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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师兄终成受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2(1 / 2)

男子望着早已消失的人影,自言自语道:“跟在她身后当牛做马大半年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沈孟庄随口问道:“喜欢非要在一起吗?”

男子仿佛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惊天之语,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看向他,答道:“既然喜欢,为何不在一起?”

沈孟庄摇头道:“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仅凭喜欢便能解决的。比如…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之类的,总之难以如愿吧。”

男子有些不解,挠挠脑袋,凝眉苦思,不以为然道:“我是个粗人,自然比不得沈仙师您心怀天下苍生,但是像我这样的人才活得自在。如果连喜欢都不能在一起,那我要这天下苍生做什么?有心动的人当然要大胆追求啊,不然不就白动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孟庄心头一震,仿佛紧闭的心门被轻轻叩开。看着眼前的男子,沉默了许久,思量再三,轻声问道:“可是……可是若像你这般穷追不舍,她不会厌烦吗?我是说……”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词不达意。

沈孟庄斟酌片刻,最终说道:“我是说,若你招惹了人家,而她正好也喜欢你,但是你却因为一些……一些不得不考虑的事情,比如,比如我方才说的天下苍生之类的无法转圜的阻力,而不得不,额嗯……不得不放弃这段求之不得的情缘,这样也非要在一起不可么?”

男子愈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蹙眉道:“要我说这都是为自己找借口,既然招惹了人家,那就该负责。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喜欢不起么?”

无心之言,沈孟庄却如当头一棒,会心一击,仿佛心头被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失了力气一般往后一个趔趄。

“沈仙师您怎么了?”

男子扶住浑身发软的沈孟庄,“您哪里不舒服吗?我送您回去?”

沈孟庄推开他,摆摆手轻声道:“无妨。”

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回大宅,方才的话仿佛被施了魔咒在耳边回荡,一字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喜欢不起么?”

沈孟庄捂着发疼的胸口,浑身战栗。

苍玄派轩丘亲传大弟子沈孟庄,“苍玄双孟”沈孟庄,有匪君子沈孟庄,长者称赞,晚辈敬仰,这样一个沈孟庄,不可谓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然而男子汉大丈夫沈孟庄如今却犹犹豫豫、畏畏缩缩,凭白辜负一个人的真情,这样一个沈孟庄,还能称作顶天立地男子汉么?

穿书成为主角的师兄,护他负他,战战兢兢扮演一个人渣的角色,这一路走来,何其荒唐的事都做过了,他难道,怕喜欢不起么?

满腔情愫在翻滚,昏暗的困境中,沈孟庄忽而看见了一抹天光,他像是看到了往生的希望,朝着光的方向跑去,而在光的尽头,有一位少年正朝他歪头一笑。

这一笑,明媚如夏花。

第81章 执子之手

安虚峰上, 轩丘闭关多日, 终日忧思难忘,心里惦记着素陶,寝食难安。这日终于忍不住想要前去看看她,然而走到门口却吃了闭门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拒之门外了,轩丘倒也习以为常。

近日诸事缠身,算起来, 他已经一月有余未见过素陶了。心中即便是有千言万语也无人诉说,那便写下来吧。

轩丘坐在案桌前, 摊开一张宣纸,执笔蘸了蘸墨水, 盯着白纸思量良久, 往事俱涌上心头,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孟庄等人带着天字卷返回安虚峰,周不凡心中忐忑不安。回来前他还和叶蓁蓁保证一定会负荆请罪, 然而走到太虚阁门口, 心中便打鼓,一想到要面对轩丘,于他而言,简直比千刀万剐还痛不欲生。

周不凡站在门口, 咽了下口水,理了理衣袖,深呼吸几口, 仿佛壮士赴死一般,伸手轻轻扣门。

“咚、咚、咚——”

“进。”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周不凡硬着头皮走进去,阁楼内阴气逼人,与轩丘那张阴沉的脸一模一样。周不凡一共就来过两次,一次是他当年初入苍玄,还有一次便是此刻。

轩丘临窗而立,背对着大门,仅仅从背影便能窥探他那张阴郁令人头皮发麻的脸,这是周不凡在这世上唯二不想看到的面孔。

周不凡掀开衣摆,径直跪在地上,低头拱手道:“师尊。”

轩丘闻声缓缓转过身,看着脚边的人,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听闻你被凶兽控制了心性?”

周不凡愣了一愣,随后轻声答道:“是。”

轩丘捋了捋胡子,继续沉默,想了片刻,继续道:“能被凶兽控制的人,都是心中有怨恨有执念。你心中……有怨恨?”

周不凡沉默不语。

轩丘侧过身看向窗外的银杏树,自言自语道:“应该的,你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周不凡低头并未看他,语气冷冷地回道:“弟子不敢。”

“你若是不怨恨我,何以被凶兽控制?又何以至今……都不曾唤过我一声?”

周不凡猛然抬头看向他,眉头紧蹙,往日的痛恨与不甘都凝结在脸上,最终化作一声陌生的——

“爹。”

轩丘转过身看向他,负手而立,缓缓道:“当日我被人所害,与你娘……如今多说无益,终是我负了她。想我这一生,为苍生奔波,回过头却发现辜负了身边的人。你虽然自幼进入苍玄派跟在我身边,但我未曾尽过父亲本分,你怨我也是应该的。身为父亲,我未能教你,身为师父,我未能教好你。”

话说了一半,轩丘最后看了他一眼,便缓缓走向案桌,挥袖道:“罢了,回去吧。”

周不凡看着他的背影,虽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低头拱手道:“弟子告退。”

从太虚阁出来,周不凡并未回到卧房,而是径直走向吾道门跪在门下,这是他第二次跪在这里,这一次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后院却闹闹哄哄,一群小弟子围在陆清远的卧房外,不知在争论什么。

“你一回来我东西就不见了,还说不是你偷的!”

“我说了不是我!”

陆清远的卧房内,一名五大三粗的弟子气冲冲地掀开被子,将床上的枕头被褥悉数扔在地上,翻箱倒柜抄家一般不知在找什么。

“你藏哪了?赶紧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便告诉师尊,让你吃不来兜着走!”

一旁的弟子也上前说道:“陆师弟,你若是拿了人家的东西还是尽早还回来,此事我们便既往不咎,出了这门大家还是师兄弟。若你执迷不悟,便是师尊也救不了你!”

“就是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师尊最忌讳!”

“怎么以前都没事,你一回来东西就不见了?不是你难道是鬼?”

其余人指指点点,陆清远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这时不知是谁嚼舌根,长舌妇一般叽叽咕咕道:“哎哟,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就当自己倒霉。他可是很有手段的,大师兄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鬼迷心窍护着他,我们得罪不起。”

“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二师兄被罚跪在吾道门也是因他而起,这都第二次了。”

“他该不会是狐狸精转世吧,我看我们还是躲远些,不要触霉头,否则像大师兄那样,好好的人被糟蹋了划不来。”

“就是就是!可怜了我们人见人爱的大师兄!”

……

陆清远方才还无动于衷,此刻听他们在背后诋毁师兄,心中怒气横生,双手紧紧握拳,盯着那群弟子眼神如刀,一把拽过其中一人的衣领,抡起拳头狠狠揍上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涌上来掺一脚。

喧闹声简直要掀开屋顶,沈孟庄路过后院听见一阵吵闹,便寻声而来。

走到陆清远卧房外,见一群人扒着大门木窗,心中略有不满。

长衫一掀,大步踏进,正气凛然,虽面色平和,却不怒自威,沉声道:“何事如此喧哗?”

众人闻声看向门口,见一袭白衫胜雪,背光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日光,似临凡神祇,伫立于神坛之上,只可远观虔诚地供奉瞻仰。

一众弟子见沈孟庄前来,纷纷退至一旁,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齐声道:“大师兄!”

沈孟庄随意扫了一眼屋内,凌乱不堪,比起抄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怒气更甚,脸色也愈发难看。

未等沈孟庄开口,闹事的那名师弟便凑过来告状,“大师兄你可是安虚峰的顶梁柱,师尊器重你,师弟们也都仰仗你。你一向大公无私宅心仁厚,如日月之辉,师弟我一直仰望你——”

这名弟子倒也是个人精,知道求人之前先拍马屁,将沈孟庄里里外外吹上天,然而沈孟庄却丝毫不为所动。若换做平日,他自然是吃这套的,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尤其沈孟庄这个臭屁精,但是今日他只觉得这人聒噪。

不是他马屁拍的不对,话说的不够甜,而是因为——他欺负的人是陆清远。

沈孟庄听得不耐烦了,侧目而视,冷眼看向他。

那弟子迎上他的目光,不禁一哆嗦,浑身发颤,若不是大白日的亲眼瞧见,否则他会以为出现幻觉,看到的不是人面桃花沈孟庄,而是寒冬冰窖冷山岚。

还剩一肚子的马屁话,那人活生生咽回去,开门见山道:“大师兄,陆清远他偷了我的玉佩,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旁的人附和道:“是啊大师兄,那玉佩可是师弟娘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若是旁的小玩意儿,陆师弟喜欢便让他拿去罢,我们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这玉佩意义非凡,还请陆师弟大发慈悲还回来吧。”

那弟子走到陆清远面前,理直气壮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有这枚玉佩你休想拿走!”

陆清远看看那人,再看看沈孟庄,方才与人打架的气势此刻在他面前,全都灰溜溜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苍白地轻声唤道:“师兄……”

那弟子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别想师兄护你,我告诉你玉佩不拿出来这事没完!像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师兄才不会护着你,你休想缠着大师兄!”

那弟子边说边走到床边翻腾,怒声道:“我就不信了,这屋就这么大,你还能藏到哪去!”

噼里啪啦一堆劳什子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来,那人仔细翻找也没找到所说的玉佩。但他仍不死心,继续往里翻箱倒柜。

枕头边有一个贴墙摆放的木盒,甚是精致,藏在角落,不仔细瞧还发现不了。那人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一把将小木盒拽出来,说道:“好啊,终于让我找到了,还说不是你拿的,人赃并获!”

陆清远见他手上拿的木盒,顿时惊慌失措,欲扑上去夺过来,却被身旁的人拦回来。

“不要动!那里没有——”

未等他把话说完,那人早已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出来。

东西稀里哗啦掉一地,里面并没有那人要寻的玉佩,然而所藏之物却令在场的人皆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捡起其中一件,仔细查看,说道:“这不是……大师兄这不是你的发带吗?”

发带末梢绣着两片桃瓣,苍玄派唯有沈孟庄用此样式,旁人一眼便能瞧出来。

沈孟庄盯着消失许久的发带,心中略显疑惑。那日他清洗之后晾在外面风干,转眼便不见了,还以为是被风吹跑了,为何……

“还有这个,这不是师兄的香囊吗?”

沈孟庄闻声看过去,那弟子手中拿的正是他丢了好久的香囊,原以为是下山不小心弄丢了,但……

“还有还有,师兄这都是你的!”

沈孟庄看向那一堆东西,除了发带香囊,还有他的衿带、手帕、剑穗,甚至里衣也有。

那名弟子指着陆清远说道:“好啊,你不仅偷我的东西,还偷大师兄的,大师兄平日对你如何你心里没有一点分寸吗?而且,而且还偷这么……这么……”

话到嘴边,那人似乎有些耻于开口,遂别过脸看向大师兄,忿忿不平道:“大师兄,这事你要如何处理?陆清远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理应按派规处置!”

沈孟庄却无动于衷,看着那堆东西,沉声道:“是我送他的。”

“什么?”那名弟子张着嘴简直难以置信,“可是这些都是你的私人物品,要送人怎么会送这么……”

沈孟庄转过头看向他,面色平静,一字一顿道:“有问题?”

那人只好悻悻地缩回脖子,应道:“没,没问题……”

那名弟子继续翻找,整座屋子都寻了几遍。

陆清远直直盯着沈孟庄,眼眶含泪,木盒被打开的一瞬间,仿佛他羞于见人的秘密也被人硬生生地,从不能见光的黑暗中扯出来,堂而皇之地曝光在众人眼中。

简直无地自容,他珍藏的心思,他奉在心头的欣喜,全都赤裸裸地扔在众人脚边,任意指点嘲笑。

陆清远看着沈孟庄平静的侧脸,心里忐忑且惶恐。师兄方才看见了,全部看见了,他背着他偷偷收藏他的东西,他背着他整日整夜妄想他,师兄对他那么好,而他做了什么?他不切实际地妄想,不自量力地想要索求,师兄也会笑话他么?师兄会讨厌他么?师兄会觉得他……恶心么?

屋内翻腾的动静一直持续,突然不知是谁闯进来,大呼道:“师弟我找到你的玉佩了!在这里!”

那名弟子闻声抬头望过去,一把接过玉佩,欣喜道:“你在哪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