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和外面不一样,为了隔音地上特意铺了层地毯。地毯上排列整齐地摆了好几张桌子,桌子上自然是他们所有交易用的电脑。和这间屋子连在一起的还有间办公室。里头一张人沙发,几把舒适的靠椅,以及一个长方的茶几,边上一排监视屏。
就这一些就把这屋子塞的满满当当的。
林竞尧和孙诚都在,梁开进去的时候林竞尧正在看数据表。孙诚坐他对面,可能闲着无聊,对着上方玩扔花生米用嘴接住的游戏。
他们都是警觉性很高的人,又有监视器,所以早就知道进来的是谁。
梁开往门口一站,他们都看了过来。
林竞尧对梁开点了点头就算招呼了,回过头又看自己里的东西。
孙诚的嘴连着嚼了好几下花生米才问:“怎么了?脸臭的。”
梁开这两天都在太古坊,抽不出身来这里,这是他第一次来,进来后他就在不停打量房间里的格局。这房间狭小,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墙壁用的是防爆钢板,外头粘一层毛毡,所以空气不怎么流通,还特别压抑。
他看到这环境心情变得更坏了,脸也更臭了。
孙诚的话问了一遍没反应就又问了一次。
梁开眼神收回,落在他那里直接骂:“操他妈,要不是冯青山搞的事,我们也不用那么窝囊。哪天别让我逮着,否则我真弄死他。”
林竞尧放下里的资料,看过去。
梁开正在气头上,额头青筋突突,咬牙切齿。
林竞尧问:“这两天太古坊怎么样?”
梁开听林竞尧提起太古坊更来气了,说:“mlgb的,忙死我了。哥你不知道这两天警察和消防队的轮流来查,生意都他妈不要做了。客人怨气连天,这还怎么玩?”
“怎么来那么多次?查什么啊?”孙诚抢问。
梁开几乎是将自己砸进沙发座里的,坐下后给自己点了支烟才说:“我他妈也想知道怎么来那么勤。”
他吐了口烟圈出来,半阖着眼和林竞尧对视。
林竞尧也看着他,不过林竞尧的表情却很平静。
半晌之后,梁开的那双眼弯了,笑得又邪又得意,“哥,你真是牛逼,竟然猜了,冯青山那狗养的还就只会玩些下滥的。”
林竞尧仍没说话,梁开继续:“幸好我们撤得快,那狗也不知道局子里塞了多少钱,缉毒的扫黄的全来了,还不是北城这边的。不过我们有准备,我这几天已经按着你说的让门口保安加强安检了。”
林竞尧原本双腿交叠,梁开说完他换了个坐姿,变为双抱胸两条腿直挺挺伸着。他默了几秒对梁开说:“场子里还是要看得紧一些,接下去就是玩栽赃,很有可能会有人带着货在太古坊活动,你让保安检查的再严格些。”
梁开点头。
孙诚说:“我去弄几个检测器。”说完他惊觉自己失言,眼神紧张地瞟向林竞尧。
林竞尧睨了他一眼。
孙诚心里一咯噔,心虚,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就这么办吧。”林竞尧却说。
孙诚抬眼看过去。
林竞尧继续:“你想办法弄些专业的检测器来,给梁开。”
他又看向梁开:“知道之后怎么做了吗?”
梁开跟了林竞尧那么多年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脸上笑得更邪了。
他从烟盒里撕了片铝箔纸下来,边咬了咬那支叼在嘴上快抽完的烟,边在烟头那里将铝箔纸搁着。
没一会儿那张铝箔纸就
烧了起来。
林竞尧抿着唇一笑。
孙诚却不懂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问:“什么意思啊?”
梁开有点嫌弃他,一甩了甩快燃尽的纸,一在他背后重重一拍,含着嘟囔:“引火自焚”。
他吐了烟头,说:“蠢死了,让这条狗引火自焚懂不懂?”
梁开解释完,没再多理会孙诚的反应,转过头问林竞尧其他事。
“哥,上次池爷不是说去他家吃饭吗?电话来了?”
林竞尧点头。
孙诚在一旁补充:“昨晚上打来的,约了周六去他那儿。”
“说了什么事吗?”
“没。”孙诚代林竞尧回答道。
梁开眉头一皱,看向林竞尧,“那哥我们去不去啊?”
林竞尧捋了下头发,闷了一下才说:“去啊,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
摄制组这几天拍榕城的民间特色,池茜茜天天都来童佳的剧组报到。
大概是好多年没见到自己女儿那么开怀过,也好多年没见到她对一件事那么感兴,池岳东竟然答应了池茜茜来剧组帮忙的要求。
池茜茜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当起了童佳这一组的向导。童佳也在和她交流了几次后,根据她的推荐对脚本做了些修改,甚至有些镜头她还特意让池茜茜尝试着入镜。
有了个当地的“小灵通”童佳和戴晓天这几天的拍摄进度快了不少,算一下差不多五天时间就能将这一部分全拍完了。
第五天其实是补镜头,午餐后童佳在酒店等池茜茜到来。以往一秒不差的人,这天却迟到了二十多分钟。
池茜茜来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小脸上简直愁云满布。童佳过去问她:“阿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今天就不要跟着我们了。”
池茜茜摇摇头,“佳佳姐,我要去的。我没不舒服。”
“那是怎么回事?你看看你——”童佳把她拉到镜子前,自己退一步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脸蛋戳了戳,让她看镜子里的样子。“小嘴都可以挂雨伞了”她说道,
“来,告诉姐姐,是谁惹了我们阿喜了?”
池茜茜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身拽着童佳。
童佳莫名看她。
池茜茜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仿佛在做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童佳被她拽着有些疼,又轻声唤了她一下:“阿喜,有什么事你告诉姐姐啊。”
池茜茜这才看回童佳,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姐姐,刚才出门的时候我和爸爸吵架了,他对阿喜说要给阿喜找个老公嫁掉。”
“……”
原来是女大不留,老父亲急着嫁闺女。
童佳从池茜茜里巧妙挣开,又回握起她的笑着安慰道:“阿喜,嫁人是值得开心的事啊,为什么要和你爸爸吵架呢?”
“可是,嫁人不是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阿喜只喜欢梁开,但是爸爸不会同意的。”
“那你爸爸有没有和你说要给你找的那位老公是谁?”
池茜茜拼命摇头,似乎对自己即将嫁人这事越想越伤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童佳晃了晃她的,又拿拇指扫了她欲滴未滴的泪。
“别哭了,说不准你爸爸只是随口一说的,你还那么小,你爸爸那么宠你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
童佳的话挺有道理也挺能安抚人,池茜茜脸色开始好转,一双含水的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可不过秒,她又开始悲戚起来,“不会的,爸爸没有开玩笑,他说过两天要把人请来家里吃饭。”
她突然捏紧童佳的问:“姐姐,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喜欢到想嫁的人?”
童佳突然一愣,还没回话池茜茜自顾自继续:“如果不是他你是不是也不想嫁给别人?”
童佳被她这样一搅,脑里突然就跃出林伟那张脸来。她心里隐隐有些抽痛,想到池茜茜问的话心里顿时一阵难受。
她当然也有那样一个人,爱到深入骨髓难以替代,爱到想这辈子就只这一人,甚至在对方离开自己以后还很难将对方从心底剔除。
她微微点头,觉得自己原来和池茜茜一样,也挺犯傻。
池茜茜却似找到了同党一样,又兴奋又高兴。
她拉着童佳说:“所以,姐姐那天你也来我家吧,你和爸爸说,说我不想嫁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鞠躬。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7章 Chapter 26
池茜茜又求了一次,童佳拿她没辙,心软答应了下来。
当天任务简单,陪着摄制组一起补了几个镜头后池茜茜就回了。
童佳他们收工早,回到酒店她就让戴晓天尽快把所有素材导进电脑里。
戴晓天应是,回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主。
这个点临近傍晚,远处晚霞绯红,和整座城染在一起,难得一见的漂亮。童佳喜欢,没离开,人就靠在电梯口窗户边抽烟。
不多时,戴晓天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对着隔壁间嚷嚷:“你们谁动我电脑了?”
他隔壁住的是李亮亮。
童佳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个惊醒,回头看过来。
“怎么回事?”
戴晓天没想到她还在,唬着脸说:“我电脑被人动过了,之前整理的东西又乱了。”
他边说边去拍李亮亮的门。
还以为李亮亮他们那组没回来,没想到十几秒后门打开了。李亮亮一头乱发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嗓子沙哑:“吵什么呢?门都要被你拍卸了。”
他眯着眼看到站在后方的童佳,点了点头,又对着戴晓天问:“什么事?”
“我电脑里的资料全乱了,你们谁动过我电脑了?”
李亮亮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
“老赵吧,你去问问他,我们拍完他就去你那里导素材了。怎么了?少东西了?”
“少不少东西不知道,不过给我弄得乱糟糟的。”
李亮亮又打了个哈欠,给了他一个白眼,含着气说:“回头我和他说,你先检查遍,要没事我去睡了,累死我了。”
童佳问:“你们拍通宵了?进度如何?”
李亮亮:“拍了一周了,全都是半夜出动早上□□点才回,今早上干脆一起把镜头补了,我这十六小时没睡,困死了,我再去睡一会。”
李亮亮那组跟拍的对象是几名清洁工,榕城的市容清洁从午夜十二点开始,一直弄到早上四五点才算一次大保洁完成,商业区可能时间更久些。这一段工作量大,要拍的话得跟着一起,所以他们组会连着一周都拍大夜。而白天市环卫局安排的又是巡逻的班,适合补镜头,这才有大夜连着日场的情境。
一周大夜,再连着十六小时不睡的确累得慌,童佳对着李亮亮点点头,让他进屋休息。李亮亮也不含糊,说自己再睡个四小时就起来大家开个会。
说完,他闭着眼进了屋。
戴晓天嘟囔了一句,转头看童佳。
童佳说:“算了,你辛苦点,再整一遍。”
“嗯。”
戴晓天回答的不情不愿,童佳安慰了一句:“顺便看看他们组拍的素材,你之后不是想当独立摄影师吗?先多看看别人的镜头语言。”
这么一说,戴晓天都不好意思再拉长着脸,转身屁颠屁颠就往自己屋走。
童佳想到什么,叫住他。
“周六我要去阿喜家,你顺便剪一些阿喜的镜头,我带过去。”
闻言,戴晓天停步,转过身时眼睛瞬间一亮。他对着童佳猛点头,“我看不要剪片段了,阿喜妹妹拍的那几组都不错,我已经看过了,要不我都给你吧,你带给她。”
“……”
**
周六,池岳东在西城的老宅里请客吃饭。
说是吃顿家常便饭,但摆得规模却不小,一桌十六个座位听说全满了。
点开宴,按规矩林竞尧和梁开六点就得到。他们来得有些早,把备的礼物递给管家后两人
就去了客厅。
池岳东这两年开始一门心思从商,商场上的朋友交了不少,家里时常有宾客走动,这会儿估计哪一位求着办事,池岳东正领着人在书房里。管家大致说了情况,让林竞尧和梁开在客厅稍等,又问他们喝什么茶,命令家里的女佣招呼这二位。
梁开知道池岳东这里私藏了好几盒巴西过来的卷雪茄,嘴馋,问管家要上两支。
女佣很快给他们二位沏了茶,管家则把雪茄连并着剪子和火一起拿了过来。
梁开熟,剪头掐尾,递给了林竞尧,又一样的工序给自己弄了一遍,这才悠闲舒适地靠进了沙发。
屋里很安静,两男人谁都没说话。很快,一股浓烈的雪茄香弥漫开来,布满一室。
不一会儿二楼书房门开了,同时传出了几道朗朗开怀的笑声。
紧接着,余爷先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恭恭敬敬地候着。
林竞尧和梁开看到了,立马放下半截未抽完的雪茄,起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余瞥见他们俩,没开口和他们打招呼却是对着点了下头。
他们懂了,这是在提醒有贵客在呢。
又片刻,书房里的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池岳东,一背在身后,边走边嚷嚷管家送客。
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人,穿着考究,一双皮鞋擦得蹭亮,从二楼跟着一级级走了下来。
池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