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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檀香的人》TXT全集下载_2(1 / 2)

依洪乔见依玫不说话,又抓紧时机开口:“老汪都跟你说过了吧,我给你挑的这个人,不论是模样还是能力,都是顶尖儿的。更要紧的是,远森是他的老主顾,他欺负不了你。这样的王老五打着灯笼都难找。”

依玫正想说:您怎么不转行去当媒婆。这嘴皮子灵光的,怪不得远森制药能发家呢,就靠着您这张嘴去卖药,不富才怪。

依洪乔似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仿佛连她的腹诽都听见,哼出两口气来:“你以为我这么有功夫闲得给你说亲?你妈妈可不管你这些,我不管你,你指着楼下的小妈管你?”

说起邵云媚。依玫眼珠子却是转了转。

“我知道,您这是为我好。我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书也读不好,到哪儿都是个小棒槌。就凭着爹妈赏的漂亮脸皮,什么也干不来了。”

依洪乔没想到依玫先服了软,他的语气也柔和下来:“嗯,然后呢?知道爸爸好了吧?”

依玫点点头:“可是,我这样什么也不会,嫁过去,不就跟邵阿姨一样了吗?”

依洪乔当即吹胡子瞪眼:“胡说什么,你是明媒正娶过去的,跟她怎么一样?那人也还没结过婚,干干净净的。”

依玫抿着唇叹气:“这年头明媒正娶有什么用,我妈不是您明媒正娶进老依家的?”

这回轮到依洪乔没话说。

依玫又是叹了口气:“我跟您爷俩,就不绕弯子了。我要是现在嫁人,过去就是个花瓶,依家现在是家大业大,他不敢欺负我,以后可不一定。我就怕像邵阿姨那样,邵家没以前景气了,她也不能帮衬依家什么,除了这个‘依太太’的名头,什么都没捞到,还不如以前当‘姨太太’的时候舒坦,您说呢?”

第4章 莫斯科骡子

依洪乔是真的无话可辩驳了。

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甚,从来没有硝烟,也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老依家里头知父莫若女,依玫当然明白依洪乔不是听不得真话的人。

依洪乔也知道自己待这二婚的邵云媚刻薄,他并不是什么重男轻女的人,如果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邵家肯认邵云媚这个私生女,别说依琛五岁,就是二十五岁,他依洪乔都未必能能点头让依琛进依家的门。

后来邵家渐渐失了势,邵云媚又是个除了捉奸吃醋一概不会的眼浅鬼,还真是倒过来变成母凭子贵,靠着依琛才能留在依家的屋檐下。可那又如何,即便是在依洪乔的遗嘱里头,有裴芜的名字,有依玫和依琛,也都没有邵云媚的。别说没有如今没有,依洪乔是连动也没有动过把邵云媚加进遗嘱去的念头。

依洪乔半晌没说话,依玫也只安安分分地坐着,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再往前紧逼,她等着依洪乔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

依洪乔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你有自己的主意了吧?来,说说。”

依玫笑着清了清嗓子:“您,在公司帮我找个位置,我空降下去,镀个金,怎么样?”

依洪乔笑,问她:“总部?”

依玫笑得更加狗腿,还装模做样摆了摆手,“看您这客气的!总部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依洪乔笑着抬手点了点依玫,那副大家长架子一眨眼又端了起来,指了指桌上那茶杯,一个字:“茶。”

依玫点点头起身给依洪乔添了杯茶,还端着捧到他手里:“茶。”

依玫是乖乖坐下,等着依洪乔发话。

茶杯被端到依洪乔手边,他悠悠闲闲地,拨开茶杯盖子吹了两口浮沫,缓缓呷了一口茶。

动作是不经心,话却是斩钉截铁:“总部你就别想了,明天我让张平给你一份子公司的名单,你挑一个管就是了。”

说完了,依洪乔还不忘讥讽依玫两句:“还想总部,我怕远森都得整个折在你手上。”

依玫啧了一声:“您这话说的,您但凡让我当个公关,您口袋里这钱都是只进不出的。”

依洪乔笑着瞧依玫,说:“公关?你是我家的丫头,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当公关。”

老爷子少说软话,依玫也好哄,听了这句本来就没什么脾气了,可是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嘴角还是耷拉着,脸颊鼓鼓,就差在额头上凿“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依洪乔放下手里的茶杯,又往前走一步哄她:“好啦,刚刚才自夸自说懂事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脾气,我就是直接把你丢进总部里头,底下人能服你?你这个身份,上头的人敢用你?除了怎么上班打卡耗时间,怎么领工资,你还能学到什么?”

依洪乔说的在理,可依玫原本就没想过学什么,纯粹就是憋着一口气回来跟依琛斗的。只恨这些心思不能让依洪乔知道,老爷子最讨厌家门不宁,她不能丢了这张牌。

依玫叹了口气,说:“行吧,可是您要放我到子公司里头,我不也还是个大号空降兵吗?比总部又好到哪里去?这样吧,总部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啊,案子的,大小不论,塞我进去,我不当大拿,打个下手就行。您不急这一两年就嫁我出去吧?”

依洪乔想都没想,说:“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依玫听着脑子忽然有些发白,回过神来立刻就想到了老爷子心心念念的那颗“鱼目”王老五。

小狐狸,这下子可不是中了老狐狸的计。

依洪乔果然说:“总部最近要收购一家加拿大的生物制药公司。就在多伦多,正好,你熟。接这个案子的投行,科恩投行。负责人呢,明天下午三点要来家里跟我开会,你就一起吧。”

依玫急了:“爸……这……”

依洪乔自然还有后手,立刻说:“这个项目对远森意义重大,做得漂亮,我让你直接空降远森,总部,管理层,三把手,跟依琛平起平坐。”

依玫嘴还没合上,硬生生把话改成:“爸,这真是太妥当了!还是您想得周到!姜果然是老的辣!”

……

依玫和依洪乔又说了一会儿话,依玫忽然问:“爸爸,邵家的宁和不就是生物制药公司吗?”

依洪乔点点头,只嗯了一声。

“那怎么突然之间又要收购加拿大的那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宁和以后没用了?远森不是还控股宁和百分之六十吗?两家的对赌协议,宁和这几年业绩不错啊!”

依洪乔难得表情严肃地看了依玫一眼,说:“看样子你倒是真的想进公司的。连这些都问过了?”

依玫笑了笑:“我说我真懂事了,您还酸我。”

依洪乔耐心给她解释:“宁和这几年的业绩确实不错,可是也只是倚靠着它那款针对类风湿性关节炎和红斑狼疮的‘弗利他’,都是十几年前出的了,宁和的实验室一直没有新药研发出来,这样一直吃老本,不是长远之计,远森一直是做原研药的,手里头没有生物制药这块儿,不论是实验室和人,都缺。”

依玫噢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那远森跟宁和的对赌呢?咱们不会输了吧?”

依洪乔没急着解释,倒是先问依玫:“对赌协议的内容,你知道吗?”

依玫抬眼看了看天花板,边想边说:“远森买了宁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注入资金,宁和得连续四年,年利润增长达到百分之三十,达到了,远森以原价买回这百分之六十的股,没达到,宁和直接并入远森。我记得没错吧?”

依洪乔点头,对依玫不吝夸奖:“不错不错。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跟邵家签这样的对赌?”

依玫想了想:“我也有些纳闷儿,这四年后的钱,肯定没四年前的钱值钱啊,要是宁和做到了,远森就是一趟亏本的买卖。顶多算是这几年的利益分红吧。我想的是,您是为了还邵家的人情?起码当年邵家不是认了邵阿姨,咱们老依家把依琛领回来才没怎么丢面子的。”

依洪乔笑了起来,摇着头:“你呀,就只盯着这点人情世故。‘情义千斤,不敌白银二两。’这句话你先记着。”

依玫只听着,嘴角抽抽没说话。

“四年前,别说是北京城里头,就是放眼国内,也没有多少是做生物制药做得好的。邵家的家底是老几辈子的邵家人混街头混来的,那时候手段还厉害着,把对家一个个压得死,等现在嫡系的邵显扬上位了,外头风也紧了,那些底下的手段都不好使了,国内其他生物制药的公司才一个个发展起来,可迟了就是迟了,拍马直追也赶不上邵家的宁和了。”

依玫的眉毛挑了挑:“是这样啊,那既然邵家四年前都缺钱缺成那样了,您当年怎么不想买别的公司培养培养,自己弄一个生物制药的公司?”

依洪乔听了,不知为什么,那笑忽然就带了些得意。他先是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回忆:“我当年还真是这么想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了科恩投行,准备去深圳香港那边,远离邵家势力的地方,挑一家生物制药慢慢培养。但是跟这个项目的团队,有个刚转正的实习生,给远森交了份提案,说远森注资宁和,比远森单独买公司来培养,要划算得多。”

依玫怎么猜不出这人是谁,笑问依洪乔:“就是您准备塞给我的那个王老五?”

依洪乔点点头,说:“就是他,那份提案做得很不错,优劣列得清楚明白,市场是一部分,关键是他一个在外资做金融搞投行的,还能摸清楚这北京城里头的弯弯绕绕,这实在难得。那时候科恩还只是在香港有公司,在北京还没有呢。”

“才刚转正就这么厉害?”依玫努努嘴,不情不愿地夸了句,心里又打起了小鼓。

依洪乔看依玫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摆着手让她跪安:“行了行了,知道你嫌弃人家年纪比你大不少,可是明天见面,绝对不许给我胡来!你不愿意嫁,没关系,把这人给我弄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依玫努努嘴。什么叫真金白银前面人情不值二两,连亲闺女都不值二两。

“行,我明儿一定当个大家闺秀,能点头绝对不开口,不打扰您跟您‘亲闺女’谈生意,行了吧?”依玫慢慢悠悠站起来,托着茶盘出去,临出门还屈膝行了,干干脆脆应了一声——

“嗻!奴才告退!”

……

依玫回到房里洗了个澡,往床上仰面一躺,这才想起来给沈灿灿发的微信,连忙滚起来把手机翻出来。

何止是微信消息,就是微信电话都打了七八个过来。依玫看见了心里都不仅有点感动,连眼眶都有点发酸,给沈灿灿回了句:不枉爸爸每年给你成吨成吨地代购面膜,你心里是真的有爸爸我的。

刚发完,沈灿灿那边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灿灿开口:“儿子你死哪儿去了?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依玫抬眼往房门那边看,又是走过去摸了摸门把手,这才走到房间的更衣室里头,躺在中间那张沙发凳上,说:“刚刚哄老爷子呢,我不在这几年,他是不知道是被哪个搞传.销.的灌了迷魂汤,还真是铁了心要我把嫁出去。”

“原来你说的是这事儿啊!那人我知道。”

依玫:“!!!”

第5章 斯嘉丽·奥哈拉

依玫腾地从沙发凳上坐直起来,问沈灿灿:“你又知道什么内情?”

电话那头的沈灿灿不紧不慢地回答:“整个北京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爸爸这几年可看重科恩投行里头的一个经理人,科恩在北京城落脚的事情,都是你爸爸帮忙敲定的,不然一个外资投行,哪儿那么容易在这四九城扎根下来?”

依玫这下觉得不对劲了:“这怎么像传.销.邪.教啊?我爸他不会真中邪了吧?他宝贝那人的样子,啧啧啧,我都没见他那么宝贝过我?也就我妈能比一比,还得是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后的。”

沈灿灿嗯了半晌,说:“那倒不会吧,你们家这些年的案子不都是交到他手里了吗?也没见你家缺砖少瓦的。哎,圈里还传得还有意思的,说那经理人可帅了,我没看过照片,他老在不在北京,替你们家满世界跑腿。姓什么来着,邹?还是,周?哎,我忘了。”

依玫啧啧两声,满口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脑子能记得住什么?!”

“我帮你打听还不成吗?今天太晚了,明儿吧,明儿我去转一圈帮你捞些干货来。你明儿是要跟那人相亲了吗?怎么火急火燎地要我过去救你?”

依玫听见“相亲”两个字就有点儿蔫,从更衣室站起身来,走到浴室里头准备洗漱,一面走一面跟沈灿灿说:“你明儿带我去找个庙拜一拜吧,明早就去。我下午场相亲,得好好拜一拜。”

沈灿灿止不住叹气:“怪不得从小我妈就让我一定得好好读书,读不好书是要像你一样被逼嫁人的。”

依玫当即挂了电话,连句“拜拜”都没说,直接把手机丢在一边,刷牙洗脸敷面膜,上床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沈灿灿还真开车过来接依玫,依玫难得穿了一身白T恤牛仔裤的,跟沈灿灿一见面,还被她好一通嘲笑。

沈灿灿言语毫不留情:“你这身是小学的吧?我好久都没见你这身上这么多布了。”

依玫甩着包就往沈灿灿屁股上打:“你懂什么?这些事情要心诚,仪式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来。”

沈灿灿发出一声切,看依玫坐进副驾驶后伸手在导航上调了个地址,等依玫弄完,她扫了一眼准备开车,一瞬又觉得不对劲,才探脑袋去看清楚。

“依玫,你别是在外头玩儿傻了吧?‘男雍和,女红螺’,你下午不是相亲吗?这可不是雍和宫的业务范围,你真要反着来?”

依玫把安全带扣好,墨镜往脸上一架,手指头伸出来,拇指食指和中指贴着摩擦,说:“Money,money,money!我现在想要的是Money!归根结底,这破事也是Money的业务范围,2020年了,把你那套封建思想给我收起来。OK?!”

沈灿灿拿她没办法,只说:“行,要是有烂桃花沾上来,你就等着瞧吧。”

依玫:“呸呸呸。”

……

六环到二环,不是早高峰的时候都开了快一个小时。依玫和沈灿灿买了门票进了门,领了香就往里走。

依玫是碰着香炉就敬香,遇着软墩就跪拜,沈灿灿不信佛,只站在旁边陪她。进佛殿里头的时候依玫都不说话,沈灿灿跟她说话还被她伸着手指头压住嘴唇。直叫沈灿灿觉得,依玫是这些年考前临时抱佛脚抱习惯了,虔诚得还真让人觉得她是什么正经佛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