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扑鼻,汤的颜色浓郁。说真的,白癸确实还有些饿了。
没出声,端了过去,发现郑松源一直盯着自己傻乐,白癸不自在地扭过身子,刚喝了一勺,差点喷了出来。这市场周围好几双眼睛,刷刷刷地往自己这边瞅,那眼神绝对不能用友善来形容。等他望了回去,那群吃瓜群众立刻又收回了目光,各干各的。
白癸纳闷,诶?这什么操作。
突然嘴角被温柔一抹,耳边响起郑松源暖呼呼地声音,“喝到嘴角了都。嘿嘿嘿。”
还没等白癸去骂这一脸白痴傻笑的男人,刚才那一道道冷冰冰地眼神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白癸瞳孔一缩。
啊,恍然大悟了。
低下头,稳稳地喝了口汤,接着捏着嗓子,大声说道:“阿源,我们不会合适的,我其实,在老家是有未婚夫的...”
周遭竖起耳朵的吃瓜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松源一脸懵逼瞪大眼睛端着碗。
“...而且我之前,是有孩子的。”
吃瓜群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甚至有人惊呼了一声。
这反应实在太过明显,郑松源端着碗,望了望周围的八卦人士。回过头,压低声音,“我知道啊,未婚夫就是我啊…大哥,你不用让每个人都知道呀,不过你想公开也可以。”
白癸送了一个冷眼,看来还没反应过来呢,“你以后在市场,如果想对我好,就离我远点。否则连你也被排挤,别怪我没提醒。”
“为什么?”
白癸贱贱地一笑,不屑道:“之前你相亲的对象是石大姐,结果你转过头就来跟我献殷勤?渣男。”
郑松源:“……”
白癸继续高深莫测的分析,“我身世这么复杂,有夫之妇你也敢泡,你说说你人品得有多差…想在市场混,你趁早离我远点...”
郑松源:“……”,为了远离自己,竟不惜连自己的清白也搭了进去,“我就想在你身边,对你好点而已…”,边说边往白癸的碗里的夹了一大块排骨,“你现在不承认喜欢我,但你不能拒绝我对你好吧…”
已经做到这份上了,眼前这人怎么还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白癸也怒了,压着嗓子,“生完孩子,我就跟你两清了。你别天天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你想对我好,就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郑松源越听心越凉,眼眶慢慢泛红,委屈地望着白癸。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整得跟欺负小孩似的,白癸扭过头不打算看了。
接着身边一阵风,小凳子被带翻了,白癸惊讶地抬起头,望向端着饭碗眼眶通红站起来的郑松源。
男人眼神炯炯,目光牟定,望着自己,嘴唇微颤。
白癸皱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憨头要整事情啊。
果不其然,大佬的直觉向来是准确的。
一声吼,“没错!我喜欢的就是你!这辈子我郑松源,就真的打算耗在你身上了!你趁早给我做好觉悟吧!”
说完头也不回,直奔他烧饼小摊了。
留下拿着勺子一脸震惊的白癸。
卧槽,小弟长能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脸没皮,真汉子,能屈能伸,郑松源!
第84章
冬天天黑的特别早, 收摊的时候,市场外面路灯已经点亮了。
看着周围接二连三的商家匆匆忙忙离开回家,白癸望了望, 也并不着急, 就算自己回到家也没什么事情, 索性按着自己的节奏来收拾。
将最后一盆咸菜封好, 端进了屋里,白癸走出来的时候伸了伸腰, 发现整个市场,昏暗的灯下,只剩下郑松源穿着羽绒服插着兜站在店门口时不时望望他。
略微尴尬地收回自己目光,转过身准备拉卷门。
刚抬起胳膊,却发现自己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高个子了…
过了这么久, 怎么还没习惯,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白癸再次走进了里屋去拿小板凳。刚弯下腰,便听到身后有卷闸门拉动的声音,本能的向后望去。
“大哥,你出来吧, 我帮你关上。”
拿着手中的小凳子, 只见郑松源双手把着门框,夜晚的风吹得有点猛,将头发吹得不成方向,男人眯着眼睛, 很认真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叹了口气,白癸依旧拿着板凳走出来了。
关好闸门, 郑松源望着对方弯腰将小凳子放在门口,不解的问道:“都关好了,为什么还…”
白癸背对着,提上石大姐不用的女士包包,背出了八/九十年代怀旧大片的效果,“今天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早点习惯总比以后再改来得容易。”
站在风中,郑松源仔细品了品,急忙冲了过去,焦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白癸笑了笑,这不很正常的想法吗,“你现在脑子一热,觉得凑热闹好玩而已。”,说完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感觉鼻头凉凉的,吸了吸鼻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郑松源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身边不吭声,心事重重地走着。
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冷清的路上,二人各有各的心思。
肩上一沉,白癸抬头,对上郑松源的眼睛。
“穿着,晚上冷。”
收回目光,白癸扯了扯嘴角,停下脚步,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道:“够了。郑松源,你喜欢的这个人早已经不在了,我是白癸,不是林上水,你到底明不明白?!”
男人微微一愣,“...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不屑地笑了笑,对方越是回答的认真,白癸觉得心中的刺陷得越深。
“你真以为了解我吗?”,白癸问道,“我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你知道吗?我的家人,兄弟,朋友都是谁,你了解吗?你知道我原来他妈的也是一米八五,八块腹肌,而现在连个卷闸门都够不着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喜欢我!”
郑松源张了张嘴,没有发声。
看着对方此时的样子,白癸冷冰冰地继续说道:“...别那么幼稚,喜欢一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别再说你喜欢我了,恶心。”
说完脱掉外套扔给了郑松源,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郑松源拿着手里的衣服,灭顶的绝望一波一波的席卷而来。
他看着被自己捏着皱巴巴的外套,心脏愈发难受,抬起头吼道:“我会让你明白的。”
远处已经走远的人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回到家,白癸累得全身都脱力一般,瘫在床上。望着棚顶,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郑松源不知所措的表情,抬起胳膊挡在了眼前,白癸苦笑了一声,都说成这样了,该走了吧。
灯光若隐若现,白癸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隔壁传来很大的动静。皱着眉头,慢慢清醒过来。记忆中,邻居好像全家都出国了,房子也好久没有租出去了。
带着疑惑,白癸穿着拖鞋打开门。
门外一群群搬家工人正在卖力的干活,白癸捏着嗓子,疑惑道:“那个,是有人搬过来吗?”
累得一脸通红的工人,气喘吁吁回答:“是啊!还非要今晚就搬过来。不过,给的钱多,而且就从隔壁楼搬过来,打扰到您了吧,很快就好了哈!”
白癸心中咯噔了一声。
“哦,这样呢,没事没事。”
关上门,白癸瞪大眼睛,后背靠着房门。靠,不会是那个死都赶不走的龟孙吧!隔壁楼,这么急着搬过来,怎么想都像是他!
心中的情绪很是诡异,白癸咬了咬嘴唇,烦躁地爆了一句,“艹...这么,契而不舍吗...”
白癸洗完澡,裹着毯子,坐在沙发角落里,盯着电视上方的钟。搬家的声音,直到晚上十点钟才结束了。
屋内安安静静。
嗯?隔壁没声音了?
双眼发直,分针又走了三格。
按耐不住好奇的心,白癸眉头紧锁,将耳朵贴着墙壁,自言自语道:“隔音太好了吧...”,怎么什么都听不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总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错啊,按照郑松源以往的尿性,应该早就得瑟的跑过来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想到这,白癸裹着毯子,光着脚,蹑手蹑脚开了门。
走廊里堆了好几个搬家打包用的纸皮箱子。
将脑袋慢慢探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变黑了,白癸想出门看看箱子上写了啥。
突然隔壁有开门的声响。
只见大佬用着光速闪现回了自己的屋子,反手一个关门,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不像话。
缓了几分钟,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直接灌了一大杯,胆战心惊的感觉才被压了下去。
“我他妈跑什么啊...”,后知后觉,白癸端着杯子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他跑什么呢?!就算隔壁是郑松源,那又能怎么样,只能证明这龟孙脸皮够厚,无药可救了。如果不是的话...
一个微弱的声音飘过他的心脏。
“失望了吧...”
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白癸啪啪啪拍了拍脸颊,裂了裂嘴角,“真的是,跟傻子接触太多,会减智,哈哈哈。”,尴尬地笑了笑,嘴角有点抽抽。
连上辈子年少无知,第一次跟兄弟约好第二天去火拼的前一夜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白癸彻底失眠了。
睁着眼睛,瞪到了天亮。还没清醒,一个响亮的喷嚏把脑子给打醒了。接着白癸悲哀地发现,自己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很好,不负众望,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郑松源:“大佬重生以前一米八五,八块腹肌吗?”
作者:“昂...”
郑松源:“...都22万字了,你才写到?!请负点责任好吗!”
作者:“...昂???”
这是一篇非常规的重生文,我记得我说过,昂!
第85章
“老板, 你多找我十块钱吧?”
白癸缓慢地抬起头,脑中万千思绪,最终慢慢冒出一个字, “啊?”
站在对面提着大包小包菜的男人后背微微一凉, “...一共二十三, 我给了你五十三, 你应该找我三十,结果, 你多给了十块。”
白癸揉了揉眼框,迷糊道:“…啊。”,慢慢抬胳膊,张开手掌,“来来, 给我。”
对面的人一脸莫名其妙,把钱塞了回去。
做了好事好像人家也并不怎么在乎, 男人扭头正打算走,又觉得吧,自己得说些什么,“哎, 你身体病了, 就别出来祸祸人,谁知道你这咸菜干不干净。”
脑袋嗡嗡嗡的直响,虽然反应迟钝了一些,但好歹他听明白了。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我把钱退你, 别买了。”,说完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周边的商户都一脸诡异的望着自己。
这么快就走了?
“婷婷,你身体不好,要不就别看摊了,我们帮你看着点。”,隔壁卖干货的大婶提议道。
白癸摇了摇手。
“哎哟,千万别逞强哈,你看看,小脸都白了,连声都变哑嗓了。”
刚坐稳,白癸心里一咯噔,卧槽,好像刚才用原声了?!
抬起头,刚好看到对面郑松源忙碌的身影,男人围着绿色的围裙,一脸专注的在擀面做饼。白癸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太阳穴突突突的疼。怎么感冒药没起效果,白癸裹紧外套,回忆出门之前那毫无动静的“邻居”,难道不是他…
将目光收回,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他不应该觉得庆幸吗,省得这家伙天天在眼前乱晃。
白癸喝了一口热水,看来这次病的不轻,连原则都忘了。
接二连三出了好几次错,摇了摇脑袋,眼皮也越来越沉,穿了好几层竟然觉得发寒。
慢慢站起身子,白癸眨了眨眼,诶,奇怪啊,头顶的灯泡怎么这么多个呢?
与此同时,“哐啷”一声巨响,郑松源本能抬头,发现刚才还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哥,怎么没有人影了?!
“人晕过去了!快来!”
郑松源扔了饼,长腿几个跨步,“让开,我来!”
看到现场,郑松源吓得倒吸一口,只见白癸一脸红,人已经爬了起来,拿掉头上泡菜,吐了一口,“…卧槽,今天这么咸的吗?!”
吃了感冒药,又摔进了泡菜盆里,大佬现在心情十分不舒畅,完全忘记自己还是“女人”这个状态。
说完这几句话,周遭的群众眼睛都看直了,那一刻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那声粗鲁的男人咒骂,是眼前这位婷婷发出来的吧?
郑松源咽了咽口水,脱了外套一把包住了白癸,“卧槽,泡菜,是真的咸啊,腌得真好啊,哈哈哈哈。”
所有人一脸莫名其妙望着郑松源。
而怀里的人还不老实,不过幸好也没什么劲儿,折腾不起来。郑松源尴尬地笑了笑,搂得更紧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女人,矜持点啊…”
果然,听到“女人”二字,白癸不动弹了。
“我送婷婷回家哈。”
周围人点点头,“不行,先去一趟医院。人都能晕过去,挺严重的。”
应了声好。
看到人群散了七七八八,郑松源一只手半搂半扶着,另外一只手勾起包,“大哥,我送你回家。”
旁边的人老老实实跟着走了出去。
摘了羽绒服,郑松源心疼地看着一脸泡菜汁儿的白癸,一边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而白癸现在迷迷糊糊,鼻尖都是泡菜的味道,他现在脑袋有点发晕,好像知道对方是谁,又好像不太清楚的模样。
将包挎在胸前,“算了,回家再清理吧。来,上来。”
白癸嘴唇发红,眨巴眨巴眼睛,望着突然蹲下的后背,开始沉默起来了。
没等到对方爬上来,扭头发现,男人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得了,估计烧晕乎了。
也不等对方回应,郑松源向后一腿,双手一托,听到身后人一阵微弱的惊呼,安抚道:“睡吧,到家我叫你。”
不知道是身体太累,还是这声音实在**心,疲惫地点点头,闭上了双眼,接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上下起伏的梦里,白癸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个子小小的,瘦瘦弱弱,总是尿床。而跟他同住的是一位陌生的哥哥,总是穿着卫衣,打扮很随便却又藏不住的帅气,而且很爱笑呢。
“乖,别哭,是床的问题,怎么能会是我们家白癸的问题呢。是床不好哈,你看我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