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黑咖啡,听说贼苦,显然比我的摩卡更需要糖,我就少加一点好了。
对面的青年就这样看着我加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拉着他的那杯黑咖啡往后挪了一点。
嗯,我没看错,这个人是不动声色地拉着自己的咖啡往后挪了挪。
确认过眼神,又是一个不懂糖分美好的人。
既然这样...
我把糖罐扒拉回来又加了两块方糖进去。
青年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颜色几乎已经是黑色的黑咖啡与白色的杯璧对比相当鲜明,氤氲的热气从咖啡杯里冒散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喝,而是放下杯子站起来,在离开椅子之前侧着身体微微低头对我说,“这次交流很愉快,期待下次再见。”
不,我看不出愉快在哪里。
我看青年打算离开了,他衣服全是干的,外面还是毛茸茸的披风,想了想就对他说,“外面雨好像是小了点,但还有点,我雨伞借你好了,就门口那把蓝白的。”
反正以我现在衣服湿的程度,撑不撑伞都已经没意义了。
“那你呢?”青年虽然神色还是平静的,但眼中似乎很快地闪过了一丝意外。
“我等雨停。”
☆、第六十九话
“早上好呀乱酱,今天的发型很搭你的衣服哦。”
日常的一天早上,我打着哈欠把车停在织田作家的门口等乱小朋友出来。
乱小朋友没一会儿就来了,提着一份便当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裙角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晃动,金色的长发中精致地编出两条辫子,还别着粉色的粉色的蝴蝶发卡,只要他自己不说出来,根本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这么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其实是一个精致漂亮的男孩子。
对于女孩子()在外表上花的心思,我只要发现了就会顺口夸两句。
乱小朋友听到我夸她的话,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不过还是矜持地表示,“我今天就只是随手扎了个辫子啦,真是的~老板你怎么每天都这样说。”
“嗯?这样吗?但是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淡定地回答。
事实证明,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是花了心思去打扮,心里总会是希望别人发现并夸他的。
因为每天早上我夸完之后乱小朋友他就能从早上开始拥有好心情,然后开心有干劲地工作一整天。
...糟糕,我的心态好像逐渐向屑老板转变了。
到了万事屋之后,我还没把车钥匙□□,速度——用他们那边的说法是机动超快的乱小朋友已经从小皮皮后座跳下来,勤快地去开门开窗通风,把万事屋门口挂着的牌子转到【营业中】的一面,然后轻快地跑去拿扫把扫地然后擦桌子和窗台了。
真的是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勤快的乱小朋友究竟是什么小天使呀!这才是真的捡到宝了。
然后就像往常一样,乱小朋友勤快地收拾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后闲下来,这时候又没有委托上门,他就在得到我的允许后窝在沙发的一角津津有味地看起我的JUMP。二虎伏在沙发旁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退盘在乱小朋友手腕上跟他一起看JUMP。
我也不知道退能不能看懂,不过乱小朋友、退、二虎他们三个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所有经历过的不幸都沉淀了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思维发散了一下,手还在手机屏幕上往下滑,一个个沙雕视频在屏幕上刷过。
我的笑点在长年累月地刷着沙雕视频的过程中锻炼得很高,现在已经不会轻易被普通的沙雕视频逗笑了,除非忍不住。
中间接到了个取送东西和打印文件的委托,接到委托之后我和乱小朋友一人去解决一个,还没到半个小时就把两个委托都解决了,然后回来继续看JUMP的看JUMP,刷视频的刷视频。
本来这一天就要这样过去了,但是在快要下班之前,门口的风铃响了。
“请问是万事屋吗?”
从门口传来的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白衬衫黑头发的青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也同样没有任何东西。
乍一眼看到这个青年背着光站在万事屋门口的样子,我甚至感觉不大像个真人。
“是万事屋,你是来委托什么事情的吗?”我迅速从躺椅上坐起来,用十指相交碇司令的姿势掩饰我刚刚咸鱼瘫的样子。
“我的名字叫铃木一郎,是被箕浦警官推荐来应聘的。”自称铃木一郎的青年得到确定的回复之后礼貌地弯了弯腰然后走进万事屋,走到我面前双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的简历。”
哎?
我看着被递到面前的简历愣了一下,目光落到铃木一郎脸上。
“...你说是箕浦警官推荐你来的?”
如果是其他熟人或者不是那么熟的人我都不会这么惊讶,但是居然是箕浦警官那个超古板的糟老头子哎!我一直感觉他看我不顺眼来着!
“是的,一个月之前在东京,我被抓了。”铃木一郎面无表情地透露出了不小的信息量,“在离开警局之前我遇到了到东京出差的箕浦警官,他告诉我在横滨这边,有一个武装侦探社,有一个万事屋,如果没有去处的话我可以到这两个地方试试看。”
原来是这样。
我都不知道箕浦警官这个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怎么又是你”“我不想看到这个惹事精”表情的正经警官,在外面居然还会说我万事屋的好话,还会给我拉员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傲娇?
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把注意力放到铃木一郎身上,从他手上接过那份简历打开看起来。
虽然平静地说着自己被警局抓了的铃木一郎看起来也不简单,但是就他来应聘的态度来说,他是我目前为止遇到的在万事屋应聘过的员工里态度最端正的一个。只有他,是认认真真走程序准备了简历来应聘的。
我这样想着,目光落到简历的第一行字上。
这个东西,与其说是简历不如说是案历了,字里行间充满了警局档案的气息,详细记录了他用违反了法律的行为处理过的罪犯。
不过在简历的最后我看到了几行明显有别于前面字迹的娟秀小字,这个在最后写下这些字的人把铃木一郎这个人的一些经历写了下来。
这里面写的:铃木一郎,原名入陶大威,在父母意外过世后被祖父收养。他的祖父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儿媳死于肇事逃逸的车祸,将他训练成为了制裁罪犯而存在的杀人机器。
除了这些经历和,这份简历里唯一让它看起来像份正经的简历的地方就是铃木一郎擅长的事物的介绍了。
因为从小是被往没有感情的机器的方向去培养的,他本身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计算机,有着照相机般的记忆能力和极强的空间感,还有着图书馆一样的知识存储量,同时为了执行消除罪犯的行为,他的体术也被训练到了特种兵级别。
刨除其他部分单看能力介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超好用。
我看完这份内容含量超标的简历之后心情复杂地把它们放下,抬头看向铃木一郎,“我问一下啊,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写进里面?”
“箕浦警官说因为我过往的特殊性,最好是把这些都写在简历上。让您或者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看过这些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应聘我。”铃木一郎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三秒,似乎在思考的样子,三秒之后他补上了后面一句话,“最后几段是鹫谷医生帮我补上去的。”
一板一眼的话语行为配上没有表情的脸,莫名地有些呆萌的亚子。
“那福泽先生...我是说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他是怎么说的?”我有点好奇起来。
从他现在把简历递到了我这里来看,福泽先生是拒绝了吗?
谁知铃木一郎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去见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咦?为什么?”
“万事屋和武装侦探社我都观察过一段时间。”对面的铃木一郎抬起眼睛,不像真人的面孔上隐隐出现了一丝鲜活的气息,“我似乎理解了一点鹫谷医生的想法,但我无法像她那样做,这里更适合我。”
说到最后,他没有起伏的声音里也出现了一点不确定的语气。
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那个鹫谷医生的想法是什么,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聘用吧。
“我们万事屋是要有新人了吗?”乱小朋友好奇地从沙发上探出头,退从他的肩膀上探出一点,两刀的动作从我这个角度看相当一致。
“是啊。”我把桌面上的简历装好放在桌子的一角,然后伸出手,“欢迎来到万事屋,我是万事屋的老板望月泷。”
因为人家又是准备简历又是双手递简历,场面做得特别足,我也不由自主地注意了一下场面。
“谢谢您。”
“新人桑,你好呀~”乱小朋友高兴地打招呼,“我叫乱藤四郎,是前辈哦!”
“藤四郎前辈,请多指教。”铃木一郎认认真真地问好。
也许,意外地是个老实孩子?
我万事屋终于要有老实人了吗!
不对我怎么好像把自己给说进去了?
乱小朋友不算,我正在立志把乱小朋友培养成万事屋的吐槽役,吐槽役不能太皮但也不能太老实,乱小朋友现在这样应该刚刚好来着。
“铃木你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万事屋还有空的员工宿舍,就在隔壁。”买下隔壁的房子扩建了万事屋的我底气特别足,主动开口。
主要是新员工看着也不像有地方住的人,按我的感觉,他可能是那种根本不在意物质需求的人,如果没有地方住说不定还会在直接在公园或者路边的长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一个晚上当做休息过了,并且不会想着去找个地方住,说不定还是那种坐着坐在那里连流浪猫爬到他身上都不会动一下,就端正地坐着发呆的那种人。
“...那打扰了。”不出我所料,铃木一郎沉默了一下开口,“谢谢您。”
☆、第七十话
铃木加入万事屋之后,即使我是不怎么注意,也能切实地感觉到业绩一下子就上去了。
现在是他来万事屋的第二年,万事屋的人员组成是三个人:
乱藤四郎,本体短刀,爱抖露级别的美少女(?),人称乱酱,机动惊人还勤快。
铃木一郎,人型电脑天使心(?),后来我发现小一(一酱)这个称呼方便又顺口就改口开始叫小一,记忆力和行动力惊人也同样超勤快。
以上两个人就是万事屋业绩一把手。
至于我?只是一只咸鱼罢了。
今天下班之后我没有立刻离开万事屋,而是留了下来打算待到晚上。
起因是住在隔壁员工宿舍的铃木向我反映,二虎已经连续四天在夜晚的时候离开万事屋,然后半夜的时候又带着什么东西回来。
但是每次他去看的时候都会被提前察觉躲开,只有一次,他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
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留在万事屋看看二虎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
乱也留了下来。
不过在一起点了晚餐吃完之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随着这个来电,我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个上吊的黑发小人。
不仅这样,来电的铃声还特别魔性,是一段堪称鬼畜洗脑循环的“有电话,有电话,电话来了,旦那快接电话啦”。
我都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把这段声音设置成我的手机来电铃声的。
“又来了呢,那个电话。”乱捂住耳朵指指点点。
真不想接啊,这个电话。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接了起来。
因为按照前几次的惯例,这通电话应该......
“你好,一位黑发身上绑绷带的男性在我们施工的地方自杀,如果你认识他请来把他领走,谢谢。”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那头想起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气,语气不大好。
“我知道了,不管电话的主人在用怎么样的姿势自杀,请马上阻止他,我现在就过去。”我熟练地在回答的同时拜托别人阻止他自杀,“拜托了。”
是的,虽然这家伙人已经不在万事屋了,但是每回他自杀被人碰到,不知为何电话就会打到我这里来。
“没办法,旦那是我电话联系人里的第一位嘛~”
对于我的疑问,当时太宰是这样回答的,笑的别提有多欠揍了。
而现在,我接到电话之后跟乱交代了几句,骑上小皮皮赶去报过来的地址。
我赶到的时候正是黄昏最浓的时候。
我看到太宰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往后撑着身体抬头望着夕阳。夕阳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让这个家伙在这一刻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旦那,你来了啊。”太宰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出现了笑容。
我走过去,随手把小皮皮的篮子里放着我又顺手拿过来的草莓牛奶丢给他。
“你这家伙,就没想过跑别人施工的地方来自杀会给人添麻烦吗?”
“我在书上看到一个活埋自杀法,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试了试。”他还委屈上了,“我也不知道随便找的地方要施工呀,我来的时候都还没有竖上施工的牌子...”
“哦。”
“好冷淡!”太宰泫然欲泣,“旦那你是开始嫌弃我麻烦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