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往万事屋里的脚步停住,又倒着走回来,在雪人前面蹲下来,从购物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根我也叫不出来是什么菜的蔬菜的叶梗放在雪人腰部大概是手的位置,给雪人当魔法少女变身的魔法棒。
除了这个魔法棒是绿的,其他都还挺好。
我放好叶梗之后掏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站起来继续往万事屋里走。
“现在都要中午了,旦那你是不是赖床了?”瘫在沙发上的太宰一个打滚爬起来,脸上写满了[好无聊,好想自杀啊]。
“买是早就买好了,不过我在超市遇到了一个人,帮忙送了一下耽误了点时间。”我把买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往手上呵了一口气,然后靠着被炉坐下来,拍了拍刚刚走到屋檐下时从屋檐落到我肩上的一点点薄雪。
这个被炉是我刚入冬的时候买的,浮目町里的房子里我已经有一个旧的了,这个新的就放在了万事屋。
然后这个被炉就成了太宰和二虎以及退最喜欢呆的地方。
每天早上我来万事屋就能看到一人一虎一刀围在被炉旁边睡觉。在此之前我看太宰快入冬了都还倔强地穿着他那身砂色风衣,还以为他不怕冷来着。
“谁啊?”太宰突然警觉了起来。
“就是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叫做乱步的侦探。”我说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麻烦程度和你不相上下的人,某种程度上说可能比你还麻烦。”
“三岁,真的不能再多了。福泽先生也不容易啊——”
“旦那,我还是你最挂心的小朋友吗?”太宰听着听着,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你觉得呢?”我欲言又止。
“我不管,我一定是旦那最喜欢的小朋友!”
“行吧行吧,四岁。”我喝了口水随口应了句。
太宰忧心忡忡的表情一扫而空,笑容又明朗起来,“我前几天去问了一下那家洋食店的老板红豆纳豆饭要怎么做,今天可以尝试一下,旦那晚上记得留点肚子尝尝我做的红豆纳豆饭啊~”
我刚想应下来,想起乱步小朋友说的不要让太宰做菜,拿着保温杯的手一顿,“其实...”
“嗯?”太宰歪了歪头,“放心吧,我会加很多糖的,旦那的口味我差不多也记下了~”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算了算了,就让他做吧,总归也吃不死人,红豆纳豆饭这种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食物应该也不会做得太难吃吧。
这样想着的我就没有把乱步小朋友的忠告说出来,纵容了太宰做菜。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差不多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天就黑下来了。下午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雪,到了晚上我把万事屋门前悬挂的灯打开,映着门前薄薄的雪,颇有些和歌俳句里静谧风雅的韵味。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和银时一起在浮目町的房子里围着被炉煮东西,煮的同样也是一锅寿喜锅,毕竟我们俩也没有谁是个会做菜的。
今年同样有被炉有寿喜锅,但是一起过节的人已经变了。
我抬头拨弄了一下屋檐下的灯,然后走回房子里把门关上,把夹着细雪的风关在外面。
大概七点快八点的样子,织田作用黑匣子给我发来了信息,我跟太宰说了一声后披上外衣骑上小皮皮回浮目町接织田作和乱。
这回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我就把人接回来了,在乱推门走进万事屋的时候,懒洋洋地窝在被炉边打瞌睡的退和二虎突然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盘在二虎头上的退直接就弹起来冲着乱冲过去了,缠上乱的手臂亲昵地蹭起来。
二虎还稍微克制一点,矜持地用尾巴把退卷回来,然后歪头盯着乱喵嗷了一声。
“退和二虎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突然被两只小的热情对待的乱表情有些疑惑,把二虎连同退一起抱起来举到眼前,“以前也没这么粘人啊?”
我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果断地回答,“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你了吧。”
“咦?是这样吗?”乱小朋友看了看二虎和退,又看了看我真诚的眼神,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开心地抱着它们俩蹭了蹭,“我也很想你们呀!”
其实...可能、大概、也许是因为在万事屋被太宰招惹捉弄吧,这家伙自从确认了二虎不会再挠他之后就变得有恃无恐起来,还总是把拌了芥末酱的猫粮放到二虎和退的窝里,那盆猫粮又不小心被打翻,整个窝里都是芥末的气味,那天二虎就因为芥末味打了一整天的喷嚏,退都不在它头上盘着了,而选择了盘在我腰间木刀的刀柄上。
从此以后二虎和太宰就开始了互相伤害之路,二虎虽然记着我的话没有挠人,但它把太宰整箱的绷带全挠成条了。
对于太宰来说这可能就是整个衣柜都毁在二虎手里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退似乎爱上了我刀柄的这个位置,平时我在万事屋的时候它就会离开二虎的头顶跑来我刀柄上盘着,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抛弃毛茸茸和猫耳而选择了刀柄,也许是因为它本体是一把刀吧。
我看他们相处得挺好挺有活力,就没有制止【小声】。
退二虎还有乱还在交流感情,织田作走进万事屋,看到太宰一个人在锅前忙活着,迟疑了一下开口,“我来帮忙吧?”
“织田作你来了啊!”太宰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空出手来高兴地挥了挥,“快看,是我之前说过想给你尝一下的硬豆腐!我还摸索出了七种做法!”
“硬豆腐...是那个自杀失败的产物吧。”织田作想了想,“能摸索出七种做法很厉害。”
“织田作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听完他们俩对话的我艰难地开口。
“?”织田作天然地看过来。
“...算了,没什么。”
算了,新的一年都开始了,我已经不想吐槽了,你们随意制造槽点吧,吐槽了算我输。
我面无表情地撇过头,给乱小朋友眼神暗示。
乱:“?”
吐槽啊!
只剩下你可以吐槽了乱小朋友!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啊!
乱大概是看懂了我的眼神暗示,目光往织田作和太宰那边飘过去一眼。只一眼,他就不忍直视地收回了目光,抽了下嘴角,用口型对我说,“望月大人你看看那口锅,这根本就全是槽点,我已经不知道该吐槽哪个点了。”
哪口锅?
我顺着乱小朋友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也抽了抽嘴角。
在一口煮满了水的锅上,是一字排开的螃蟹,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蒸法,但是我寻思着也没有谁蒸螃蟹是把螃蟹钳子夹在锅边缘固定住直直倒立在那里蒸的吧?螃蟹它也是有尊严的啊!
而且这个螃蟹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神似仰望星空派里的那个鱼头。
这该说什么?
算了,是我,是我亲手给他买的螃蟹,是我的错。
我也同样收回了目光,表情逐渐麻木。
在太宰下厨这个过程中所发生的的一切我们就都不要再提了,总之让我们把镜头直接切换到他下完厨之后吧。
如果不看他下厨的过程,单看最后食物的卖相其实还是不错的。
最后我们把所有菜都端到被炉上,我把很久没用的电视打开,调到红白歌会的频道,然后也坐到被炉旁边。
正好现在红白歌会也才刚开始。
“新年快乐,我开动了。”我先照例在开动之前说了一句,太宰织田作乱小朋友也都跟着说了新年快乐,连二虎都喵嗷了一声,退盘在二虎头上随着它抬头的动作晃了晃头部。
织田作吃不了现世的食物,面前摆的是从浮目町带来的咖喱饭,热了一下也冒着热气,看起来和其他食物没什么两样。
我先夹了一块煎鳗鱼尝了尝,配着味增吃味道还挺不错,这么看来太宰的厨艺应该是挺好的吧?
我稍微有些放下心来,开始夹其他的菜吃,只不过在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略过了那道螃蟹。
不是我不喜欢吃螃蟹,而是...看到了那个场面之后我有点下不了口。
螃蟹它也不容易啊。
☆、第五十五话
“这个豆腐的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啊。”我夹了一块那个据说被太宰摸索出了七种做法的硬豆腐尝了尝,意外地发现它虽然听起来奇葩,但是味道相当不错。有酱油还有甜辣两个味道的,甜辣那个味道完全符合我的口味,我吃完一块之后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对吧!我一开始本来是想做一个硬到可以自杀的硬豆腐,但是失败之后意外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的豆腐,也算是失败的慰藉吧~”太宰一只手撑着脸,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慢吞吞地夹菜。
“...这种由来就不用拿出来说了。”我再去夹下一块豆腐的手微微一顿,“我觉得像今天这种日子还是说点积极向上的话题,不要提什么自杀啊这些了吧。”
“那好吧,就按旦那说的~”太宰配合地转换了话题,转而说起其他的。
我发现只要太宰想调动气氛,就很少会有冷场的情况发生,而且也不会让人感到刻意。
比如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开始称呼乱小朋友[乱君]了,这个时候最生气的就是二虎了,他没想到太宰能这么狡猾,居然直接越过它跑去贡献乱小朋友。退茫然地从二虎头上缠到乱小朋友手上,两刀就这样看着二虎和太宰开始又一轮的互相伤害。
而我和织田作在这时候聊浮目町的话题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场的人都是知情人了。
“对了织田作,大晦日之前第一批电脑都装好了吧,三木有说还缺什么吗?”我添了一碗味增汤,把汤当成酒一点一点抿着,跟织田作这个在浮目町可以代替我当吉祥物的守护灵随口聊起浮目町最近的情况。
“没有说有缺的东西,三木君只说了如果有缺的会来告诉我让我转告你的。”织田作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应该就快弄好了,如果预计没出问题的话只要买一批就好了。”我点点头,“那恶灵呢?还有出现吗?”
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织田作没有立即回答,他似乎是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告诉我,“恶灵我没有见到,但是第五区十天前有人看到过一个奇怪的亡灵。”
“奇怪的亡灵?”
我重复了一遍,正在和二虎互相伤害的太宰和乱小朋友都停了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来。
“是的,据说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有着白色长发的亡灵,住在五区边缘的亡灵是从房子的窗户往外看过去看到他的,但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个白色的亡灵就消失了。第五区的恶灵感应器也没有发出警报,我想应该不是恶灵。”织田作仔细地形容了一下那个奇怪的亡灵,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第二天冢田君带人去搜查的时候,在第五区的边缘发现了几颗破碎的红宝石。”
我把味增汤的汤碗放下来,根据织田作的描述深思了一下,“破碎的红宝石吗?冢田有去其他街区搜查吗?”
“都搜查过了,但是整个浮目町都没有那个白色亡灵的踪迹。”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理说亡灵来了镇魂街之后是无法再从镇魂街与现世连接的门里出去的,除非是织田作这样通过将军链出来。亡灵只要在镇魂街的范围里冢田不会找不到,除非他是来了一趟镇魂街然后突然看开升到灵域去了。但是又是转瞬消失的白色亡灵,破碎的红宝石什么的我总觉得是什么灵异悬疑故事的开局。
这时候我注意到太宰若有所思的表情。
“太宰,你知道?”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不过...旦那你知道龙头战争吗?”太宰缓缓开口,鸢色眼眸中的情绪沉淀下来。
“知道。”我点了点头。
我上任镇魂将以来横滨死亡人数最多的时期,我怎么会不记得。
而且龙头战争中死亡的异能者不计其数,变成恶灵的比例也出奇地大,没有变成恶灵的一部分还正好被我发掘出来安到管理层办事了。说起来冢田也是龙头战争时期来的浮目町,可能也是因为龙头战争死亡的吧。
不过这些不大好问。
“横滨人对龙头战争应该都印象挺深的,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龙头战争是一个异能者引起的。”太宰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下去,“那个异能者的样子就跟织田作描述的一模一样,如果单凭样貌还无法确定,那么有了破碎的红宝石,我差不多可以确定你们说的那个白色亡灵就是引起龙头战争的这个异能者了。”
“因为他的异能就是把别人的异能分离出来,变成宝石收藏起来。”
哇、哇哦!
我以为只是一个灵异悬疑剧本的开始,没想到一下子就爆出了这么大的瓜!
不过会出现在浮目町就说明那个异能者已经死了,这样的话不管人家生前做了什么,只要不在浮目町搞事,当做普通的亡灵处理就行,。
不过前提是能找着人亡灵,目前的情况就是——那个异能者的亡灵简直比亡灵还亡灵,行踪飘忽不定不说,消失前还要留下几个破碎的红宝石。
大概是跟那个异能者的异能有关吧,回头让冢田多注意一下好了。
有了解决方案之后我把这件事情暂时搁下,看电视里的红白歌会也差不多进行到尾声了,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年玉,给太宰和乱小朋友各递了一份,“今年的年玉,也不多,随便拿着零花吧,乱小朋友你在浮目町花不出去,有什么要从现世带的就直接跟我说。”
“谢谢!”乱小朋友有些意外地收下年玉,乖乖巧巧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居然也有吗?”太宰新奇地接过包好的年玉翻来覆去地看,
“你不是我最宠爱的小朋友吗?漏了谁的都不能漏了你的,对吧。”我用他之前说的话回应过去。
其实是把他的奖金直接包成年玉给他了。
真没想到,我才刚成年就成了给别人发年玉的人,我自己都没收到过几次年玉呢。
哦对了,明年我就十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