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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殊绝》TXT全集下载_25(1 / 2)

有一点借口,郑贵妃母子就会抓住机会惩罚朱常洛,传言非虚。

房疏闷头不再说话。

路过御花园,房疏被领到了降雪轩,这里正好可以赏景,能看到御花园大半个景色,当今圣上坐在正上方,身穿金黄龙袍,气场不怒自威,圣上右侧是沈一贯,日常的老奸巨猾脸,只是一直笑着,看到房疏来,笑得更灿烂,“哎哟!房大人好久不见!”

房疏单膝下跪,做了揖,“参加皇上!”

“快些起来吧,没有旁人,不必这么多礼节,快坐下。”

房疏坐落在下方,“好久不见沈大人!”

料想,沈一贯肯定从李政哪里知道了自己知道他们的秘密了,还能这样曲意逢迎。

神宗伸手示意了桌上的点心,“房大人先吃些点心,李戴李大人也快来了。”

“谢谢皇上!”

房疏撩袖伸指掂起一片杏桃酥,银牙一咬,一点碎屑都没有滴落。

不一时,李戴也来了,行了礼,他对房疏含额一笑,意喻隐晦,然后也入了坐。

“今日劳烦各位大人前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就是找你们来谈谈心,大家不必拘谨,特别是房大人,第一次进宫,别太紧张,朕是比较随性的人。”,说完,神宗对一旁杵立的宫女招了手势,给三大人添了杯茶。

“沈大人,李大人,我们这几人中,最年轻的就是房大人,看着真是容光焕发,恣意潇洒啊!”

两人一旁点头称是。

“哪里,太年轻了,阅历太少,劳烦各位大人包容了!”

李戴叹了口气,“哪里的话!我时常在想,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怕是坟头冒青烟了!”

沈一贯:“李大人,你这不是占房大人的便宜吗?!您家几位公子也不差,武士文人都是春风得意!”

李戴缄默不言。

“朕从闻玄青和霍台令那里都听得了房大人极高得赞赏,之前回京的刘大人说起房大人真是滔滔不绝,佩服之情,不过他还提及一件事,让他对房大人真是又爱又恨!”,神宗想起刘大刀说的事情,笑了起来,笑着还拍打起了桌子,威严一点没有了。

房疏心里尴尬得很,刘大刀大有要对天下人宣传的趋势。

四人聊了些琐事,便提谈到了几位皇子教育事情,李戴叹了口气,“那李太傅年事已高,之前就偶发过晕厥,现在确实是应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神宗挑眉,不甚在意,说:“我记得李太傅可是教的朝鲜语?我听闻刘大人说过房疏的朝鲜语也是相当流利,不如就房大人来当这个先生?做个房少师?”

房疏内心不愿,他千辛万苦可不是为了来做先生,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被李戴抢了话。

“皇上,这朝鲜语先生按理来说应该从四夷十八馆中挑选德才兼备的人,而房大人不过是翰林院编修,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神宗支起额头,“哎呀,又要来个名正言顺?韩其深大人不是在朝鲜殉国了么?就把韩大人的官位给房大人,也算徒承师业,我想……也算对韩大人的缅怀了。”

沈一贯一旁说:“还是皇上安排妥当!”

韩其深就是韩先生,房疏差点忘了他这位恩师的名字了。

房疏拱手,“谢隆恩!匡扶教育皇子的重任,下官义不容辞。”

神宗才笑着点头,“房大人不仅貌如上仙,战功卓越,也明事理,识大体,怪不得霍大人也犯了浑。”

“霍大人犯了什么浑?”,沈一贯急着问。

神宗笑了起来,“说出来各位大人可能不信,此事说来滑稽,还望霍大人不要埋怨朕才好。”

沈一贯:“皇上也学起了卖关子!”

“就怕你们不信,这霍大人让朕赐婚,他要纳房大人为小妾,若不是他和朕喝了些酒,朕都要以为他是认真的。不过想想……他不会真的认真的吧?房大人?”

沈一贯一旁铁青着脸,说:“这霍大人一向语如惊雷,当不得真。”

神宗就直盯着沈一贯,“沈大人可能不了解霍大人,他一向也行如暴风,可很少说玩笑话,即使说了玩笑话也要坐实了它。”

房疏面如止水,心如波涛,他哪里想到这霍台令真能把这事往外说,说:“这酒是浊脑物,想必当事霍大人有些神志不清,才说这等胡话,只是下官与霍大人确有些私交,前日出了些事情,现在寄居在霍大人府上。”

神宗笑了,“看这战上的情谊可当真不一样,这事儿听霍大人说了,这白莲会刺杀朝廷命官,定要全力调查,太嚣张了些。”

李戴,沈一贯两人都黑了脸,桌下手掌都透着汗。

“上天自有公道,一定会水落石出。不劳圣上操心。”,房疏转移话题,“这宫庭杏桃酥味道真是极好,又香又酥。”

四人又聊了其它,不觉就到中午,神宗有些困乏,临行前回头对李沈二人说:“做长辈的可要好生照顾着些。”,说得意味绵长,沈李二人对神一眼,一切都在眼神里。

房疏还没有来得急告辞,就被沈一贯唤住,“房大人先留步,我与李大人有话与你说。”

这才是今天谈话的目的,房疏便又安稳坐下。

“两位大人请讲,下官听着。”

沈一贯对身后的宫女侍卫挥手,便齐齐退下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了,白莲会一事牵扯巨大。”沈一贯那老狐狸的笑渐渐暗淡,“万万没有想到李政为求金榜提名的钱是与白莲会交易而来,他自从入了朝政以来一直用钱财打通上下关系,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让白莲会更能嚣张搜刮民财,形成了寄生关系。前段时间林阳大人本要派人去围剿,却被李政和白莲会以全家性命为要胁,逼迫他撤回命令,这才丧了命。我与李大人也是这件事情牵扯到的枝桠,最近也才知了情,要说收到了多大的好处也没有,只是收了李政一把脆玉溜金扇,我也年纪大了,被这把苏东坡用过的扇子恍了神,就说了殿试的大致范围。”

一上来就完全交待了,房疏腹中组织了好久的迂回客套完全没有派上用场,便不说话,看他们要唱什么双簧。

李戴更显得疼心疾着,“这个欺师灭祖的不肖子!上辜君父之恩,下负平生所学,我会让他得到惩罚的。”

房疏还是一字不说。

沈一贯:“房大人知晓了此事,此事也不便往大了闹,双方都得了利,大家都退一步才好。李大人是吏部尚书,可再为你谋份让房大人展拳脚的官职。”

李戴点头应允,“这是自然,房大人本来就是人中龙凤,能让房大人效力那可是朝廷之福。要让房大人展手脚,六部是个好去处。”

就这寥寥数语,虽然合房疏的意,却也让他遍体生寒,树党怀奸,鲜廉寡耻,希宠固位,利禄自资,任命朝廷重臣在这些人谈笑间就可下定案。

现在朝廷譬如病夫,外表四肢健全,腹心之疾已生,元气内消,风邪外入,若无扁鹊华佗之能救,焉能久乎?

房疏:“二位大人觉得我能胜任什么职位?”

“兵部侍郎?”,沈一贯暗觉房疏胃口不会小,一上来就来了块大肉。

房疏摇了摇头,“这邢阶大人因为抗倭一事还恼怒我呢,我去不会被穿小鞋?”

沈一贯才想起来房疏说了邢阶坏话的那一桩。

房疏说得不卑不亢,“这官职太大了会吃不消,给个六科小官也便成了。不如刑科给事中?”

沈一贯有些搞不懂,六科官职不大,权力还是有的,上可骂圣上,下可怼百官,做监督之用,要说有权力,可是也做不了什么决策之事。

李戴拍了板,“这是小事儿一桩,可是只做个给事中,怕是委屈了房大人。”

“不委屈,劳烦李大人才是。”

沈一贯想了想,“房大人之前的的一隅偏邸也不能住人了,现又寄居在霍大人府上,实在有些委屈寒酸,林大人出了事,他家人也都回了陕西老家 ,他那仲先居正好空了出来,房大人正好可以搬过去。”

“沈大人考虑周到,下官不胜感激。”

沈一贯哈哈大笑,轻轻拍了他的肩,“哪里的话,以后我们几人可要一条心才是。”

第38章

“沈大人!这赐府邸一事儿,可没有让你这么办!”,霍台令在沈一贯书房中,气势汹汹,周身气氛寒冷。

沈一贯也是火冒三丈,“你做些好事儿!!还向皇上提什么亲,要娶房疏?真的是越来越肆意妄为了!这些怕不都是你安排好的!为了讨你那兔子爷欢心?!可真让我没有想到!!你做事,越来越出格!!”

霍台令气极反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那兔儿爷一听有府邸可以连夜就搬进去了,你那里可困不住他,收收心吧!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沈一贯沉目敛眉,“爹都是为你好……”

霍台令气不过,用力一拍桌子,沈一贯有那书桌碎成几段。

“为我好?为你自己好吧!你是怕他与我勾结,对您有威胁而已,他从来都没有牵着我鼻子走走。”

沈一贯也站起了身,“那你就是□□熏心!把如此重要机密给他看了,再让他来威胁讨好处,你这为博佳人一笑,可让朝廷上下都跟着抖三抖,也不知道你还在皇上跟前吹了他什么妖风!让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

“哈哈,反正我在您跟前,只要没有如您的意,不是利欲熏心就是□□熏心,您何时真关心过我?房疏都比你关心我,受伤了只有他在我身边……您有什么资格来谩骂?”

这对沈一贯的触动不小,霍台令一向桀骜不驯,做事出格,却从来没有这般如疯如魔。

“是爹顾虑不周,你哥云将怨我,你也怨我,剩下个青石又是扶不起的阿斗,爹怎么做都是错的。爹虽有私心,也是怕你心里受伤,那房疏眼里冷得很。”,这一席话,沈一贯说的诚恳,这也是他难得出自肺腑的话。“你也早该娶妻生子了,我托人替你寻寻正经人家女子,该收收心了。”

“我想想……我现在就看得上爹的十七夫人,不如爹送给我?”

“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没诚意就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

霍台令转身出了沈一贯房间,刚一开门就看到端着茶盘的简惠莲,她眼眶微红,也是被霍台令突然开门吓到,三步并两得跑来去了。

也不知道她刚刚听了多少。

身后沈一贯问:“怎么了?!”,他视野被门挡住,并没有看到简惠莲。

“无事。”,霍台令留下一句话就追着简惠莲跑去的方向。

在转角处,霍台令拦住了她的方向,“你听我说……”

她有些害怕,不敢直视这个高大男人,“你……你要说什么?”

“我查过你的身世,你十六岁那年与同村一男子有过一桩婚约,同年,村里闹了蝗灾,粮食颗粒无收,家家户户吃不饱饭,你家五姐弟,你是老大,便被你父亲卖到一员外家作家仆,以换取粮食,那员外与沈大人是故交,看中了你,便被他娶作妾,对不对?”

简惠莲点了点头,眼里擒满泪水,没有说话。

“你刚来这里,得了你们老爷独宠,被其它夫人嫉妒,被欺负了,是不是?”

“你怎么……怎么知道?”

霍台令呵了一声,“好几次看见你蹲在角落里哭。想不想离开这里?”

简惠莲满眼戒备,不说话。

“哎!真是,只有长得像,性格一点也不像。害我以为是转世投胎了!”

霍台令说完,转身离开,简惠莲那声“想”声音虽小,却十分坚定。

霍台令听完,回头对她笑了笑,便翻身越墙而出。

自从房疏乔迁之后,又得了加官进爵的喜事,就陆续有人上门送礼,宝鸿林送来整院的紫檀木家具,房疏拒绝态度很强硬,宝鸿林无奈只送了几匹丝绸,让房疏做些贴身衣物。

仲先居是一座三院四出的府邸,三院结构皆是三房围一院,简单悬山顶样式,黑瓦黄墙,分别有名:竹杖院、芒鞋院、轻胜马院。

待到那唯唯诺诺林阳死后,房疏鸠占鹊巢,才对这个隐忍的官员有些了解,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迈却横死在狱中。

岂有盛世而杀才者?

有的。

房疏搬迁之时就带上了祁闹子,现在他屁股好些了,看着那些上好的家具,心疼得跳脚,“让我来这里,就睡破床?坐破凳子?宝老板差这点吗?真是个酸腐!”

“祁量,你别不识好歹!”,房疏生气了,“你可以滚去霍台令那里!”

祁闹子才安静下来,一旁讷讷吐槽,“是因为谁,才回不去了?”

宝鸿林问:“尔良呢?有两天不曾见他了。”

祁闹子被房疏嫌弃,又对宝鸿林鞍前马后,先给他拉椅,后又递水,现在又听他问,马上接上话,“在那什么茅院陪两个姑娘玩耍呢!”

竹杖院靠着南门,南门旁有一个比较大的茅房。所以祁闹子更愿意叫它茅院。

“姑娘?什么姑娘?”,宝鸿林一听也好奇了起来。

“长得像妖精一样的姑娘!还喜欢在身上画着奇奇怪怪的东西,额头上还画了莲花,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姬悦生得有几分妖异阴柔,就被祁闹子私下唤为“大姬姑娘”,若不是房疏骂了他,他还要唤“大姬姬姑娘”。

房疏一听他颠倒是非,心里火气不消,“什么姑娘?!”

“开个玩笑的!是大姬……姬公子,和小姬……姬姑娘。”,祁闹子故意学起了口吃,说罢,自己一旁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