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和周然对视了一眼,小心地退出了剑阵之中。
“如果到了结丹后期,在悬月仙帝留下来的剑阵中用剑意淬体,再好不过了。”周然惋惜地看了一眼剑阵,可惜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利用这处的剑阵。
任意不过筑基修为,离结丹还远的很,自然也没有什么惋惜不惋惜的心情,她说道:“不知道云汐是怎么知道这一处。”
“苍山剑派的传承已久,知道悬月秘境的秘辛并不奇怪。”周然看了看四周,“我们要小心探路了。”
宫殿之中错综复杂,而且处处是残留的阵法。虽然这些阵法早就不如当初,但还是够任意和周然喝一壶的。
两人刚刚探了其中一条岔路,退回到原点时,就不小心触动了一处阵法。
罡风霎时灌满了整条通道,锋利的程度足以划破结丹期体修的皮肤。
任意反应极快,在罡风刮过来的瞬间后退,幸之又幸地踩到了一处针眼之上,只多了几处皮外伤。
而周然却被剧烈的罡风包裹起来,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躲避不及,被罡风打落在地。
“……”任意站在阵眼上挑了挑眉。
233:【……攻略对象不会凉了吧?】
任意道:【你不是没有听到攻略失败的提示吗?既然柳飞羽和孟小月那么看重天道气运,周然身负天道气运,不可能那么容易凉的。】
233道:【我觉得他看起来运气不怎么好……】还不如宿主运气好呢。
任意却笑了笑:【这怎么看得出来?有些人运气好是不讲道理的。即便他现在被埋在了罡风里,说不定不止不会死,还会因祸得福,由内到外被淬体了一遍,因祸得福。】
233想了想,觉得的确比较符合主角套路,也就不那么担心攻略对象的死活了。它问道:【那我们还要救他吗?】
任意道:【他肯定死不了,不过救不救……】任意犹豫了一下,她主要是害怕现在把周然拉出来反而坏了他的好事,影响了后续事情的发展。毕竟在罗白玉原本的记忆中,周然来到悬月秘境的时候,罗白玉还在云天宗。
她现在的所做所为,很可能改变周然能获得的奇遇。
虽然说他好像根本不缺这点奇遇。
任意叩了叩手肘,看着罡风在周然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就快要把人切得血肉模糊后,她拧了一下眉,站起了身。
她忽然想到,可能事情的发展早就发生了改变,而她不自知罢了。毕竟罗白玉本身的命运轨迹也已经改变了。
【帮我保持清醒。】任意道,她得把周然拖出去来,不然很可能收获第一个因为攻略对象死亡而发生的攻略失败。
233依言开启了精神域保护,语气愉快地打开了积分商城:【宿主,你可以兑换这个药剂,保护身体暂时不会受伤……】
【宿主!你在干什么啊!qaq】愉快的语气戛然而止,变为了惊恐的喊叫声。
任意撑着破碎不堪的结界,用最快的速度往周然的方向爬过去,罡风落在她身上,把白皙柔嫩的皮肤轻易撕扯开,露出鲜红的血肉。
“抓到了。”女声一如既往地清冷而沉静。
罡风在她的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让任意皱了一下眉,用力把周然拽了过来。
周然看起来要更惨一点,眉头紧锁,昏迷不醒。
任意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他往后一扯,地面被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痕旁边也有一条氤氲着鲜血的痕迹,那是从任意身上滴落下来的。
等把周然拖到阵眼处,任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身上,脸上也多了两三道伤口。
第二十七章 修仙背景板(二十七)
宿主能稍微像个正常人一样,关心一下自己的脸吗?
任意眨了眨眼,说道:【是有点疼。】但是比起在上一个世界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233:【???】这是有点疼吗?
在丹药的作用下,伤口已经止血了。任意用布巾沾水把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没事,这是修仙界,用了外伤丹药不会留疤的。】
233:【宿主用积分兑换保护罩就可以不用受伤的,又不是没有积分……】
任意捏了个法决把布巾洗干净:【我一点伤没有受,等周然醒过来的时候怎么和他解释?】
233:【嗯……】它真没有想到这个。
【放心,伤不会白受的。】
昏暗空旷的甬道中,浑身是血的少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是交错的伤痕。她半仰着头,看着前方的路口,唇角勾起一点,黑眸沉静又某种奇异的笑意:【我现在受过的伤,全部都是要讨回来的。】
233:突然不敢说话.jpg
任意歇了一会儿,站起身把周然扯过来,把他伤口上的灰尘与污血清理干净,然后她翻出外伤的丹药来,给自己的脸敷上。
周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任意对着水镜一点点地给伤口敷药。她的动作很慢,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的无措和怨怼。
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哦,他们之前触动了阵法。周然合上了眼睛,慢慢回想起之前的记忆。
他来不及躲闪,晕了过去,应该是阿玉救了他。她修为不高,想要把他救出阵法,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周然心底苦笑了一声,说是要护着阿玉,反而是阿玉救了他。
【周然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4。】
任意敷药的手指一顿,垂下头道:“醒了?”
周然嗯了一声,他此时恢复了一些灵力,内伤也修复了一些,勉强能起身了。
他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一直带着细小伤痕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扶了他一把。
周然微微一怔,随即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他自从拜入云天宗,进入修仙界,就做好了独自在求仙路上前行的准备。
他奇遇无数,自己也心有警惕,所以对身边的人多有防备,隐瞒颇多。但时间久了,难免孤寂。
如果这条路上,能有人与他同行,似乎也很好。
就如现在这般,在受伤的时候能有人伸出手扶他一把……
【周然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6。】
周然靠在任意身边做好,接过她手中的药膏帮她敷伤口,语气中隐隐有一丝心疼:“怎么伤了脸……”
任意抬眼看他,笑道:“觉得难看?”
“不是那个意思。”周然轻咳一声,“女孩子似乎都很在乎脸……”有很多女修愿意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寻找作为的驻颜丹或者美颜丹。
任意道:“又不是好不了了,又什么关系?”
她口气轻松,周然心底反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下来。
……
银白色的剑芒在剑阵中肆虐,云汐在无数剑芒之中合目盘坐,长剑被她放在双膝之上,身侧剑意萦绕。
忽然她张开眼睛,目光锐利,高声喝道:“谁?”
大殿的一侧,有一道人影应声而现,柔美的女子穿着一身黑纱似的衣袍现身,她容貌姣好,清纯又柔媚。
孟小月低低地笑了一声,挑眉看着云汐:“你感觉也太敏锐了些。”
按理说,以她的境界,云汐才不过结丹圆满,不该发现她。
云汐看见是她,懒懒地重新合上眼睛,说道:“若是这点感应都没有,早就埋骨了。”
孟小月啧了一声:“苍山剑派果然名不虚传。”
随即她又问道:“你怎么自己到悬月秘境来了?”
听两人说话的口气,居然是极为相熟的。
云汐闭着眼睛答道:“宗门里面乱得不得了,明明是个剑修门派,里面的弟子却成天想些乱八七糟的,学凡间女子一般……”
她轻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不愿再提。
孟小月轻笑道:“早就跟你说过,修仙界又如何,不过是比凡人稍强一些,离仙还差得远呢。”
云汐专心领悟剑意,不怎么愿意跟她说话。
孟小月习惯了她的寡言,也不在意,只是对她道:“我劝你小心一些,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云汐睁眼道:“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她看了看孟小月,问道:“你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孟小月道:“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个人,我觉得她有些危险。”
说着她两条好看的眉拧起来,又道:“我也说不太好,总觉得她会坏我的事。”
云汐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纠结,好奇道:“谁会让你觉得危险?”
孟小月身为魔宫圣女,修为在整个修真界勉强够看,手中底牌又多,除了那几个站在顶端的人物,她应该谁都不怕才对。
孟小月叹息道:“是个女子,我还挺欣赏她的,可惜不是魔道的人。”
所以她考虑再三,决定要不就把罗白玉除掉,要不然就把罗白玉拉到魔道,总之不能让罗白玉坏她的事。
孟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罗白玉会坏她的事,但她预感一向很准。
是正道的人?云汐试探问道:“她也来了悬月秘境?”
孟小月扯着衣袖,百无聊赖地说道:“是啊,不然我没事跑过来做什么?”
云汐哦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周然来的。”
孟小月瞪了她一眼,甩袖转身道:“你就悟你的剑吧,以后嫁给你的剑好了。”
“我要去会一会我的情郎了。”
云汐笑了一下,继续专心领悟剑意,孟小月总是口口声声说周然是她的情郎,事事关心着,她却觉得孟小月有些时候是想动手弄死周然的。
或许魔道妖女喜欢上人跟其他人也不一样?
……
任意和周然歇息了一会儿,周然便道:“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留下去了,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任意起身道:“我也觉得,这宫殿之中或许还有旁人。”
第二十八章 修仙背景板(二十八)
他们触动阵法之前,已经探了不少路了,现在只剩下几条可以走的路。
周然走在前面,让任意跟着他。他虽然也伤得颇重,但手上有许多底牌。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现在就能让自己恢复如初。
任意跟他身后,小心地避开阵法,刚刚路过一条甬道,她余光不经意扫过一道黑色的人影,在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任意脚步一停,站在甬道前望了望,甬道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任意皱了皱眉,他刚刚应该没有看错。
周然也停了下来,回身问道:“阿玉,怎么了?”
任意道:“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周然闻言警惕起来,也往甬道里面看了一眼,他对于气息要比任意敏感得多,轻易就感觉到了里面淡淡的魔气。
周然沉吟了一下,往前踏了一步,想要顺着气息追踪一下。如果是对他们有敌意的魔修,不能就此放任。
只这一步,周围的景色顿换。
任意看着周然向前,随即周围的景色就扭曲变换了。悬月仙帝擅长阵法,不是说说而已的。
任意叹了扣去,顺着唯一的一条路线往下走。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又翻出几颗丹药来吃下去,帮助自己快速恢复,等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拐角的另一端响起来轻微的脚步声。
233道:【宿主……】
任意把长剑召了出来,说道:【我知道,开预判。】
下一秒钟,她直接走了出去,对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云宛竹就站在另一端,她怔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化为了阴鸷。她低声念了一句:“周然他……没和你在一起?”
任意示了个弱,后退唤道:“云师姐?”
云宛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把长剑召出来,对准了任意,自语道:“周然没跟你在一起,这里又是悬月秘境,死一两个人也不奇怪。”
任意道:“师姐可想好了,如果你动了手,就是残杀同门。”
“不。”云宛竹道,“我这是铲除奸细,你跟魔修有来往。”
任意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很奇怪,你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会在这里遇到我,而且笃定了周然不在这里。”
“如果我告诉你,他就在我后面呢?”
“不可能。”云宛竹脱口而出,但她仍旧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周然在不在。
随后她松了口气,怒视任意:“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任意眯了眯眼睛,果然,云宛竹是知道的,早就有人告诉她会在这里遇见她,可能还用话语诱哄过了云宛竹,告诉她只要在这里把她杀了是不会有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