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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千般宠》TXT全集下载_19(1 / 2)

上亿投资,几百人规模的大制作,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萧鸣觉得不合逻辑,但既然大伯出面介绍,她便没去多想,何况劳务丰厚,干四个月,吃一年。

就这样,她联系上阚焰,搭起草台班子,一周内连人带设备全部到位。

这是她第一次走近大名鼎鼎的千山影视城,以前,都只在影视剧的画面里见到,城里巍峨的宫殿,高耸的阙楼,仿古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各种古装打扮的群众演员行走其间,如同穿越。

影视城三面环山,举目远眺,山上的野杏开出铺张的淡粉色小花,连绵成片,飘飘落雪。

开机宴上,导演面朝南山虔诚奉香,祈祷拍摄顺利,所有主创全部到场,包括剧中男一号当红流量小生陆离和女一号樊意,这对在开拍前新鲜炒出来的一对绯闻情侣。有人气,有热度,有饭圈,因而开机现场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上百铁粉高举手机横幅应援,场面十分壮观。

第二天,风和日丽,剧组正式开机。

萧鸣所在的B组,第一场拍摄女眷过场戏。

秋千架下,女一正少女怀春荡着秋千。

微风轻拂,飘下点点花瓣,娇俏美人衣袂翩跹,令人看痴。

突然小侍女疾步闯入,冒冒失失地唤她:“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女一樊意赶紧停下秋千,三分惊三分喜外加四分不信地说:“你说什么?”

这样一场戏,导演的镜头先给樊意,再摇向一路小跑过来的侍女,再给樊意脸特写,调度并不复杂。

结果灯光却把话筒影子打到了樊意的脸上。随她在秋千上前后摇摆,额头上总有一圈黑影。

副导演陈灏盯着监视器,问身边的萧鸣:“你看看,这是什么”

“话筒影子。”

听出导演口中不满,萧鸣小声回道。

“重来!话筒影子在演员脸上!”

陈灏没理她,直接对现场喊。

灯光作势调了调灯的位置,樊意重新开始荡秋千。

阚焰将手中的话筒使劲又往高处举了举,两只细胳膊微微发酸。

“停!”

陈灏看了眼监视器再次叫停,这次他没对萧鸣,而是直接指着阚焰喊:“举话筒的那个,演员脸上有话筒影子你看不见吗?!”

阚焰举得是长杆,前面还有个摄像挡住了演员的半张脸,他是真的看不见,遂无辜地摇了摇头。

陈灏没料到他会摇头,忍住了气说:“再来一遍!”

“阚焰!”萧鸣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前走过去,让他换了个角度举话筒,然后又再三确认不会在樊意的脸上留下影子,这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经过这两次反复,樊意每次一入戏就被叫停,已经有点不耐烦,但碍于刚刚开拍,不便发作,暗自撇了撇嘴,开始拍第三条。

结果这一次,不知是因为阚焰举得没力气了,还是摄像师有意为之,话筒被卡在了画面里,穿帮了。

“话筒,话筒!停!”

这下,导演彻底毛了,带着樊意也不干了,撇了眼阚焰自言自语:“拍没拍过电视剧啊!”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

萧鸣只好一个劲地道歉,跑过去问阚焰:“要不要歇会儿?”

“这真不是我的原因啊,萧老师!我两次举话筒的高度是一样的,我有参照的,那棵树上的第三根树枝,我每次都举到那个高度,就没变过!”

阚焰也急了,要说全场,他现在才是最累的一个。

“我知道,先是灯光,后是摄像,都不是你的问题。”

萧鸣压低了声音劝阚焰。

一帮大老爷们儿,可能看她年轻没经验,当她是三岁小孩,玩这样的小把戏,其实萧鸣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只是碍于刚开拍,想着和大家有个磨合,忍下了没发作。

“休息,都先休息一下吧!”

制片招呼大家,先缓缓情绪。

樊意翻了个白眼,回自己的躺椅里歇着了,小助理赶紧给她递水喝。

组里其他大老爷们儿开始聚在一起抽烟。

萧鸣冷冷看着,发现B组里的摄录部门似乎除了她和阚焰,大概都是陈灏的人,互相之间插科打诨,十分亲热,不时还朝她和阚焰投来嫌弃鄙夷的目光。

看出气氛不对,萧鸣小声对阚焰说:“阚焰,你去侧面打听一下,他们对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即便萧鸣不说,阚焰也已察觉出了,正打算找人问问。

当年傍晚,阚焰便打听到,原来副导演自己有个摄制团队,摄像、灯光和录音都是磨合多年的铁杆,不知这次为什么不让他用自己的录音,而临时塞给他一个草台班子,还是个女的小年轻。

陈灏当然老大不情愿。

他不情愿,摄像灯光的情绪自然更大。

这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拍摄如此不顺了。

第二天,灯光又开始出幺蛾子,说电源损耗大,要把发电车往片场近前开一点。

只近那么十几米,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所有的声音里都带着发电机嗡嗡嗡的低音轰鸣。

“导演,这是古装戏,出现这样的噪音不行,能不能让发电车开远点?”

萧鸣在拍摄间隙找导演商量。

“我不管,这是制片部门的事,你自己找他们协调。”

陈灏蹙眉看剧本,头都没抬一下。

萧鸣无奈,只得跑去找制片部门,谁知制片竟和灯光串通一气,说发电车开远了损耗大,烧油太费钱:“你出啊,这一天好大几千的油钱!”

萧鸣没办法,只得让阚焰尽量把话筒压低,结果这一压,又穿帮了。

第三天,灯光继续他们惯用的小伎俩,打灯的时候左右开工,话筒的影子又开始在演员脸上晃,陈灏不耐烦地喊“话筒,话筒,影子,影子!”

今天这场戏,演员是男一号陆离,因为他的巨大号召力,粉丝在摄制组外围站成了一堵人墙,正远远地朝里面一边看,一边举手机直播。

眼见话筒的影子总在她们爱豆的脸上晃,害得爱豆不得不一遍遍重来,粉丝们不干了,很快在饭圈发起倡议要给录音师寄刀片。

爱离饭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们是来真的。

第二天一早,萧鸣果真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两盒子手术刀片。

她不追星,更不懂饭圈文化,闹不清这两盒手术刀片是谁寄的,要干嘛,正盯着快递一脸懵,化妆组的小姑娘脸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举着手机放到她面前:

#爱离超话#给录音师寄刀片

竟然已经冲上了热搜。

萧鸣拧巴着眉头问她:“什么意思?”

化妆小妹不说话,接着点开超话里面的一段视频,正是昨天阚焰的话筒晃在陆离脸上的那场戏。

还把她也拍了进去,特别备注,录音师。

萧鸣看着这两盒刀片,简直哭笑不得,拍摄间隙,她拿着刀片跑到陆离跟前:“不好意思,害你的粉丝破费了,帮我还给她们吧。”

陆离会意,腼腆地接过刀片,连连道歉。

身边,传来樊意的讥讽:“嘁,明明就是自己水平不行!”

就这样,不过一周,录音组似乎成了众矢之的,萧鸣曾不止一次的在酒店电梯里,大堂,餐厅听见演员们的抱怨,这次的录音别说有多次了,这么个大制作,又是同期声,怎么找了个毫无经验的小姑娘来干。

片场休息吃饭时,萧鸣和阚焰离核心摄制团队八丈远,图个耳根子清净。

“萧老师,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咱们会被他们整死的!”

阚焰累的两只手直打颤,也只能找萧鸣抱怨两句。

“忍一忍二没有三,现在我已经肯定他们就是故意的,我不会再忍了。”

萧鸣冷冷道。

“那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

萧鸣很快便用行动告诉了阚焰,她要怎么办。

第七天。一条长镜头的戏,是樊意和其他嫔妃远远从宫门外走入,边走边说话,一直走到正殿,站住,给近景,继续说台词。

这个超长的调度,萧鸣的计划是一开始给演员们别无线,等到切成中近景时再让阚焰上话筒,在避免穿帮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声音质量。

结果,连拍了5条,每次阚焰的话筒一下,摄像的镜头保准就把话筒摇出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纯属摄像的问题。都拍第五遍了,话筒的落幅在哪,你一个专业摄像还会不知道吗?

可大家的抱怨一股脑地只朝着录音来,樊意揉着脚腕嘟囔着:“导演,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人吧。”

组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她和制片方有关系,对她从来都高看一眼,听她这么一说,陈灏知道在说谁,却故意对摄像师说:“再来一遍吧。广昌,不行你给近景算了,省得话筒总穿帮。”

“给近景?就算我给特写,他们话筒该穿帮还不一样穿!”

听周广昌这么一说,萧鸣心中隐忍了多天的怒火“蹭”得一下窜到头顶,整个人就像个冲锋陷阵的斗士,只见她摘下耳机,左右看看,脚下正好有一块垫小推车的板砖。

那是开拍前,阚焰见放调音台的小推车不稳当,不知从哪里找来,塞在车轮下的。

萧鸣弯腰抄起砖头,二话没说,气势汹汹地冲到摄像跟前,大叫道:“周广昌,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就要开砸。

被她唤做周广昌的摄像师四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起先根本没把萧鸣看在眼里,试探了几天,见她不声不响的,很好欺负,更加坚定了把她欺负走的决心,好让自己的堂弟周广恺来接替录音组的活。

谁知,这个小丫头是个烈性子,懒得费嘴皮子功夫,上来就动手,还是直接砸板砖。周广昌站在摄像机前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是不和小女孩子动手,第二个反应是看这小女孩子的架势,自己不动手,很有可能被她打进医院。

一边护着摄像机,他一边嘴里喊着:“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动手呢!”说完就开始跑。

“我好好说的时候你们听吗?”萧鸣举着板砖开始追着他跑:“我可是忍了你们一个礼拜了!怎么着,瞧我是个女的好欺负?逼着我撒泼打架是不是?来啊,谁怕谁啊,有种你别跑!”

阚焰一看萧鸣来真的,怕她真把周广昌砸出个好歹,立马放下手里的话筒杆,跑过去拉架。

“你别拦着我!”萧鸣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把推开冲上来夺板砖的阚焰,继续喊道:“你被他们欺负这些天,还没被欺负够吗?拍一条废一条,他们一个个是怎么整你的?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要出了这口恶气!”

副导演陈灏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怎么也自诩为文艺圈的人,何时见过这样上来就动手的女录音师,一时也怔在那,除了喊助理赶紧过去劝,自己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倒是那几个摄影助理此时回过神来,也不管萧鸣是个女的,一哄而上按住她,开始抢她手里的砖头,萧鸣把手里的砖头举过头顶,谁来朝谁招呼,怎奈在一帮人高马大干惯了体力活的大老爷们面前,她的身量和力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眼看就要被他们扑倒在地,场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这个声音的震慑力实在太强,已经打成一团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重心不稳,齐齐倒在地上。场里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倒地的几个人摆着难堪而又难拿的姿势僵在那,忘了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萧鸣认命地闭上眼睛,真希望世界上能有隐身衣一类的东西,让她不用时隔一个月,在如此不堪的场面下遇见他。

很遗憾,这个世界上没有隐身衣。

很快,只见穆旻天迈着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板砖扔到地上,然后将她从众人的包围圈里拉起来,蹙眉看着她一手灰泥和一身灰土,攥住她的手腕冷冷道:“跟我走!”

萧鸣自知挣不开,拖着步子跟在后面,岂料刚才被几个大老爷们围追堵截倒地后,不知被谁压到了脚腕,狠狠扭了一下,稍一迈步便疼得发软,她又一次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

这回,穆旻天缓和了语调,跟着蹲了下来。

“扭伤了。”

萧鸣咬牙,声音如蚊子哼哼。

穆旻天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开始挽自己的衣服袖子,露出一小截结实有力的小臂,然后轻轻向下一兜,把她托进了怀中,打横抱起。

“穆董……”

一直跟着他的小助理拖着他的箱子,追在后面喊。

穆董?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穆董是谁?

只有一个人远远站在宫门边,愣神看着穆旻天远去的背影,她大学时代暗恋了三年的师哥,让她不惜推掉女一的戏,在这部戏里屈演女二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第49章

千山影视城汉皇酒店唯一的一间总统套房里, 萧鸣正无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阴沉着一张脸, 把小助理打发走。

“穆董,我都看过了,确认一路过来都没有跟拍。”

临走前,小助理好心汇报。

回答他的, 只有狠狠地关门声。

穆旻天冷着脸走回来, 也不说话,从桌上抽了湿巾,坐在她身旁给她擦手。

那里, 是她刚才死死捏着板砖后留下的红土印。

擦完手, 穆旻天又赌气似地抽出一张湿巾,开始给她擦脸。

那里, 是她刚刚倒在地上不慎蹭到的黄土印。

“嘶……”

他的力道有点大,碰到她刚才擦到地面的地方有点疼。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呆呆看了她几秒,把手里的湿巾扔进纸篓,然后蹲下, 开始脱她的鞋袜。

萧鸣下意识想抽回, 结果用力不当,把自己疼得“哎呦”了一声。

他凛她一眼,还是没说话,轻而缓的,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似的, 脱下她的一只鞋,把袜子脱卷到她的脚心,一只大掌托起她的小脚,仔细看着。

脚踝确实肿了起来,足有鸡蛋那么大,透着淤青。

穆旻天轻轻转了转她的脚踝问:“疼吗?”

萧鸣不语,表情僵硬。

穆旻天放下她的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冰箱里取出两块便携式的冰袋,用小毛巾包住,敷在她脚踝上。

“嘶……”

萧鸣发誓,她已经足够忍耐了,却仍不受控制地叫出了声。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她的腿抬到自己腿上,帮她按着冰袋。

萧鸣皱了皱眉头,垂下脸,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