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却是不屑的嘲笑,“哦?小宝贝儿,你天天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搞你,现在开始装什么!”说着直接上手,拉扯着凌辰进到卧室,直接甩在了床上。
这时候的凌辰害怕了,后悔了,这不是自己的应东赫,应东赫根本不舍得也不会这么对自己。
“应东赫,我马上走,我再也不来了。”凌辰说着想爬起来,但是晚了,应东赫压了上来。
没有怜惜,没有温柔。
“应东赫,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声音里隐含哭腔。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啊,谁能预料到一直温柔以待,不舍得触碰,小心翼翼维护期待的第一次,会以这种方式发生呢。
背后的应东赫一声不吭,唯有呼哧呼哧的粗喘声。
他强硬的扯下了凌辰的衣服,毫不怜惜的迈进了幽暗的森林。
不顾他的强烈挣扎,不顾他的激烈反抗,不顾他的苦苦哀求,这一世,他又一次强迫了他。
“应东赫,我恨你!”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凌辰强忍着疼痛和心里的酸楚,抖嗦着艰难的穿上衣服,离开了这里。
身下粘腻的触感,身上的酸疼感,都提醒着凌辰,应东赫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我们早该完了,是我不顾廉耻想搞清楚原因,落得如此结果也算咎由自取”,凌辰自嘲的想,自己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呢?自己早就该放弃了。
自凌辰关门离开,床上的应东赫把头埋在手心里,发出了痛苦的压抑的哀嚎声,似受伤的兽。
他们彻底结束了。可是凌辰的生活变得压抑暗沉,开始只是恍惚多疑,后来变得消极悲观,甚至厌世。凌辰这次是真的病了。
是啊,原来的凌辰是孤单的,没有亲人,没什么朋友,但是凌辰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可是有一天梦里的应东赫出现了,现实里也出现了一个相同的应东赫,他们都爱着宠着凌辰,让凌辰一度觉得,被人爱着,有人在意自己是幸福的。
可跟梦里一样,结局都是难堪的,甚至比梦里的结局更不能接受。
凌辰一度分不清楚这些事情是否真正发生过。这时候的凌辰,已经开始觉得有应东赫的日子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在逃避,他不能接受被如此玩弄的自己。
当应东赫发现凌辰出现问题的时候,凌辰的厌世倾向已经变得很严重了。
这时候的应东赫才猛然醒悟,自己又一次错了。
活在错综复杂的世家大族,倘若有一天自己离开,在这充满怀疑、不怀好意打量的吃人地方,如何才能把辰辰护住全身而退啊!于是应东赫选择了推开他,让他在安全的领域好好活着。
可这又一次去他妈的自以为是。
而这时候的凌辰,根本就注意不到应东赫已经皮包骨头似的,风一吹就倒的病态的瘦,而且应东赫身边总跟着人,似乎已经一个人出不了门了。
凌辰现在根本认不得人了,一有风吹草动,都变得战战兢兢,整个人都似绷紧的弦,绷得太紧了,快断了。
应东赫利用家族势力,联系到了托马斯,美国知名的催眠专家,他想治好凌辰,可显然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凌辰恢复。那就让凌辰忘记自己吧,应东赫想。
在托马斯的治疗下,凌辰有所好转,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下,托马斯告诉凌辰,自己可以帮助他忘记不愉快的过去。
凌辰点了点头,“那就帮我把最近一年的记忆抹掉吧”。
这是应东赫失策的地方,他想把凌辰两年来,但凡涉及到自己的记忆全部抹杀。把自己从凌辰的记忆里摘除,自己配不上让辰辰时时刻刻惦念着,也伤害着。
当时的凌辰怎么想的?他想,“我的一生何其不幸,没有一点让我觉得快乐和幸福的地方,而且,梦里关于辰辰和东赫哥哥的一世会不会再次出现呢?那就留下应东赫吧,既有对梦里世界的解答,又总归没有这一世不堪的结局。”
可凌辰低估了自己对真相的执着,那时候的凌辰觉得,没有什么途径可以让自己查到更多,包括老板那里,自己都在应东赫的默许之下,利用应东赫的势力提前打好了招呼。倘若以后的自己问到关于投资的事情,就直接否定掉应东赫。
哪里都没有关于应东赫存在过的证据,那么理所当然的,以后的凌辰便会觉得,是梦里的世界影响到了现实的自己。
就算自己最终查到了催眠疗法,既然是自愿,那也就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
料想的很好,可又岂知,但凡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以凌辰的性子,又哪会让真相一直埋没呀!
或许,当时的凌辰是在逃避、不愿面对,可潜意识里,却并不希望自己落下这段记忆的吧。否则直接把有关应东赫的记忆抹掉,断的干干净净,岂不省心。
反过来说,这一切的旁观者——应东赫,为何没有提醒或者擅自更改凌辰的决定呢?岂知他亦不想让凌辰把自己全然放下啊。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步骤发展,可凌辰遇到了侦探大伟,而大伟恰好认识并联系到了精神心理学专家西马格斯,恰恰是这些巧合,本来疑点重重却毫无出路的被掩埋的一年记忆,再次重现。
*
这一日,凌辰清醒过来,面对西马格斯和大伟担忧的眼神,缓缓叹了口气。
最近的凌辰太反常了,进行反催眠治疗的时候,一直在流泪,肝肠寸断似的,却不发出一丝声音,让西马格斯一度觉得自己在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大伟,帮我查一下应东赫吧”作为旁观者再去看过去的一年,很显然,凌辰注意到了过去的自己不曾注意的细节。
应东赫怎么会瘦成那样?再次出现的应东赫倘若真的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帮自己催眠?现在,真相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对过去的交代了。
☆、七:舍不得
反催眠疗法进行到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自己查不到踪迹的那个月,恐怕正身在美国,由托马斯进行催眠治疗、掩埋记忆。
回国清醒之后,面临的就是应东赫的消失。自我折磨了一个月,由玲姐推荐联系了大伟调查。
大伟调查了一个月以后,才找到蛛丝马迹,同时也偶然间联系到了西马格斯,从而进行反催眠治疗。一直到现在,恢复记忆。
自己被掩埋记忆的截点,恰好就是应东赫的消失。于是再度清醒的自己,就像回到了一年前一般,重新经历了应东赫的突然失踪、重新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一样的自我怀疑。
只不过一年以前,应东赫消失一个月之后,以不认识自己的姿态出现了,然后是互相折磨,自己选择忘记。
而这次,没有等到不认识自己的应东赫,却联系了侦探,到美国进行了反催眠疗法,重新拾起了记忆。
又想到银行卡里没有来源的钱,是应东赫怕自己过不好打的吧。可真讽刺,凌辰自嘲的笑了笑。
很快,大伟把应东赫一年以来的踪迹摆在了眼前。
凌辰看着手里的资料,禁不住思索:倘若不想让我想起你,不想让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会让我这么容易得到这些?留下蛛丝马迹,让我意识到不妥,让我自己去决定是否再次重拾记忆,应东赫啊应东赫,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这一年应东赫似乎一直在家没怎么出门,似乎是在接受治疗,具体什么病查不到,但自己失踪的那个月,也就是在美国接受催眠疗法的那个月,应东赫也一并去美国呆了一个月。
多么明显的意有所指啊。
“这是应东赫现在的住址。”
“谢谢你大伟,接下来我会把报酬结清,我会打给你定价的两倍,这段时间多亏你的帮忙,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尽管找我。西马格斯那边,你看看需要多少,我一并打给你。”
“凌辰,我,”顿了顿还是开了口,“虽说我们是雇佣关系,钱货两清是职业本分,也不该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这一个月,我以为你懂我的意思。”
“大伟,我做不到,对不起。”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是啊,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帮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雇佣侦探的职责范围了。
大伟避开了凌辰的鞠躬,“凌辰,你很坚强,作为朋友,我也愿意帮助你,你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况且两倍的报酬,也应该得到物有所值的服务呀。”说罢眨了眨眼。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当然,没事儿也可以一起吃个饭呀。西马格斯那边不需要报酬,对你反催眠疗法的过程记录和结果,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回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再参与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说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于大伟而言,对凌辰可以说有那么一丝好感,作为侦探,看惯了隐藏在真相之下的肮脏龌龊,乍然看到对感情这么执着,又这么脆弱的人,忍不住有那么点意思。可也谈不上强求的地步,毕竟也就仅仅认识了一个月。
收下定价两倍的钱,也是怕凌辰因为自己此番举动觉得难安。大伟其实带着点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意味儿,就是不说出来觉得可惜。
*
接下来,凌辰按照地址,找到了应东赫现在的家,开门的是一个医护人员。
“你好,我是凌辰,我找应东赫,麻烦通传一声。”
对方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凌辰,说了声请进,便恭恭敬敬的把凌辰迎进去了。
当凌辰看到躺在床上,可以说一如枯骨的应东赫时,凌辰觉得什么都明白了。
凌辰坐在床沿,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喊了一声“应东赫”。
应东赫已经经常性的意识不清了,今天的他却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的凌辰,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握住凌辰的手,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凌辰顿了顿,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应东赫的手。
“辰辰,对不起辰辰,我又辜负了你。”说着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应东赫,不要哭,你不是一个会哭的人。”再一次,凌辰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应东赫粗重的呼吸声中,凌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应东赫,你因为生病了、快要死了,就要让我离开你,装作不认识我,甚至折磨我。你自己替我做出了选择,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辰辰”
“都已经过去了,应东赫,我不想爱你了。”说着声音哽咽了。
“明明告诉我这一世要好好在一起,你怎么能觉得你生病了我就必须离开呢,如果我愿意一直陪着你呢。”
“辰辰,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我舍不得你陪我。”说着叹了一口气,“可我知道我做错了,梦里一世我强留下了你,这一世我强推开了你,我做错了。”
“应东赫,我不想原谅你,”说着轻轻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我不想再跟你有来世了,万一又是这么难堪的结局呢。东赫哥哥,我害怕。”说着轻轻趴在了应东赫身上。
“辰辰,我的辰辰啊,我再也不会主动放开你了,再也不会了。我们还要有下一辈子,下下辈子,辰辰,以后都交给你决定。”
应东赫这一生的最后几天,凌辰基本每天都会过来陪他坐一会儿。有时候不言不语,有时候会轻轻的说几句话。
应东赫没有问凌辰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一如凌辰没有问为什么门口的医护人员听到他的名字,就把他带到了应东赫的病床前。
应东赫,我确实是爱你的,但却再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这也许是现在的凌辰对应东赫的最后想法了。
最后一天来的很慢又很快,这一天,应东赫突然完全清醒了过来,靠着枕头半躺在病床上,看着面前的人儿,他突然有力气了一般,攥紧凌辰的手把凌辰拉到了怀里,另一只手卡住了凌辰的脖子。
“辰辰,你不该再出现在我身边的,你让我怎么甘心留下你一个人?”说着加大了手里的力气。
怀里的凌辰没有一丝挣扎,静静地垂着眼睛,却没有一丝怨恨的气息。
渐渐的,应东赫松了手里的力气,最终叹了口气,“辰辰,我舍不得啊,好好活着,不能忘记我。啊?”
“应东赫,你这个混蛋!”说着,眼泪蓄满了眼眶。
看着应东赫直愣愣的目光,不得瞑目的眼神,凌辰心痛的无以复加。最终皆化作了一声叹息,“东赫,我也爱你啊,我们还有下一辈子,下下辈子。”说罢眼泪哗哗而下。
“辰辰”,应东赫惊喜的擦着凌辰脸上的泪水,低头胡乱的亲了亲凌辰的脸。
“我的辰辰,我的辰辰啊”,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应东赫”看着渐渐软下去的应东赫,凌辰突然感到了歇斯底里,从心里涌出来一股不甘,你就这么走了,你又离开我了!
“应东赫,你个王八蛋!应东赫,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这一天,应东赫离开了,离开了这个独剩辰辰一人的世界。
在最后一刻,凌辰舍不得,舍不得眼看着应东赫满心不舍、满眼悔恨,舍不得应东赫爱而不得,舍不得应东赫死不瞑目。
于是在最后一刻,凌辰脱口而出,这何尝又不是凌辰的真正心声啊:纵然你伤我千疮百孔,可我还是爱着你,亦如你爱我一般,看不得你痛苦着离开。
*
梦里的那一世,你是皇子,最后是皇帝。而我呢,敌国太子,亦是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