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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檀香的人》TXT全集下载_9(1 / 2)

浴室里头水声还没断,依玫一把捞起沈敬文的衣服挂在臂弯,朝那浴室门啐了一口,扭头就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依玫捏着沈敬文的手机,开了屏幕,找出刚刚跟沈敬文喝酒的那几人的联系方式,群发消息过去:小爷我下依玫那小娘儿们了,来来来,有惊喜,好玩的,包刺激。

发完了,依玫忍着恶心,又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依玫手里拿着沈敬文那套衣服,本想直接丢在电梯外头的垃圾桶里,但又觉得要是沈敬文穿着酒店睡袍下来拿到衣服,不够丢他的脸,还是忍着带到外头丢好了。

出了酒店,依玫随手把沈敬文的衣服丢在路边垃圾桶边上,自己站在街口准备叫车,刚捏着自己手机开机,又有些犹豫,不如找个地方看着沈敬文那丢脸样要更解气。

正当依玫四下张望,纠结是要找家店还是约辆车时,正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却开了车门。

依玫眯了眯眼睛看过去。

她手里还捏着沈敬文的手机,在手掌心一戳一戳的,就这么抬眼看着车上那人下来。

依玫吹了声口哨:“我这短信才发出去没几分钟,程大少爷脚程挺快呀。”

程笙甩上车门,车直接开走,他双手抄着衣兜朝依玫走过来。刚才他在路边一直等着,看着沈敬文和依玫跟对连体婴一样进酒店,又看着依玫带着沈敬文的衣服走出来丢在路边。依玫走出来之后朝他那辆车看了好几回,他也懒得跟依玫装。

程笙开门见山道:“依玫,你打小骄纵,可这儿不是北京城,在这儿,沈敬文由不得你搓圆按扁,他可不是好惹的。你玩玩消了气就好了,别闹得太过,谁脸上都不好看。”

依玫捏着两部手机,明明白白叫程笙看见,只抱着手臂冷笑:“怎么着?你是沈敬文的小弟啊,还是沈敬文大哥呀?我还没把他弄进局子给他一双银手镯呢,你着什么急给他出头?在我这儿,让他丢点面子已经是我手下留情,给脸不要脸。”

程笙没跟她吵,直接往前走到依玫跟前,伸出手来摊开:“把沈敬文手机给我,今天这件事算过去了,我不是在帮他,我在帮你。”

依玫笑着把手机往后收:“我可不,现在人什么秘密不在手机里头,我还想留着回去慢慢儿研究研究怎么让沈敬文出血呢,这么大块儿蛋糕,我能白送你?”

程笙眼睛一眯,收了手回去,只是看着依玫笑:“依玫啊依玫,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这么小家子气。合着你能做得出来,就不能让别人说了?卖的还懂得不立牌坊呢,你当你自己多贵?”

依玫那笑凝住,阴森森地瞪着程笙,跟头小狼一样。依玫捏着手机的五指收紧,脚一动就要上前,旁边一辆车甩进路边停下,驾驶室车门跟着打开。

“依玫!”

依玫脚认出是周谦行的声音,脚步下意识顿住,回头一看,见周谦行从驾驶室下车,甩了车门从前头绕过来。

依玫原本就在气头上,牙都咬紧,看见周谦行一来,不知怎地忽然从胸口涌上来好大一股委屈,眼眶蹭地就红了,叫前头程笙都吓了一跳。

周谦行三两步走过来,伸手把依玫拉到自己身边。依玫手臂被他拉住,反倒伸手去够他的袖口,一开口声音都委屈巴巴带着哭腔:“你怎么来了呀?”

程笙认得周谦行,倒没想到周谦行会来,依玫在周谦行跟前一哭,程笙都皱起眉头。见着周谦行抿着唇伸出手,指腹在依玫眼下脸颊上一摸,叫他程笙下意识说:“周谦行,你要来英雄救美,麻烦搞搞清楚,今天是依玫先动的手,骗了沈敬文来开房,估计他人还在楼上光着屁股发火呢。”

周谦行听着眉头动了动,依玫眼泪没收住,朝程笙吼:“你给我闭……”

“沈敬文比猪还蠢,被骗了来,你倒是好心给猪兄弟出头,既然知道兄弟在上头光着屁股,怎么不脱了自己的去帮他,在这儿跟个小姑娘纠缠?你存的什么心?等着看沈敬文光着跑出来?”

程笙还以为周谦行听了他添油加醋那几句会恼羞成怒,却没承想周谦行直接来怼他。程笙一瞬瞠目结舌,周谦行却拉着依玫到自己身后护着,低声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事,见依玫摇摇头,才抬头来把程笙装进眼里。

程笙缓过神来,冷笑说:“好气度。服了,我是服了。我不跟你们废话,沈敬文的手机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沈敬文疯起来咬不咬着人。依玫,踩人面子这件事能小,盗窃这罪名也能大,强龙都不压地头蛇,你想得清楚。”

依玫这时没说话。她先前算计沈敬文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直接告他个强.奸未遂,可转念一想,她自己怎么不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也是先自己压住了气,只想捉弄沈敬文,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而已。

依玫攥着手机的那只手被周谦行握着,她动了一动,却被他按住。

周谦行面上仍旧冷淡,抬眼一瞥程笙:“你说得挺好,有点做兄弟的样子。行吧,你尽管让沈敬文去告,什么时候搜查令明文下来了,什么时候原物奉还,到时候去局子里,沈敬文也好一五一十把自己受的委屈说清楚,挺好的。”

依玫没憋住,耸着肩膀扑哧一声笑。程笙眼睛都瞪大了。可周谦行呢,牵着依玫的手腕,低头跟她说了句:“太晚了,我送你回家。”说完了,拉着依玫直接往车那边走,连看都没看程笙一眼。

依玫被周谦行塞进副驾驶座,只顾着欣赏外头程笙那张青白红黑交错的脸,连安全带都是周谦行给扣上的。

周谦行坐进驾驶室,见依玫还看着外头,车都拧着了,却没急着开,冷着声音语气不善:“还看不够?看不够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周谦行:得找个法子把沈敬文那狗杂碎给剁了。

第22章 沙漠

依玫肩膀一跳。刚才还句句向着她的人, 这下忽然凶起来,依玫忙扭头回来直视前方,双手捏着手机放在膝头, 乖得不行,一声都不敢吱。

周谦行冷哼, 脚踩油门,将车往前开去。

夜里气温骤降, 可车内暖气开得足, 依玫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周谦行只专心开车, 冷着脸双眼直视前方,跟依玫没半个字交流,叫依玫觉得他寒气逼人,没由来叫人觉得心里也发寒,后头脊椎骨也发寒。

可依玫是不敢勾周谦行说话,低着头拿眼角余光打量周谦行半路,抓着手机的手指头松开,往前慢慢伸, 把手掌心盖在自己的膝盖骨上轻轻揉搓。

周谦行没偏头过来看她,却伸手过去把车内的温度往上调了调。

依玫瞧见了,喉头又开始发酸。

依玫一直都瘦,扛不住冷, 却又爱美,深秋时节穿短裙,大冷天不肯穿厚裤, 都是常有的事情,可一旦冷着了,膝盖骨就不舒服。从前周谦行也知道,跟她在一起之后虽然不管她穿什么,可但凡是气温低,他不是把外套搁在依玫膝头,手心就是覆在依玫的膝盖上。

今天依玫穿的裙子虽然短,可这也是刚受凉,膝盖骨还没开始酸软疼,她不过假模假式地试了试,周谦行却是照旧上了钩。

依玫大着胆子开口:“周谦行,谢谢你。谢你来找我,也谢你送我回家,还有……还有就是,在程笙面前替我说话。”

周谦行半晌没回,一说起话来可是半分没客气。

“找你是胡静怡拉不住你了,请我去帮忙,你先去谢她。送你回家,我这还没送到,指不定半道上就把你丢了,你不必着这个急。替你说话,我不替你说话,等着程笙带着沈敬文来告你仙人跳,还是直接给你套一顶盗取商业机密的帽子?你依家大小姐担得起这个罪名,我一个打工的,我被拖下水可没人捞我。”

周谦行说的话没一句好听,可依玫听了眼睛却发亮,她不害怕周谦行讽刺她,反正她依玫脸皮厚。可她害怕周谦行不管她,不理她,周谦行但凡理会她,铁桶都能被她找出缝隙来。

依玫说:“我捞你呀,不是说了,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但凡我挂不了,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丢下他不管?捞他?

依玫这话拍着胸脯说得轻巧,说得像惹了麻烦的是他周谦行一样。说得连周谦行听了都忍不住嘴角往上动了动。

依玫瞧见周谦行表情松动,又说:“我知道我不该今天就动手整沈敬文,可我不是冲动,我想过的,沈敬文的性格我了解,他跟邵秋可不一样,邵秋疯起来拉不回来。可沈敬文不是的。”

周谦行扯扯嘴角:“你确定?真这么了解沈敬文?”

依玫不察周谦行话语中危险,还认真点点头说:“沈敬文他就好面子,他追我骚扰我,就是因为我从前跟他刚分手就追了你。现在被仙人跳这样的奇耻大辱,他肯定打落了牙齿都和血吞,怎么可能还借着这个来反咬我。他也懂我给他面子,我有的是机会把这件事彻底捅大了,可我也没有,就是叫了几个他的猪朋狗友去看他笑话罢了。”

依玫说着说着,觉得周谦行开车车速越来越快,也不知是不是着急赶路,连她都下意识把身前安全带攥紧。

忽地听见周谦行又问:“光着屁股这样的奇耻大辱,他也忍得?”

依玫觉得后脖颈一凉,解释道:“没,没光着屁股,你听程笙胡说八道。我不过扒了……”

“扒?”周谦行冷笑,“依小姐还真挺狠的。”

依玫一双肩膀都往回耸,忙改口,“不是,不是扒,是骗。骗了他外头衣服,一进房门就把他赶去了浴室锁起来了。程笙他知道个屁,还敢骂我。还骂我是婊……。”

程笙的话太难听,依玫不想重复,只觉得脏了自己的嘴,就没再往下说。

车速是一分一毫都没缓下来,周谦行更是没再说话,只开着车往前,依玫再怎么哄他说话,他却再也不愿意张口,连眼神都不愿意赏一个。

依玫抿着唇偏头看他半晌,悻悻收回目光,脑子里把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又过了一遍。她这是又怎么踩着周谦行的尾巴了?都说了事情不大不会对工作有影响,这人怎么好像心情更坏了。

依玫想不通,没得有些丧气,扭头看着外头风景,闷闷地看路上街景变化。依玫诓沈敬文去的那家酒店,正是远森职员入住的那家,从酒店回她家的路,依玫熟悉得不行,每天宋楚廉来接她上下班,都得把这条路线走一遭。

快到家门口了,依玫才回过神来,今天周谦行没开导航,也没问依玫一句怎么走,还真开到了依玫家外头。周谦行不是没有来过依玫家,可那只是四五年前的一次,据依玫所知,也是唯一一次。

那一次,也是依玫和周谦行第一,也是唯一的一次。

依玫脑中登时警铃大作,一颗心砰砰直跳,刚才周谦行说过的话仿佛被录了音一样,在她脑子里头一遍一遍地飞过。

依玫越想,心跳得越快。这人,难不成,是在气她说自己熟悉沈敬文,气自己勾沈敬文去开房,是在吃醋吗?

依玫被自己这想法吓得脑子都白了。可车已经在依玫家外头停稳了,旁边周谦行一拉手刹:“到了,下车吧。”

依玫解了安全带,却没着急推车门,反倒扭头去看周谦行:“周谦行,你只来过这里一次。”

周谦行一只手抵方向盘,一只手放在手刹上,随时都准备好了一压手刹就开车走的架势。

他听着依玫这话,却是将嘴角弯弯:“怎么?不兴我记性好?还是你觉得我每天派宋楚廉来接你,是我空口报个地址出去的?”

依玫一瞬哑口无言,不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面上多少有些尴尬。

也是,周谦行那样的人,从前就心狠无情,现在又怎么可能吃她这棵回头草,更何况,刚才程笙还当着他的面那样说她。别说周谦行喜欢她,但凡周谦行对她有个半分意思,当时都不可能冷静下来。

依玫细细将周谦行侧脸打量。刚才他那样维护自己,也不过是维护同事,维护老板,同个战壕的罢了,别的,大概算了。

“是了,我都快忘了,你向来优秀,记性力更是好得不行。”依玫点点头,拉开车门,走下车,扶着车门站着,面对着周谦行说:“今天还是谢谢你,至于我该谢胡静怡那份,我心里有数。今天就……就这样吧。再见。晚安。”

依玫把车门关上,只捏着两部手机往家里走去。身后车声久久没响起,依玫一路走进去,头也没回,反手把房门关上,彻底把门内外两个世界隔绝。

屋外,周谦行的车没熄火,却也没开动,只停在路边。

周遭皆静,车还是停着,忽地,车也跟着周围一起安静下来,驾驶室车门被从内推开,男人从车内下来,半分停顿都没有,甩上车门,绕过去向房门那边走过去,一刻迟疑也没有,大步往前,连衣摆都带着风。

周谦行在门前停下,抬手按了门铃,一遍,两遍,都没有回应。周谦行却没走,抬手正想按下第三遍,门开了。

开是开了,却是只露出一条缝隙来,里头黑黢黢,看不见人影,连点光都没透出来。

“干嘛?我睡着了。”

欲盖弥彰。

一开口,依玫声音哑哑的,带着些委屈哭腔,说完了,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周谦行听着,忍不住弯了嘴角。

依玫没等到周谦行的声音,忍着又开口,这回的声音倒是清楚了一些:“有事?”

周谦行说:“有点渴,来喝杯茶。”

依玫:“……”

这是什么狗屁借口?偏得周谦行还能说得理直气壮,真是天下无双。

依玫回他:“没有。家里停水了。”

耍无赖,这还比上了。

门还是半掩着,周谦行脸上的笑也没掩藏半分,双手闲闲抄进衣兜里头,“你说谢我,就是这么谢的?别说我大晚上地开车去找你,送你回来,你就这么待客的?连口茶都没有,就只有冷嘲热讽,还说什么有钱一起挣,你就是这样对合作伙伴的?”

门唰地被拉开,依玫站在阴影里头,玄关灯没开,只有客厅那边传来昏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