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湘西风味,大当家×小填房,甜宠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民国 - 先婚后爱 - 攻宠受
想写古早风味的小媳妇被家族家规束缚
攻和受共同对付家族(寨子?),有点宅斗吧。甜宠文~没有误会一直宠就对啦~有一点点奇幻设定。
文中提到的少数民族习俗衣着参考了好几个民族,禁不起深究…
第1章 小媳妇初来
从水路进入古规寨的时候,是晚间。
花沔之地,祢族又分为黑祢和白祢。这里无疑是黑祢。
水路两旁,吊脚楼中已经点了灯。
坐在木船中间,孩子披了一件红色的袍子。船头放着一盏油灯、一碗四色糕点和一支红色的山茶花。
戴斗笠的老人摇着楫,从绿色的水面上慢慢划过。
“灯油照前程哇,糕点育儿孙。留兰莫问来,山茶多结子啊……”
被嫁到古规寨,无疑是个好去处。只是从孩子那头短发来看,这是个男孩。既然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那他“嫁过来”,无疑只是用来充房的。
古规寨有许多阴森恐怖的传说,比如褡裢老太太会罚跪儿媳,长年累月下来,堂屋有一排长砖都是凹陷下去的。又比如,在那里干事的仆人都不会说话,据说是从小就被剪掉了声带。以及流传已久的关于水牢、点灯、灌耳等一系列可怖的刑罚。
当然,最可怖的,当属如今古规寨的大当家。据说他不是褡裢老太太所生,而是上一代大当家和所谓“牟牟神”的后代,吃人胎鹿血,夜间,皮肤便会发出死人般的磷光,跟牟牟神一样可怖、可敬,掌握着所有祢族人的生死。
暮色中,水面上起雾了。
吊脚楼已经变少了,越往里,两岸的群山越排挤而来,两侧的山壁上都是遍生的莝丝。孩子歪着头四处看了一遍,慢慢开口道:“薜荔、小薇、天胡荽……”
撑船的老人倒是知道他在说眼见到的药材名。墨靛的水汽中,只在船头晕了一小点橙黄的油灯。孩子瘦削的身躯,披着一件胭脂红的侉子,那浆挺的衣物似乎括出了他在世上的轮廓。
“你都认得?”
老艄公道。
“嗯……”孩子含糊地答了一声。
“懂药,好啊。以后用得着。不过孩子,懂藏拙,也要懂不露巧啊。”
孩子无言地看着前方,没有回话。
水汽越来越重了,淋淋的珠霰从两旁石壁上洒落下来,这叶舟经过了一些隐蔽的石洞,经过了一些开始点灯的哨台,经过了水帘下开凿出的石道,终于,远远见到了古规寨。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进了这前面的门,就要少说少看……”
老艄公压低了声音。孩子仍旧是一言不发。
水汽越来越浓了,发丝、眼睫,甚至鼻尖上都是凝结的水汽。艄公擦了把脸上的水珠,抖到了一旁的水面上,荡起了几圈幽幽的涟漪。
眼前是近五米宽的松木排拼成的门。浇了生漆防火。上方一排黑黢黢的剑齿。下方是用铁栏防档,而上方的松木排门,缓缓地左右拉开了。
穿着一身黑的仆从,打着黄纸糊的灯笼站在栈道上前来迎接。小船靠上那窄窄的竹码头,孩子在一个婆子的搀扶下从船头走上码头,迎面有人拿着灯笼仔细地打量他的脸。
那张脸……在黄色的灯晕下,让看见的人都沉默了。这孩子才几岁?竟看出了绝艳的资质……不怪乎是专门选入进来的。跨过了一个炭火盆,另一个仆人敲了下头钹,进门仪式就算完了。
他被人急急地左右架着送往寨子里,天已经黑了。这段路他以后再走,断不会觉得那么长、那么磕磕绊绊。
褡裢老太太在窗口看见他进来了,抽着兰花烟在他的名册下画了一横,就算人到了。
此时已经是酉时末了,宵禁后船就不能再进来。然而今天大当家却要晚点了。
孩子被仆人领到了浴室,褡裢老太太懒得见他,验明正身这事仆人得先完成。这夜得把他洗刷干净送到大当家床上。
女仆人给孩子脱掉衣服时,他都非常乖顺。看来跟介绍人说的一样,他是受惯服侍的。
“开三通,开鬼门,洁净府,去菀陈莝……”仆人念着夜前准备的步骤,准备让他发汗、排尿、净身。
从外面端进来一碗早熬好的苦稠的药剂。孩子皱着眉一口气喝了。这种寒凉的药,若是给女人喝……
喝完之后被推进浴桶里洗澡。浴桶非常大,有可以坐的隔板,两个成年人一起洗也绰绰有余。
孩子坐在药浴汤里,脚下踩着艾栀等香料枝叶。泡了一会儿,他就腹痛起来。挨了好大一会,被人架起来在马桶上排泄。加了热水又进浴桶里泡,又开始腹痛,拉了三次,孩子出了大汗,也排泄一空后,终于完成了清洗工作。
“喝吧。”又送上一小碗药汤。这次的似乎加了槐花蜜,甜丝丝的。只是这碗东西一下肚,四肢立刻软软的没有了力气。明明有知觉,却怠懒地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
他被穿上红色的睡衣,被人背到了一间大屋里。对这间屋子,那夜的印象就是去的路上经过天井,有很多楼梯,拐了很多弯,也很大、有很多摆设。
那夜,有雨。所以他没能透过窗口看见十月辉煌的黄色月亮。
他躺在床上等待着,戌时过半,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
他真的跟传言一样,皮肤上发着那死人般的磷光吗?惧怕地不敢去看。不过就算是想看他,也没法睁开沉重的眼皮。
那个人走上前来,头被温柔地抚摸了。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叫桑枝吧?”
他的声音……和以往听见过的任何男人的声音都不同。倒是跟母亲有点相似,丝绸一样的声音。没有这里的人惯常那股粗使的感觉。摸着头的触感也是。像是丝绸缎子。
没有办法回答,男人熄灭了灯笼,眼皮上感到的光线消失了。同时,睡意瞬间袭来,桑枝坠入了梦境中。
第2章 耳坠
淅淅沥沥的雨声。
睁开眼,帐子里很暗。脑子很沉,也很难受。身体更是坠坠的,麻木的没有知觉。
昨晚喝的那碗药剂里怕是掺了少剂量的天南星。以前听说过,怕初买进的孩子不听话挣扎,不喜欢跟小猫似的整夜啼哭挠人,总是会提前给孩子服一点毒药。
身边的被子是空的。刺绣缎面,被重衾冷。桑枝略动动身,就发现自己在被子下面一丝不挂。
胯下的褥子上,结着已经冷硬的一块,磨到了他的皮肤。
知道他醒了,帐子被银钩挂起,一碗红蛋送了进来。自有人帮他披衣垫背。一碗糖水,两个染成红色的白煮蛋。这也是初夜才有的待遇。
仆人用楠木盆打了水送进来,桑枝在屏风后自己擦洗了。但是身上很干净,也没有哪里疼痛。以前听说陪男人睡觉是会很疼的,但是似乎并不疼。
擦洗了身子,穿上衣服,同时床上也新换了被子床褥。光是知道夜间的隐私已被人窥视一空,就觉得羞赧不已,头垂了下去,望着脚面再也抬不起来。
给他换的衣服是黑色半领夹褂,襟领和袖腕上绣着蓝绿色的云纹,从领到右衽一排细钿扣。胸前斜挂上一条细挂带,脚上穿上簇新的白底黑色鹞子鞋。桑枝一言不发地任人装扮,正看着那双脚尖翘起的新鞋时,脸被人抬起了。
脸被扭过去,有人揉捏着他的耳垂检视着。然后他被按到了一把圆椅上,一个女人按着他的肩膀,传过来一把手灯,一根长长的粗针。
桑枝看见针就闭上了眼睛。耳垂被捏着,一块冰凉的帕子擦拭上来,帕子拿开后,掐着耳垂,燎过的针刺穿了过去。
他抽了口气,但是一个字也没有叫出来。
桑枝站在堂屋正中。
屋子又深又高。老太太端坐在正上面的一把高交椅上,因为脚半悬在空中,踩着一个梅花紫铜脚炉,能看见烟枪头的一点红光。她跟这里的男人装扮一样,斜挂着一条彩绳编的挂带——挂刀枪用的。怕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
方桌旁边,早已侍立了三个女人,抄着手站在那里,容貌身材不论,都是淡黄脸,黑短褂绣着杜鹃色的花鸟纹样,同色的长裙直垂到地面。两耳上都挂着珠子,银手镯银戒。看着她们,左耳又疼痛起来,动一动就坠着一闪一闪地痛。
褡裢老太太端着一把黄铜烟斗,已经被熏得黑黑的。烟味很呛辣,桑枝隔得远也闻到了,视线又要往下掉到脚面上。老太太把烟枪往楠木桌上砰地一敲:“凑近些我看看。”
桑枝走了过去,老太太的脸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显现出来。核桃脸,小瘪嘴,泠泠的眼光从皱缩的眼中射出,端详着桑枝。又拿起烟筒抽了一口。
十月还不算冷,也没有穿堂风,桑枝却想打颤。
“几岁了?”
桑枝奋力地回想。来之前,有人告诉他如今有十六了。
“……十六。”
“这么薄的身子骨,看起来还以为没成年呢。”
桑枝不答话。老太太又问:“哪里的人?”
“水禹县。”
“哦,靠四川。几岁离的家?”
桑枝摇摇头:“没有家。”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人牙子倒把你教的好。”
她又招招手道:“过来。”
桑枝走过去,老太太把烟枪放在桌上,抓住他的手细看起来。翻过来覆过去,黑色的长指甲划着他稚嫩的手心,描摹着那掌心的纹路:“这不像是能干粗活的手。女人的手也不能更细了。”
侍立着的女人们含笑起来:“当然。毕竟是个少爷。”说完了这句话,又自悔失言起来,都顿足一声不吭。
“你出去吧。”老太太下了命令。
桑枝跨过门槛,这才忍着痛摸了一下耳垂后,拿下干涸的血块,又有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一动就疼的厉害。不过又能怎么样呢?毫无办法,还是得和这里的男人一般戴着银耳坠。
走在回廊里往下看,这才发觉这个凭山依水而建的寨子是多么大。昨夜只觉得寨门和码头隔得很远,现在往下一看,从这头到对岸山壁圈出了一大片铺陈的水域,两个码头上更是泊了八架阀子。
雨丝飘荡着,桑枝跟着仆人绕着环形的竹回廊走着,到了楼梯处,那人指给他看:“码头旁边的是船库、储存间和厨房,楼上一排是米库,别的地方倒罢了,船库不能去,后面有人看守着的地方都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呢?不过桑枝没回话,沉默地上了一层,记下了自己的房间方位。东南角,三开的大房间,斜对着水库,后窗是竹林。那边一角还有阁楼,清幽、干燥,在寨子里方位最好。
桑枝回到房间……已经快中午了吧。他局促地在屋内转着身,不敢摸那些陈设——西洋钟、珐琅彩塑、绣屏、墙上挂的一副鹿角、水牛角号子、悬着的一把弯刀……
耳朵还是很疼,桑枝吸了口凉气,坐到圆椅上,正打算摘下来,又起身把窗打开。
雨稍歇,风未止。
满谷砚暗的翠色之中,寨门又开了,一方扁舟撑了进来。
上面坐着一个撑着伞的女人。也是女人,她跟刚才在堂屋见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穿着天青色短上衣,同色纱裙盖住脚面。
同样是由水路进来的,她是白天来,自己是晚上来。仿佛一个就得藏在黑暗里见不得人,一个就光明正大。
桑枝又把窗阖上了。
第3章 千呼万唤的攻
房里点上灯了。
西洋钟指示着七点,开始报时了。一只机械鸟跳出来喳喳地鸣叫。
桑枝正坐在桌旁,不由得吓得抖了一下。家里以前也有西洋钟,款式和这类似,不过那个是英吉利小人吹号打鼓的款式……
关于家,桑枝倒宁愿自己完全不记得。但是钟里的西洋小人还是记得。穿着花裙子白丝袜高跟鞋,然而却是男的,戴着高帽子,三角脸上两撇小胡子。
昨天没见到真容的大当家,他会是那种奇异的样子吗?脸上会不会有小胡子呢?
不对,这里的男人脸上都不留须。
头发被抚摸的触感鲜明地回忆了起来,像是摸小猫那样。但是之后怎么被脱光了衣服,褥子上怎么留下了痕迹,完全没有印象了。今晚才算是要真正认识他。
很可怕……怕他跟人牙子一样打他。不听话就饿他,关在黑屋子里。
尽力去服侍他吧。桑枝胆战心惊地想。
蜷缩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油灯摇曳了一下,发出灯花细微的爆裂声。
屋外,灯笼的影子摇晃映了进来。因为安静,很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见。
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桑枝赶忙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垂头走了过去。
他真的很高。自己因为低着头,更是觉得只到他的腰间……余光看到他披着一件黑色纹绣的斗篷,是本地的款式。脚上也是一双鹞子鞋,白袜,然后是一件垂到膝盖下的竹布衫。
他把灯笼放到了桌上,桑枝过去关上了门。单是关门声就让他又心惊了一下。
真的跟这个男人单独处在一室里了……还是个高大、陌生的男人。
桑枝蹑手蹑脚过去,待他背过身,服侍他脱下了斗篷,挂在了一旁的红木挂架上。
灯笼被他熄灭了。桑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黑暗里,他比较不容易发现自己的脸红。
好热……血液流动声嗡嗡地在耳道里回响。心脏在剧烈地搏动,简直担心会这样坏掉。屋子因为主人的归来,一下子显得刻薄起来。桑枝只感觉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了桌旁,任桑枝倒退在墙角,一眼也不敢看他。
屋外终于来人了,是提着水壶的仆人。
一壶开水,一壶冷水。
桑枝看着水被倒进黄铜水盆里,服侍他洗漱。然后就是洗脚了,水被转倒入木盆里,仆人给他脱了鞋袜,添上热水。
拿了拖鞋后,把鞋掸平,放在床踏板下。
“好了,你出去吧。”
他慢条斯理地用脚蹭着水,桑枝挪过去,正打算低下头给他洗脚,他轻声说:“不用。”
桑枝傻站在他面前,他就说:“去睡吧。”
桑枝侧躺着缩在被子里,知道他靠近了过来。
“耳朵怎么了?”
靠的极近的声音让耳膜一震,桑枝回头喃喃道:“没什么……”
这一眼,让他总算看清了这个有着许多传言的男人的面容。
的确没有留胡须,长相还很年轻。白皙而秀气的一张脸,嘴唇薄薄的。黑眼珠像是能吸进视线。这样的长相不仅不恐怖,反而比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清丽。他的年纪本来就不大,只是传言甚是恐怖罢了。
桑枝只看了他一眼就又侧过了脸,但是心里不害怕他了。刚才还那样恐惧,真不知是为什么。
因为他高?因为他比自己年纪大?因为据说他经常让女人为他寻死?因为据说他会古规寨流传下来的异术?
痛得发麻的耳垂被他抬起了,那磁性低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肿起来了。今天才穿刺的吗?”
“嗯。”桑枝又补了一句,“我们那里不穿耳洞。”
耳坠被轻轻摘掉了:“痛的话,就不要戴了。”
桑枝不敢回话。心里想着,遇见别人的时候还是戴上。他不想表现得和这里的人不同。
油灯被吹熄了。男人上了床,躺在桑枝身边,开始脱衣服。
桑枝如临大敌地抓着褥子。依旧把脸朝里面躺着。照理说,衣服也该是他服侍脱的,但是一想到随之而来要做什么,就又羞又愧地不敢动弹。
腰被抱住了。桑枝在黑暗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用害怕。只是在这里,你跟着我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