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泰的脸更红了,虽然对方没那个意思,但她总觉的,对方在夸自己有男友力。
真好。
他自我陶醉了一会后,发现刘语茜又抬头盯着那点滴的瓶子,这一瓶打完她就可以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项泰总觉得刘语茜有些怪怪的,太在意这个瓶子了。
“项泰你现在还在吃药吗?”
看了好一会后,她才转头看向项泰。
“吃。”项泰点了点头,说道:“刘叔说了,现在一天吃半粒就好了,争取今年过年前断药了。”
“嗯~看来着半年我没做白功啊。”刘语茜得意地说道:“我这还是挺厉害的,连抑郁症都搞得定,你小子以后可不能再阴沉下去了,你底子这么好,做一个阳光帅哥肯定不成问题的,我眼光老好的,你稍微减一下肥,就是军艺校草的级别。肯定超级帅。”
“额,我会锻炼的。”项泰连忙点头承诺,说道:“我肯定会好好锻炼,争取变成一个大帅哥。”
“要有腹肌啊,你现在肚子上一滩肉,不好看。”
“肯,肯定会有的。”项泰害羞的说道:“到,到时候给你看。”
“嗯啊……”刘语茜笑着点头后,又嘟哝道:“估计……来不及吧?”
说着,她紧缩了眉头,仿佛很痛苦的样子,项泰看到后连忙说道:“茜姐我要喊医生吗?”
“没事没事,疼着疼着,就会舒服了。”刘语茜赶紧制止,然后勉强挤出笑容,满嘴跑火车地说道:“女孩子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疼还能舒服不成?
项泰已经无力吐槽刘语茜了,这人总是这样子,每次自己想关心一下她的时候,她总是能口出“狂言”,一下子把那种纠结的情绪给缓解掉。
“真的别像以前那样了。”刘语茜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说道:“你看这个世界多美好啊,人的一生,还是要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的,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具躯壳,我能理解你遭遇到的事情是多么的痛苦,但是……还是要往前走的啊。”
“我会跟着茜姐好好走的。”项泰用力点头承诺道:“我会好好的。”
“不是要跟着我,是自己好好走。”
刘语茜强调了一句后,又沉默不语了,过了好久才说道:“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景色没看过,项泰,以后一定要好好学拍照,到时候发给我看。”
“茜姐,你身体肯定会好起来的,等我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以后赚钱了以后带你出去旅游。”
“茜姐茜姐的。”刘语茜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个小弟,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过来招惹你了,现在你满嘴都是茜姐的,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还真的怕,要是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你肯定会受不了的吧,你这个小可怜,真的是个小可怜,我一不在了……你又……”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项泰都听不清楚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在不断嘲笑自己老是提她,只好尴尬的笑着。
“我帮你拔了。”过了一会后,护士走了过来,看到刘语茜后,说道:“你妈已经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了,以后……”
刘语茜用眼神示意了下项泰那边,然后才笑着说道:“可以出院了,哎,还是在家里舒服。啊,护士姐姐我不是不喜欢你啊,只是觉得在家更舒服一些。”
“……嗯。”护士眼中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过了很久后,才说道:“加油。”
“嗯!”
刘语茜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等护士把点滴给拔掉后,她才在项泰的帮助下,坐起了身来。
她深呼吸了一下后,过了许久,仿佛做了决定一样,看着项泰说道:
“我告诉你一个快乐的秘诀怎么样?”
“什么秘诀?”
“你别管啦,反正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刘语茜说道:“你先跟我学‘欧菲本尼菲恰,泊梅里欧勒’”
“欧菲本什么?”项泰感觉刘语茜说的话很拗口。
刘语茜于是再一次重复了一遍,项泰练了许久了之后,终于能够完整的念出这句拗口的话了。
“那好啊,不管我说什么,你就回答这个,知道吗?”
“嗯,知道了。”
刘语茜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对着项泰说道:“为你美好的人生献上祝福。”
“欧菲本尼菲恰,泊梅里欧勒。”
说完这句话之后,项泰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刷出了密密麻麻的字,然后,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第599章 失踪的项泰
“老刘!老刘!”
“领导!”
“听你叫领导总觉得怪怪的。以前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你还比我早来两年。”
“刘禹风副院长,你现在是副院长,我总得尊敬一下吗。”刘叔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而对方则无语的骂道:“强调个副字干嘛啊你。”
两人现在在酒店的房间里面,偷偷买了点啤酒和花生米,有一杯没一杯的说了一句。刘禹风喝了一口后,才对着刘叔说道:“下个礼拜就回去了,还去你那社区医院上班啊?来我们这搭把手呗?现在的小年轻不靠谱,没几个老家伙带着我总归不安心。我想想办法把你调过来吧。”
刘叔笑着反驳道:“这还不靠谱啊,奋斗在一线的可都是80后90后,我看不比那时候的我们差。”
“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回不回来。”刘禹风说道:“你女儿那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说实话,当初你的心情我们也理解,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老骨头不回来再发光发热啊。”
“也不是你的错,你女儿在我们院里治疗的,我们都清楚。”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都理解,过度治疗对患者带来的痛苦是难以负担的,你女儿她……哎,总之,虽然是以那种方式离开,但我想,她心里肯定还是在为你着想的。她明白,她只要还在,你就会倾家荡产……只为她能多活一天,三天。”
刘叔沉默了一会,无言的摇了摇头,道:“我清楚,最后她没有憎恨这个世界,只是太疼了,她真的太疼了,我……我太没用了,是我害的她杜冷DING成瘾了,最后她自己都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别提了,我看你这几年发表了不少抑郁症的论文。”刘禹风副院长对着他说道:“你女儿不是抑郁症,你心里很清楚的,不是吗?”
“是。我明白,最后抑郁的是我,我过度偏激,只想她活着,就算没有那一幕,她也只有一周的生命。”刘叔回忆起当时的事情来,说道:“所以,她会化好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自己选择了离开人世的方式,她不想走的太难看,连走,都不想走的太痛苦。”
刘禹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过去了,都过去了,这都好几年了,如果有来世,她一定会很幸福,你女儿可是我们全院的宝贝。哎。”
刘叔喝了一口酒后,才说道:“过阵子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把最后生命的余光都给你。毕竟还有一个小子,我怕他想偏了。茜茜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小子居然没走。居然一直都在家门口。其实我之前也没释怀,觉得我再努力下,或许还能治疗一下她,但现在……我回去得和这小子好好谈谈。他……我怕他会变得偏激。”
…………
“项泰还没回来?”
晚上十点钟,李子卿洗完澡出来后,对着坐在客厅的何姿和莉莉丝问了一声,道:“都十点了还没回来吗?有回信息吗?”
“没。”何姿说道:“我一直听着呢,没听到动静。”
“我给他发条信息吧,别喝了酒了,要真喝了酒了就得提醒他找代驾了。”李子卿说了一句,走到茶几前把手机拿了出来,给项泰编辑短信,而一旁的莉莉丝,则问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没事的。”李子卿笑着说道:“七点我问他几点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说刚吃饭呢,要晚点,感觉不像是又是什么事情,大概率就是陪人家长辈喝酒喝多了吧。”
“有回信息啊,那就好。”
莉莉丝点了下头,她觉得,楚馨应该不至于让项泰受太大的刺激,毕竟对方在项泰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人”,上一次自己和他说的那么透了,对待楚馨应该早就摆正态度了。这一次过去,好像也是提那什么基金会的事情。
喝多了也理解,项泰哥也是一个来者不拒的人啊,别人热情他就招架不住。
三个女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聊起了其他事情来,但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已经各回各房间了,只是今天项泰还没回来,李子卿和何姿下意识的就在客厅里等着他,哪怕他回来也未必会打个招呼,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听到他那边传来动静后再回自己的房间。
莉莉丝见两人不回自己的房间,自己当然不会那么早回去了,身为曾经的派对皇后,熬夜可是她的强项。
但聊着聊着,气氛就渐渐不对了。
大家都开始关注起时间,关注起信息来,因为项泰还是一点音讯都没。
“不会真喝多了吧?”李子卿这颗心怎么都放不下,她对着其他两人说道:“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梨子姐打吧。”何姿点头,示意对方快点打。
李子卿把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但却无人接听。这没人接,她的心就有些慌张了。
不会真有什么事情吧?
“你们谁有楚家那边的电话?打个过去问问吧。”李子卿问了一句,但莉莉丝和何姿都摇摇头,只是何姿在摇头后,说道:“我问下沁姐,沁姐那边肯定有的。”
何姿又联系起苏沁来,苏沁立马就给了电话号码过来,同时关注项泰的动态,李子卿拿到电话号码后,就在一次拨打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项泰的朋友,对,他还在您家吗?啊?八点就走了?对,还没到家,好好好,我看看我看看,有消息我也马上联系你。”
一个成年人忽然三个小时没回家,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座的几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
“馨儿,项泰最后和你说了什么?没什么吧?”
楚阿姨已经睡了,才接到了李子卿的电话,接到了电话后也有点不安,跑过来问问自己的女儿,之前项泰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打了招呼走的,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也没喝酒,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还好楚馨并没有睡。
她听到母亲的问题后,打了一个哆嗦,道:“他,他怎么了?”
“他没到家,他的朋友有些担心就来问了一句。”
楚阿姨觉得自己女儿怪怪的。
楚馨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来,那个男人在痛苦了之后,忽然来了一句“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她”,然后沉默了一会后,又像是恢复了正常人一样,对着自己道歉,说不该说这些事情,希望她能好好的,当作没听见这回事,然后就离开了。
“他有点怪。”楚馨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一个滋味,她只觉得刚才的项泰像是一个疯子一样,说道:“你和他朋友说一声,他好像,好像情绪很差劲。”
………………………………
项泰没回家,离开了楚家了之后,他直接开车来到了市郊的墓园。
但墓园没有开放,因为疫情的缘故,不让任何人进。
所以他利用外挂,锁定了摄像头之后,偷偷爬了进去,一个人走进这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灯光的墓园之中,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刘语茜的那个墓碑。
他盘腿坐在刘语茜的墓前,发着呆,凭借着月色看着上面的照片,对着刘语茜说道:“我,我忘了。我忘了,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了,系统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 是我从你那把这个系统给抢走的,而被我抢走后,你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失去了人生的意义,所以你才会选择自杀,其实都是我的错。”
“但我怕,我怕想起来那些事情,最近几年我都无视了这件事情,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这个系统拯救了自己,其实都是我从你身上夺走的,你本来可以好好好活下去的,但就因为给了我,你才会痛苦的自杀。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亲手把你杀了,还洋洋得意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
项泰哽咽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落着泪。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说口诀把系统从你身上抢走,你就不会失落,你就不会难过。如果我当时没有后退,坚定的和你在一起,你也不会选择死亡,我,我杀了你两次,你对我那么好,我却杀了你两次,第一次夺走了你的快乐,第二次夺走了你的内心。”
项泰的回忆很混乱,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这一切,系统是自己从刘语茜身上抢的,那天自己说了一个神秘的口诀,而从此刘语茜就一蹶不振了起来。而最后,她的死亡,更是自己的缘故,自己在外面不敢敲门,如果自己当时进去了,刘语茜就不会选择死亡。
是了,她最后喃喃低语的那一切,说什么东西去哪了,肯定是指成就系统,她最后让自己滚,说不想看到自己,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夺走了这一切。
都怪我!
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啪——
他用力的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