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了却这般娇蛮。
“兄长,你在看什么?”
晏虚白眼神从青栩身上移开,见他身边还有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其中一个少年穿着落照山的道服,有些眼熟。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几日前傅归岚身边的那个,好像是叫…祁怜?
“祁怜…?”
这个名字还真是熟悉,晏虚白脑子里还在想这孩子到底是是谁,又被他面前的少女吸引。少女扎着最普通的马尾,发尾蓬松,可能是因为个头娇小的原因,看起来头发比身子都大。
而另外一名少年则是一身红色凤纹衣衫,看起来有些胆小,年纪似乎还比祁怜大一些。
晏虚白扬扬下巴,小声说道:“祁怜身边的是谁?”,顺着示意看去,晏明怀也看到了正在和青栩交谈的三人,想也没想直接道:“那个女孩子是道场的滴天髓师姐,师兄你认不出来?”
听了这话,晏虚白眼都没抬,“我眼瞎,可以了吗?”
“哦。”
“另外一人呢?”
晏明怀瘪瘪嘴,拿起扇子展开半掩这面,悄声说道:“红衣服的是裴家三子,裴昭明。好像这两年才去道场研修的。说来这个却月城还真是有钱,别家都是送继任者去道场研修。他家凡是孩子都送去了。对了,兄长,道场研修是什么样子?好玩吗?”
“不知道,我是去养病的。”晏虚白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祁怜和滴天髓。
那时候滴天髓就是傅归岚的助手,有些事情他腾不出手去处理都会交给滴天髓。至于祁怜,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倒是沉稳。上次傅归岚来晏门还要带着他,可见也是要好好培养的样子。
这时候,这两人都在这里。
那傅归岚呢?最好别遇上。
环顾一番,继续观察山脚悬凌台这里的修士。果然…西北、西南、江南、中南各域的附属宗、主宗族都来人了,而且人还不少,落照山道场也来了不少内门弟子。
青沉夜身着靛青三山抱潭纹饰宗主服,凌空虚度于悬凌高台正上方,青家的几个长老还有青栩则端坐在悬凌台。
果然什么人都有。
“每次黄芽会我都参加,每次都没炼成,你说这赤泽水境是不是太小气了,好歹灵兽也是我自己抓的还不能带走。”
“你就知足吧,炼不成只能说你炼兽不行,再者说,阵法、灵气,这里都给你提供了,你还不行,这不是你太弱了吗。”
“打个岔,你们听说青、裴两家要联姻的事情吗?”
“联姻?这不是早几年前就有事吗?你现在才知道,正言会你都不去聊聊吗?”
“我当然知道这事,几年前青二小姐还小,现在已经到了出阁年纪,又加上琳琅夫人一直盼着姑娘早点嫁过来,我感觉这事这今年能成。”
“那要真能成,现在玄门可就没人能撼动青裴两家了吧。”
怎么走哪都能听到修士讨论宗族秘辛。晏虚白又听到周围人讨论,心想这怕不是同一批人吧,走到哪说到哪。
悬凌台上方,青沉夜已经开始说祝词。
“感谢各位能够参加我赤泽水境每两年一次的‘黄芽兴炼’。此次‘黄芽兴炼’开放地点为赤泽水境三山之一的羽山,该区域内多灵兽珍禽,而奇花瑶草较少。羽山内已经布施了我青氏独有的炼化阵法,离坚白阵。”
“各位可在制伏灵兽或摘的灵草后,用此阵炼化。炼化后所得的丹药、灵役和灵宠不论品级高低,诸位可带走也可留在赤泽水境,但是未炼化的灵兽灵草不可带出。”
青沉夜说完,便祭出了毕月长戟,破空一划,羽山结界便开了个入口。面带微笑地说道:“希望诸位此行也能满载而归。”
在羽山山脚等候多时,终于等到青沉夜开了入口,各方修士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入山寻觅。
“兄长,青栩讲羽山她最熟悉,她来给我们带路去找猎物。兄长我们一道,说不定还能炼出仙品灵役。”晏明怀兴奋地脸上都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晏虚白摇了摇头,道:“本来也没打算猎什么,我四处逛逛就好。你和青栩去吧。”顿了一下,又盯着晏明怀郑重说道:“但是,不可再像上次那样失礼。她也不是几岁孩童了。”
至于上次,说的就二人在定陵遇到青栩。驱散妖兽后,晏明怀发现青栩手腕受了伤,立刻帮青栩除去护腕,又卷了衣袖后给她上药,根本没注意男女大防这种事。等晏虚白焚毁了妖兽尸体,过去找他二人,才发现青栩满脸羞赧,脸一直红到脖子耳朵,但还是乖乖的坐着让晏明怀上药。
“也好,那兄长你小心些,我去啦。”晏明怀躬身一礼,就奔去悬凌台那边找青栩了。
见人散的差不多了,晏虚白去入口领了收纳灵兽灵草的天晶盒,便也步入羽山结界。
赤泽水境果然是个好地方,风光秀丽,绿荫盎然,山中似乎还有飞瀑声。
不说这里灵气充盈适合修炼,光这路边的灵草,也太多了,就这样青沉夜还说羽山“奇花瑶草较少”,不过上品的果然是难寻。
晏虚白顺着山道一路蜿蜒行进,越往上同路的人越少,修士们基本上见到又灵兽就会停下来。晏虚白倒确实没打算去捕个虎猎个豹,就这样一路走着,到了半山腰时,基本已经没有旁人了,他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歇会,散散初秋燥气。
“晏公子啊,真是好巧。”
第19章 心悸(2)
听见这个声音,晏虚白顿时脑海里就炸过一道惊雷。
赶紧回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人,有的也只有风声、鸟雀叫,偶尔还有几声远处的兽鸣。
“我倒是想多了。哪会那么巧?”
刚坐下没多久,忽然林中传来一阵阵呜咽声,应该是什么幼兽。
晏虚白也没当回事,继续调息着。
可是,待他噤声平息等了一会,那阵呜咽声却又没了。一旁的一人高的茅草丛却哗啦哗啦摆动起来。
不是邪祟,周遭也没有杀气,但就是哗啦呼啦响个不停。
“出来!”
一道气刃从晏虚白手中滑出,给那草丛割开了一条缝隙,一团白影从中滚了出来。在地上翻滚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拉。
一个毛线团?
晏虚白走上去俯下身瞧了几眼。这是灵兽吧?不禁在心里打起鼓来。他修炼这么多年,灵兽之类大多也只在书上见过,眼前这个一团白绒绒的团子是个啥?
个头还不小,足有脸盆那么大。
“晏公子。”
看的正入神,没想到又是一样的声音。他只当自己又想多,继续看着这头毛线团子。
这身绒毛看起很是柔软,色泽也不错,就算不是灵兽是个兔子,那也是品相极为上乘的兔子。
晏虚白又伸手上去摸了摸,这个团子也不动,身体却有呼气的起伏感。起身走到白团子的另一边,蹲下来才发现,这家伙是把头埋在肚子下面。浑身绒毛蓬松,看起来才是个团子。
“乖乖地,别动。”晏虚白伸手上去,把这家伙脑袋肚子边的毛扒拉开。这个脑袋也乖乖的从肚子下挪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晏虚白,头顶上还有一撮黄毛,和这个雪白的身躯完全不一样。
看这样子,似乎是匹小马。
晏虚白又伸手托着这家伙的下巴,抬起它脑袋左右看看,嘀咕了一句:“是马吗?这口牙…”
这口牙… 和豹子老虎也没啥区别了。
参差不齐,还锋利异常。
小马先前应该是受了惊吓,这会感觉得不到周围有威胁,便把团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来,可是下巴还搭在晏虚白手心,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不要再流口水了!”晏虚白嫌弃地把手往后挪,可小马的脑袋也跟着挪,半张着嘴巴,舌头随着响鼻也甩甩,口水也甩出来点。
“还好…”赶在被小马甩到之前,晏虚白赶紧收回手,也不管这家伙是不是就会一头栽地上。
“它这么喜欢你,晏公子如此对它,未免太无情了。”
声音似乎就在耳畔。
刚刚被小马吓了一跳,这会突然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晏虚白又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就是一道惊雷。待他回过神,只见不远处一棵矮树已经焦黑。
“你也太...”
树后传来男子声音,猛然回头,才发现刚刚被劈开的茅草丛中,款款走出来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子,一脸无奈地看着晏虚白。
不是别人,正是晏虚白最不想见到的人,傅归岚。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晏虚白立刻就拉下脸来,起身就要离开,但是去路已经被拦住了,傅归岚依旧是满脸笑意,举手投足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劳烦先生让一下。”
“你不想要这只吉黄马吗?”
一边的小马又把脑袋埋到肚子下面了,它也不嫌土难吃?
“不要。”
“当真不要?可是它好像很喜欢你。”
“什么喜欢…它不是喜欢吃土吗?”晏虚白转身指向刚刚小马蹲着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倒是他感到的外衫有被拉扯的感觉,低头一看。
这家伙居然在嚼他的外衫!何止在嚼,侧摆都被吃了一半了。
见这情形,傅归岚忍不住笑出声来,“它就是想跟着你。”
“...”
半晌没说话,晏虚白用手扯着衣衫侧摆,走了两步。这小马咬的还真是紧,一点缝都没留。
“好吧,我该怎么做。”迫于无奈,还是问出口了。再看那小马,站起来还没到膝盖高,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瞧着傅归岚抱胸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虽然听到了询问,可是他压根就没有动作。晏虚白压着心中怒意喊了一声“先生!”
“嗯?晏公子,你可是很久没有好好对我说过话了。这会还把我当先生吗?”傅归岚笑着走到晏虚白面前,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璎珞上,“道场的功课,你似乎没有也认真做。”
这个小白马把晏虚白的衣摆又咬了几口,差不多是快把左侧摆吃完了。晏虚白一手扯着半边衣衫,一手已经开始汇聚灵气,“先生,我可是已经从道场离开。先生只是道场的先生,不是我晏门的先生。”
对啊,这会和他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年之事,晏虚白这几日也想过。就算不是傅归岚下的手,那也是和下手的人是一伙的。那是看准了来抢他的灵根杳冥吧,不然怎么可能会下手如此凶狠,且别处都没伤,直接破腹。
傅归岚走到他身侧,摸了摸小马的脑袋,道:“晏公子以前可是从不落功课。”,说完手中一道光芒,小马周身瞬间便覆盖上了一层禁制,什么也啃不了了。
见禁制已经压制了小马,傅归岚也顺势收回灵气,道:“动手,天晶盒拿了吧。”
一经提醒晏虚白才想起,进入羽山前确实拿了天晶盒。说是将灵兽制伏后,封入天晶盒,再带到离坚白阵炼化。
没有了小马扯他衣服,晏虚白往后退了几步,又在袖中找了一番,摸到一个冰凉凉的宝石盒子。
“就是这个,普通催动法器的方法即可。”傅归岚提醒道,也往后退了几步。
自然知道是给他提供施术的场地,晏虚白轻轻颔首,先前手中注满的灵气迅速汇集到天晶盒中。
轻轻一抛,盒子便在空中展开,光芒四射。那个身覆禁制的小马并没有挣扎,反而顺从的跪坐下来,打了一个响鼻,便化作一缕烟气进了天晶盒中。
天晶盒像是感知到了灵物没有挣扎,才缓缓落回了晏虚白手中。
这个过程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实在是快的惊人。
晏虚白看着手里泛着盈盈灵气的宝石盒子,心中疑惑立刻被传来的话语解答,“还没完,之后还要去炼化。”
对啊,还得炼化。不然这东西是带不出羽山的。
“等会遇到法阵便去炼化。”晏虚白收好天晶盒,势作要走,却听到身后又传来声音,“如今晏公子是回了龙梭山,便再也不把我这个教谕放眼里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明明是傅归岚追着赶着过来的,如今事了,灵兽也抓了,教训也听了。难道不该各回各家?
又摸摸袖中的小盒子,想来在羽山长出来的灵兽总不会太差吧。若是没有傅归岚指导,他能封到盒里吗?虽然本来也没打算带东西出去,而且也不想要。可是别人帮了,就总该说声谢谢吧。
毕竟就算傅归岚人品再怎么恶劣,那也是他的事,自己万万不可礼数有缺。
而且,先前那道雷,其实差一点点也就劈到傅归岚原本待的草丛了...
晏虚白抬手朝傅归岚行了一个大礼,嘴角甚至扯出一个不常见的笑容,轻声道:“多谢先生劳心指导。学生告辞。”
又没有动静,就和先前晏虚白问他该怎么收服灵兽时一样,半晌不语。微微抬了头,却又看到傅归岚脸上含笑,抱胸站在面前,眼神毫无遮拦地看着他。
“不可以告辞。按你以往做派必然是逞强炼化,最后岂不是浪费了这只吉黄马?”
“我什么时候逞强了!”
“还挺多,像是在狐精的幻境里、临汝镇的坟场,还有…”
以为收了吉黄马就能溜的掉,怎么傅归岚还是紧追不放,这下好了,为什么说要炼化,现在他又要陪自己去找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