,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