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红啊,你家两口子有啥事可得商量着来,别老吵架,外头不好商量就回家关上门慢慢商量嘛哈哈
听着这帮伸长脖子听八卦闲磕牙的越说越不着调,张丽红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被围观加调笑,怒火转向始作俑者,骂道。
林三两!准是你这狗崽子出的馊主意!
怎么能是馊主意呢?林三两无辜道,嫂子你要嫌馊,只能说我们老大那味道太馊!,他都睡草窝子睡了两礼拜了,身上尽是跳蚤咬的包!
听见这个,张丽红心疼坏了,赶紧一把揪过姜晓堂的耳朵,一把推搡起姜明远,道:先回家!
看着姜明远一家走进楼道口,一路只听见姜晓堂无辜的哭喊,我还没玩够啊林边疆笑着走到文清身边,伸手把林逆涛捞出来抱起逗弄。
乖儿子,有没有想阿爹?
林逆涛点点头,想了一想,可能觉得光点头不够,又对着林三两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涛涛为啥要咬晓堂哥哥啊?是想跟他们玩吗?
林逆涛皱着眉,又乖巧的点点头。
我就说嘛!林边疆笑着坐到文清身边,把儿子抱坐在腿上,再摸出用红绳穿好的银葫芦,挂到他脖子上,笑嘻嘻的胡说八道。
涛涛下次想跟晓堂哥哥玩,就跟在他后头攥着他的衣角,喜欢他就亲他一口,就像你亲阿爹一样,可不能再咬人啊
林逆涛似懂非懂的又点了点头,文清急道,你可别乱教儿子啊!涛涛我们不能乱亲人知道吗?更不可以再咬人!
亲就亲呗!林三两却笑道,我们涛涛长的这么好看,才半个月不见,睫毛又长了哎!
文清却忧心的说,老林,涛涛都三岁了,却还是不怎么爱开口说话,你说会不会有啥问题啊?
能有啥问题。林边疆笑道,小孩子说话有早有晚,等他开始追着你一串串的说些傻话,你又得嫌脑壳疼了。
听见这个,文清笑了起来,仿佛看到儿子变成只小叫雀在自己身边跳来跳去。
林边疆又低声问,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和儿子还好吧?腿有没有疼?
都挺好的,看着爱人直直盯着自己,满脸关切,文清有些羞涩的垂下头,院里的都很照顾我们两个。
林边疆却皱眉沉声说,我再回去和阿母说说,早点从寨子里搬出来,省的你们母子俩这么两头跑。
不要太为难娘了。文清却说,娘汉话会说的不多,搬出寨子连个串门说话的地方都没有,在城里住太冷清了。而且,我只是爱腿疼,又不是走不得路。
林边疆目光灼灼的看着妻子,心里满溢说不出的愧疚。
文清是个恬静秀美的北方姑娘,1976年作为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来到林边疆家的寨子时,不过才15岁。
当年来到云南的知青们适应不了艰苦的生活,拼命组织请愿罢工争取回乡的机会,而这傻姑娘却让泥糊住脑子,与家人诀别后一心留在彝寨嫁给自己,帮着自己照顾老母亲抚养幼子,这一晃多年过去了,自己却还是没能给她一份安定生活。
想到这,林边疆攥了攥拳头,又觉得好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让妻儿看见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就见他忽然站起来,把林逆涛放到腿边,再伸手打横抱起文清,笑着说,
天晚了,咱们也回家吧,
文清吓了一跳,慌乱中紧紧抱着林边疆的脖子小声叫到,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
你的脚路走多了该疼了,乖,我抱着你回家啊。
文清偷眼一瞥周围呵呵笑着看热闹的邻里们,立刻羞臊的把头埋进林边疆脖颈边,小声挣扎,
太丢人了!快放我下来,你抱着我小涛怎么办啊?
我抱着我洗莫(彝语:老婆)有什么丢人!林边疆嗔怪道,涛涛乖,自己慢慢走啊。
林逆涛便安静的攥起林边疆的裤角,紧紧跟在父母身后走回家。.
第5章 平远
平淡的生活静静流逝,姜明远和林边疆却夹缝于血与歌的两种面貌当中,一边有家人相伴的温馨和美,一边却是缉毒战场的硝烟弥漫
然而,无论姜明远和林边疆等缉毒警察如何舍身忘我、英勇无畏,个人的力量在裹挟利益的时代洪流面前,总是微小的。
就在距离临潭400多公里远的边境小镇文山州平远镇,已然成为震惊全国的法外之地。
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被划为战区的平远镇,基础政权建设和政府控制力逐渐削弱停滞,多民族混居的地方黑恶势力却逐步崛起。这里不过是人口有5万余,下辖仅10个行政村的弹丸之地,却以臭名昭着的毒品和武器中转流散交易着称。
终于,到了1992年,在中央统一部署下,上级集结大批公安武警警力,经过长时间的线索摸排和前期侦查,对平远镇开展大规模严打斗争。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渗透与清缴,多名公安干警付出鲜血乃至生命的沉重代价,平远镇7个村庄严打80天,抓获惩处854名罪犯,缴获各类枪械、反坦克雷、手榴弹、自动步枪等轻重武器近千余项,查获各类毒品1000多公斤。
平远毒瘤的覆灭重创了国境外毒品向内渗透的嚣张气焰。但为了攫取更丰厚、更庞大的利益,总有一双双罪恶的眼睛在国门之外窥探、徘徊和摸索着,妄图卷土重来。
此时,过境临潭的运毒通道便悄然成形,为这座风光秀丽的小镇抹上一笔浓重的阴影。
临潭县不过是源州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地理位置特殊,上个世纪70年代,曾经一度在大陆绝迹的烟毒却在临潭的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死灰复燃,而到了80年代,在国际毒品犯罪活动的侵袭和渗透下,毗邻世界毒源地 金三角地区的西南边境,便成了跨国走私贩毒分子们铤而走险、谋取暴利之地,致使临潭这座边陲枢纽小镇,出现了新旧型毒品交错肆虐,涉毒情况面广、点多、形势复杂的局面。
1988年,临潭县境内查获坐地销售和过境毒品鸦片478两,四号2.28公斤;
1989年查获了鸦片536两,四号8.74公斤;
1990年查获鸦片216两,四号15.65公斤;
1991年查获了鸦片175两,四号22.45公斤。
直至平远街缉毒行动结束后的1993年,临潭仅查获鸦片75两,但四号数量却赫然飙升到54.45公斤,毒情蔓延态势触目惊心。
面对这一严峻的形势,姜明远和林边疆总是在背对家人时才皱紧眉头,只留给他们一个宽阔的背影和挺直的脊梁。
但对于姜晓堂这个毛头小子来说,所有的毒与恶都被父亲和叔叔们用坚实的臂膀挡在了外面,他看得见的只有做不完的作业和听不完的唠叨,顶破天的烦恼就是打弹珠掉进洞里抠不出来,或者拍画片输得一张不剩后与小伙伴争吵打闹。以及,每逢寒暑假,总会有一只嫩白的小手攥住自己的衣角,在背后甜腻腻的叫:晓堂哥哥
每每听见这个声音,姜晓堂脑壳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