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我第一次跟我哥吵架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并不想谈恋爱,我甚至都分不清这是不是喜欢你。我也怕吓到你,更怕你不是的,你不像视频里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乖,我怕你其实是另一个姜以勉,哪怕只有他一半可怕,我也会受不了的。所以没有人去找你。”
天边的火烧云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有一轮白月高高悬挂。
毛非想起庄周总说他乖,说他怎么这么乖,问他为什么这么可爱。
现在再回味,这每一句呢喃和情话背后,或许都有满满的欣慰,都有庆幸自己得以眷顾的感慨。
---我...我撞的这是什么大运啊!我要把你带回家,我要让我妈也看看你!
---非非,是我撞了这么大的好运才遇见你。
毛非快把自己哭断气,哭过劲儿了一抽搭一抽搭地打起小嗝。
“心理医生让我慢慢尝试着戒掉你,从不看视频开始。”庄周一下一下抚着毛非的后背顺毛摸他,“我没听他的话,表面上我努力工作,把生活一步步调节回正轨,心里面...我把你放在了心里面,反正你早就住在我心里了,我决定赌一把,把你当做一个异地恋的恋人。”
庄周侧过脸去亲吻毛非眉心,他叹慰道:“等我脱胎换骨成功了,有底气去找你了,我就会去调查你,找到你。如果你可爱善良,我就追求你,如果你让我失望了,我也会感谢你。”
---你要让我始于颜值,忠于人品,你要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你这么来之不易,我当然要对你好。
毛非想起郊外的青草地,他抱在庄周身上美成了麻花,傻乐道:“哪儿来之不易了,明明是易如反掌。”
庄周便在徐徐清风中拥住他亲吻。
“你...你真的哄不好我了...”毛非不顾手腕疼,死死地抓在庄周身上,哽咽道,“你骗我、瞒着我,瞒着我这么多...你罪无可赦...”
庄周屏住呼吸,唇瓣紧抿。
“骗我,罪无可赦,这是...是我的原则!所以,现在,我要跟你分手!”
庄周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用泛红的眼看着他的非非。
两个人互相对视,好像下一秒就要亲吻在一起。
毛非握拳捶他,哭骂道:“你还不知道求我吗?!你是混蛋吗?你求我原谅你啊!不然我们怎么破镜重圆!”
庄周忍不住眼泪,他一把按住毛非的后脑勺。
下一秒,崩溃的哭喊全部都吞尽在深深的亲吻中。
第73章 “我!我不要和你互攻!”
还是做了一场爱。
在卧室的大床里,用最普通的、面对着面的姿势。
毛非伤心得要把屋子哭成太平洋,一张被吻肿的小嘴既要呻吟,又要骂人,还要打哭嗝儿,忙不过来。
庄周弄得又轻又慢,腰不能掐,手腕不能握,只好捧着两个白团子尽心伺候。
呻吟的哭腔悦耳动听,骂人的话却翻来覆去翻不出新花样,一句“混蛋”就把庄周的下半辈子都骂完了。
情事温柔,可心事喧嚣,心神激荡让两个人都贪婪无度地索取对方。
毛非软绵绵的胳膊圈到庄周的脖子上奋力搂紧,“混蛋”渐变成呢喃的情话,说心疼,说难过,说想要时光能倒流,甚至还断断续续地编起故事。
重新回到韩非,重新相遇,他坐在台上抱着麦克风,看见了他陌生又动人的眼神,于是他们朝着彼此走去,将第一句问候提前了三年。
毛非动容,蜷在他贪恋的怀抱里呜咽,深情道:“庄周,我爱你。”
星星散布天际,花旦和小生端坐在窗边听倦鸟啾啾。
花旦打了个哈欠,传染给小生也打了一个。
庄周拿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为毛非擦擦狼藉,水儿做的,浪得乱七八糟。
他凑去亲那张陷进枕头里的脸蛋,臃肿不说,还带伤,丑兮兮的。
毛非埋起脸不让他亲:“起开。”
庄周无赖:“不起。”
“我还生气呢!你当你就哄好了吗?没有!没完!我跟你说,没这么容易!”
脸蛋亲不着了,庄周就去亲那片桃粉的耳垂,他呢喃:“非非。”
“没用!你以为破镜重圆就万事大吉了吗?没门!我要跟你秋后算账!”
庄周真是爱他爱得没法了,就心疼这一身伤,不然还能让他有劲儿在这儿嚷嚷?
被子掖好,庄周把人拢在怀里晃一晃,像是求饶,像是讨好。
“我去洗个澡,洗完了煲肉骨头汤给你喝。想要放海带,还是想要放冬瓜?”
放什么冬瓜,这不是现成一傻瓜么,切巴切巴剁成块一锅炖了。
毛非想如上怼他,没能忍心,稍微一想想就鼻头泛酸,他把脸蛋转出来,嘟囔道:“你呢?你想要海带还是冬瓜?”
庄周莞尔道:“听我宝贝儿的。”
“可我想听你的。”
庄周又亲他一口,特别使劲儿的一大口,带响儿,他说:“那就都要。”
浴室里传来暖色调灯光和淋淋水声。
毛非睁着眼发呆,享受过情欲的身子有些慵懒,思绪飘飞,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
心痛他难捱的三年。
或许没有三年,或许是一年或者一年半。他是怎么说的?脱胎换骨吗?如果庄周决心要脱胎换骨,那他一定就会一步步走出泥潭,当甩掉攀附的泥巴后,会越走越轻松。
毕竟他的庄周是这样温柔而强大。
而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用另一种方式在陪伴着他。
也快乐缘分妙不可言,还不等他来找他,他们就在一个接一个的惊天巧合下,最终遇见了彼此。
毛非开心哭了。
他们在阳台上移栽花草,他摔了个屁墩儿,于是被抱在怀里哄着情话。
---周而复生,遇见你而复活。
他们在MOMO里被起哄啵一个,他摔碎了奶瓶,和他热情拥吻。
---非非,我早就对你想入非非了,知道么。
毛非“呜”地把被子罩过头,满床乱滚,吓得花生背起飞机耳。
太开心了,这实在是,太开心了!
庄周出来时看见大床空空,他撸一把头发,扬声唤道:“宝?”
厨房传来答话:“我在这儿!”
毛非穿着庄周的居家上衣,衣摆遮到屁股蛋,下面两条光溜儿的长腿。
他弯着腰在洗海带,一听庄周走近了,赶忙使唤他去拿纸巾:“又流出来了,黏糊糊的。”
庄周:“......”
“愣着干嘛呢?”毛非扬起手催他,手上有伤不能沾水,他就戴了一副橡胶手套,“我手湿的,快点,要流到腿上了。”
庄周想亲自进去堵住。
他走过去直接抱起毛非:“擦不干净的,我帮你洗洗。”
语气和表情似乎都不太对,有一种预谋做坏事的微妙感,可惜还不待毛非再深究一下,就被翻了个个儿趴到了庄周的大腿上。
好一个“帮你洗洗”。
手洗,洗了一刻钟,手法温柔不失力度,轻重缓急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洗得毛非脚尖蜷紧,浑身打颤儿,最后一口咬在了庄周的胳膊上才算罢休。
毛非不干活了,毛非要当爷!
琉璃台前,庄周系着围裙切冬瓜,压力锅滋滋冒气,冒出浓郁的大骨香。
毛非窝在沙发里给花旦梳毛,天气热了,每天梳下来的毛屯着别丢,到冬天都能做一条长围巾。
花旦不让摸屁股,梳子一梳到屁股就要挣扎逃跑,小生不让摸肚皮,可能是毛短,梳齿会蹭到它咪咪大的小乳尖,蹭疼了就要滋儿哇乱叫。
轮番折腾完俩主子,毛非累个好歹,他捉住小生撒气:“明天就给你洗澡!”
小生抗议:“喵!”
毛非:“你和花旦都要洗,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你们谁也别想跑,去吧。”
一撒手小生就狂奔,找花旦一起逃命。
毛非把玻璃罐盖好,里面全都是一团团蓬松的猫毛---储备物料,等他得空了他想要学毛毡手工。
想想,要是做得好,拿得出手,那就做一对花生拿到十六画里去,摆在哪个地方当一双招财猫,岂不美哉?
毛非扒在沙发靠背上畅想美好未来,想着想着,想起他还没秋后算账。
于是他跳下沙发,跑到庄周身后当个挂件:“庄啊。”
庄周反手喂给他一颗刚洗好的草莓:“嗯?”
“我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那天?”
毛非“嗯”一声,又不做声了。
庄周会意过来,轻轻笑道:“你那天穿一件白色的毛线衣,半截袖子到袖口绣着熊脑袋的卡通图案,领口和衣摆围了两圈熊爪印,裤子是黑色的,穿一双棕色的短靴。”
毛非用额头蹭他,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把苏呈音叫到台上去唱歌,唱得那么好听。
“你为什么没有看上音音?他比我还乖,他还是学霸,学习特别好。”
庄周被逗笑,随后也似疑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白月光没有喜欢你,这大概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吧。”
毛非又被喂一颗樱桃,攀比道:“那你也听音音唱歌了,我和他谁唱得好?”
“你。”庄周转过身捧住他脸蛋,“在我这儿,谁也比不上你。”
亲吻有水果甜。
毛非小声问:“那段视频还在你的电脑里,是吗?”
“嗯。”庄周有些紧张,“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删掉。”
毛非摇摇头:“没有不喜欢。”
这大概就是爱所赋予的特权,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别人,他都会膈应、都会介意的。
“你可以继续留着,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看它了。”毛非认真道,“我会对你好的,所以将来你再遇见烦心事,你来找我,我不仅可以现场唱歌给你听,还可以给你抱,给你亲,说不定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分担难题。”
庄周望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毛非抓着他衣服晃晃:“你有没有一丢丢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去找我?”
“后悔了...”庄周抚摸在他脸颊上,“不是一丢丢,是特别后悔。如果我早点去找你,要不了两天你就能把我治好,哪还有医生什么事。”
毛非笑起来,奖励他一个吻,又问:“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
“给宋老师带完课。”
“结果颠倒了,课还没开始带,先把我给找到了。”
庄周也笑起来,忍不住将他拥进怀里抱住,用了点力气:“疼不疼?”
毛非也勒紧他的腰,幸福道:“疼也给你抱。”
晚上九点钟,一份香喷喷的砂锅大骨汤才端上桌。
花旦和小生都爱舔骨头,于是一家四口全都一饱口福。
吃完,毛非摸着圆滚的肚皮去书房里拿吉他,他拽着庄周去阳台看星星,不想唱歌,只想随意弹一弹。
还有一只黑色的口琴。
吉他配口琴,他们曾在MOMO的舞台上一起合奏过。
然后吸引目光无数,引来鲸吞的女生想要索吻,也引出他发觉自己喜欢庄周的心思。
也被裴黎拍下了一段发给庄穆,再被庄穆发给姜以勉,让生姜找到了MOMO,守株待兔。
毛非想,MOMO已经没有了,他的小裴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如果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英勇事迹,再不会嫌弃他是窝囊废了吧?
音乐流淌中,毛非用脚尖碰一碰庄周:“新娘子漂亮吗?”
庄周回忆一瞬,点头道:“漂亮。”
毛非仰起脸看明月繁星挂在树梢,说:“小裴哥的爱琴海也很漂亮。”
又举起左手,欣赏起璀璨的戒指:“我们也去吧?我去雪山滑过雪,还没去沙滩看过海,我们一起去吧?”
庄周捉住他的手攥紧在手心里,什么都答应他。
身上的伤口还要喷药涂药,赏月到十点,庄周就把人抱回卧室里。
他化身按摩师傅,揉得毛非直哼哼,又疼、又痒、又舒服。
庄周不忍回忆下午看的监控录像,想起来就胆战心惊:“宝,我买个沙袋回来教你拳击,好不好?”
“拳击?”
“嗯,正当防卫。”
毛非趴在枕头上,担忧道:“啊?我、我虽然想要腹肌,但是,但是我并不想要一身健壮的肌肉,就连腹肌我也是四块就非常满足了!甚至,我们会不会---”
庄周正听得好笑,见他表情扭曲,追问道:“会不会?”
“会不会---”毛非扭头看庄周,眼神惊恐道,“互攻?”
庄周:“......”
庄周揉着这一身又白又软的好皮肉,笑话他瞎操心:“明天就买,等伤好了就开始每天练练。”
没听见吭声,倒是发觉手掌下的身子在抖,还冒出来鸡皮疙瘩。
庄周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弄疼了?”
毛非拱进枕头里,闷声哀嚎:“我!我不要和你互攻!”
庄周:“......”
庄周又气又笑,一巴掌扇在那团白翘翘的屁股肉上。
第74章 不够,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毛非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养伤,庄周寸步不离地陪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黏谁。
两个人加两只猫,再加一花架的花花草草,可能天上神仙过的也就是这般日子。
毛非给裴黎发消息:小裴哥。
裴黎回他一张潜水的照片:太阳歹毒,白鸥晒成了黑乌鸦。
毛非捧着手机笑起来:[发射心心.gif]一样迷人眼!
裴黎没再回复他,他也没再追问,有些牵挂,点到为止就足够了。
倒是庄强,好不容易体会到和室友团结友爱的温馨感,可惜好景不长,周末的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独守空房整整两天。
他给冉青和夏肖骁发消息:人呢?
没人理他。
他又给毛非发消息:冉和夏失踪了,你又什么时候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