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挂了电话满肚子火气,当初怎么会觉得姜子琛这般行事作风很有个性,又怎么陷入了对自家叔叔将近十年的迷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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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松岳手腕上的伤是由弱电造成,程博仔细瞧了瞧,接着又给了他一些伤药。
屋外还站着姜远安置的人,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可以认为有些保镖的意思。姜远每日困着戎松岳也不是个办法,毕竟戎老板自己有个工作室要忙乎,长期不出现总归会产生一连串的问题。姜远为人虽然霸道任性了点,但不到万不得已也没必要动‘非法囚禁’的念头。姜远允许戎松岳去自己的工作室,但身边必须跟着那几个随从。姜远一方面担心戎松岳突然消失,另一方面更害怕这姜子琛动点手段跟他抢人…
程博站在窗前看着屋外的几个人,勾起嘴角与戎松岳开玩笑,“他们这样看着你,也挺辛苦的。”
“你这样跑过了,也辛苦。”戎松岳坐在沙发上回话,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气色还算不错,情绪也显平静。
“你打算让姜远一直这么误会着?”程博走到戎松岳身边坐下,手臂撑着沙发转头与他对视,“还是你有什么别的计划?”
“谈不上计划,更谈不上误会,”戎松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程博随着戎松岳这话笑了,颔首低头笑得内敛。戎松岳心中就算有什么细节想法,只怕也不会与程博说道。两人从没有拿分…信任,“你心里还是在意他…要是让他知道了当年的情况,可能不是现在这样。他觉得你心里是姜子琛,倒也没什么关系。”
“…”
“…他早晚会知道,姜子琛不会放过你,他要是和姜远说起当年的事…”
“知道就知道了。”
“这么互相折磨的待在一起,舒服吗?”
“我曾经想过如果姜远不是姜家的人,事情会怎么样?”
“…”
戎松岳轻声叹气,“我可能一开始便不会瞧他…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想过,但是没有认真考虑。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会承受自己行为的后果,当年我一心想要拥有自己的舞台,到最终失去了一切。很多事情因果循环都是注定的,随缘吧。”
这两句话无声回应了程博的问题,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会互相折磨的待在一起,戎松岳心中若对这个结果产生质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有些时候,两个人能待在一起便是舒服,即便互相折磨那也是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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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在姜子琛那儿碰了壁,好在没多长时间便得了个好消息。
宋淼给他打电话,接通之后便说了一句,“你要的人我找到了,但是不确定你是不是满意。”
第76章
“你要的人我找到了,但是不确定你是不是满意。”
“哪儿的人,家里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人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姜远心里又盘算了一下,随即给宋淼发了个短信:[直接带去剧场。]
等到下午的时候,姜远收到回复说人已经送到了。他拿起衣服便朝着剧场去,到了门口推开门便瞧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穿着白色的衣服在台上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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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的电脑中存了戎松岳当年跳舞的影像,他对那时的戎松岳感到神往。不到二十的年纪眼中还带着些稚嫩,可眼底的坚韧却极具生命力,赋予他的舞蹈不一样的解读。
姜远站在剧场门口望着那舞台,灯光从正上方打在那少年的头顶上。影子在舞台中央形成一轮月牙翻转的样子,随着那舞动的身影投进姜远的心里。
当年戎松岳跳舞的现场,是否也像眼前这般灵动通透?
“姜总…您来了!”舞台一旁的属下瞧见姜远,连忙跑过来赔上笑脸,“我们根据您给的照片和影像,这个小孩儿已经是能找到最像的了。”
“…”
“为了找这么一个人,我们翻了好几个省的艺术团、舞蹈团。您给提供的照片那已经是人尖儿了,想要找个样子像的都有些难,更别说神似…您要是不满意…”
“可以。”姜远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男孩儿,“他叫什么,家里什么情况?”
回话的手下是姜远那娱乐公司的一名经纪人小杨,平日主要的工作便是挖掘新人想方设法给公司挣钱。姜远鲜少会专门联系工作人员提出要求,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下面的人瞧见谁爬上姜总的床,变着方子巴结。小杨为了找这男孩花了好些功夫,这会儿看姜远很是满意,也觉值得,“他叫甘源,刚刚十九岁,目前在艺术团跳舞。他家里的情况不是太好,有个妹妹需要照顾。”
“不是很好?”姜远皱眉追问,“缺钱?”
“谈不上缺钱揭不开锅,但肯定不富裕,得精打细算过日子。”小杨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仔细解释道,“甘源的父母都是工人,工资很少。他现在在艺术团里面跳舞挣钱给家里,妹妹还在上学所以没有经济来源。他高中的时候一直一边上学一边跳舞,高中结束就不再上学了。”
姜远点点头,又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没仔细说,不知道您的意思也不好开口,”小杨赔上笑脸,“我跟他说公司之后有些针对舞蹈演员的项目,如果他有兴趣可以跟我来试试。”
“他怎么说?”
“他当然说感谢…”小杨瞧着姜远满意,索性追问道,“姜总,您是什么意思?之后想怎么…”
“我等下问他几句话。”姜远余光扫了小杨一眼,意图明确: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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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很有眼色‘跪安告退’,姜远则顺着台阶一步一步朝着舞台走过去。
甘源站在台上见有人来便主动停了动作,灯光从他的头顶上打下来,因而瞧不清姜远的样子,眼神中投出些不安质疑。姜远越走越近,终是瞧清楚了甘源的长相。这男孩儿眉眼之间与戎松岳有那么几分相似,轮廓都生的清冷俊俏,五官立体有着艺术家的底子。
姜远的目光在甘源脸颊上肆意游走,他与戎松岳最大的差异只怕是那眼神。戎松岳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理应沾染尘世烟火带有俗气味道。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戎松岳的眼底藏着清冷孤傲,仿若周围所有事都不曾放在眼里。这样的眼神若是在衣食无忧之人身上姜远便不会感到有魅力,可恰巧是经历过那么多的戎松岳…眼前的甘源在十九岁的年纪承受起家中的经济压力,目光里有一丝的疲惫,甚至还带上了些企图心。
“你多大年纪开始跳舞?”姜远走上舞台,知道甘源面前站定。他抬起手轻轻捏住甘源的下颚,微微抬起仔细打量,“喜欢跳舞吗?”
甘源因姜远的动作有些无措,吞咽口水低声说,“不到十岁…我们这一行每天要练好些个小时,如果不喜欢坚持不下来。”
姜远点头,勾起嘴角又问,“你现在很害怕?”
“没…”甘源吞咽口水,皱眉又说,“我叫甘源,您怎么称呼?”
“姜远…”
“姜先生,是您找我来吗?”甘源的目光扫过姜远的脸颊,因他那有些攻击性的气场而隐隐不安,“您有什么事吗?我听杨先生告诉我,目前…”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甘源一怔,微微张开嘴不知如何回答。男性舞蹈演员可能给人些阴柔唯美的感觉,其中更不乏有一些是喜欢男性,可绝大多数也保持了十足的阳刚味,和女星舞蹈演员配合起来刚柔并进,阴阳互补。
“问你话呢?”
“我…”听话听音,甘源虽喜欢女生可大概猜到姜远这问题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甘源热爱跳舞因此分外珍惜机会,若真是能用身体换个前程,倒也不算什么。只是目前不知姜远究竟是什么来路,也不知他想要个什么答案…
姜远见他不好回答,想必心中在左右盘算,“没事儿,你不用告诉我,这个不重要。”他松开甘源的下巴,压低声音又问了个更尖锐的问题,“你被男人干过吗?”
甘源一惊,避开姜远的视线面上一阵绯红,“没…没有。”
“恩,很好。”姜远点点头,轻拍甘源的肩膀,“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情况而已。”说完,姜远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甘源又道,“这上面有我的电话,这几天有人会联系你和你具体谈合约的价钱。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或者要求,直接打电话给我。”
甘源云里雾里,接过名片满眼感激,“那…我具体做什么?”
“跳舞…”姜远与甘源对视,勾起嘴角淡淡的说,“我之后会给你找个老师,你要做的就是按照他教你的分毫不差的…跳舞。”
“就这样?”甘源睁大眼睛冲着姜远笑,“这件事不难,我能做到。”
“那我拭目以待。”
第77章
宋淼之前问过姜远,“你要找这么一个人做什么?”
“你别管了,”姜远含糊其辞答了一句,“帮我找到人就行了。”他心里的想法谁都没告诉,就连找甘源这个一个人都只是让宋淼吩咐下去,旁人话也插不上。
“你最近是不是玩儿心太大了?”宋淼心里担忧进出口线路的事情,见姜远自个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恨铁不成钢,“每天支出那么多…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
姜远对甘源还算满意,瞧在眼里长相精致,那样子也与戎松岳有几分相似。若说当年的戎松岳是天空中一颗闪耀的星星,那甘源便是水中的倒影,虽大相径庭但总归有异曲同工的妙处。远观来说足够精致,若是想要亵玩便还需要打磨一番。
姜远第二天便接到了甘源的电话,接起之后对方轻声细语道,“姜总,我已经签约了,谢谢您。”这声‘姜总’与昨日见面之时的语气大相径庭,大抵是甘源问过同他接洽的工作人员。旁敲侧击或单刀直入,总归是想尽办法知道了姜远的身份,而听着语气只怕也知道了姜远平日的小爱好,这才语气轻柔、声音暧昧,“昨天见面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说什么您不高兴了,您别在意。”
“没有,你没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姜远放下手里的笔,看似关心又问了一句,“合约的条件你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
甘源的合约姜远走出剧场的那一刻便交代下去,给的数字比一般的小明星还要多,对于默默无闻的舞蹈演员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惊喜与机会,没有不签字的道理。
姜远清了清嗓子,又问他道,“那你什么时候来公司?还有你之前那个艺术团,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
“我昨晚签约之后就已经和团长打了电话,之后回去办理一下…”
姜远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你不用回去了,公司会有律师帮你处理这些事情。”他停顿几秒接着又说了一句,“还有你的家人,你可以接他们过来跟你同住。”
“…”甘源在电话那端错愕,下意识嘟囔一句,“您这么着急啊…”
“怎么?”姜远压低声音,故意逗他问,“嫌我太心急了?”
“…”甘源再次接不上话,那份青涩的尴尬隔着电话都异常明显,姜远心中动容不知当年的戎松岳是不是也有这般反应。
姜远轻声笑了,转而切入正题说,“明天下午两点咱们在上次的剧场见面,在这之前你把事情都处理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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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又是几天没回家,经过在剧场不加节制的性爱之后,他心中莫名有些感触,有种不知如何与戎松岳面对面的感觉。姜远心中不能面对的并非戎松岳,实则是他自己,是沉浸在戎松岳那副爱恋模样中不可自拔的自己。
姜远给戎松岳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直接约在了剧场见面,“你两点之前到,出门的时候告诉我。”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甚至没给戎松岳回答的机会。
戎松岳到剧场时空无一人,他开了门走进去,顺着楼梯来到舞台旁。戎松岳抬起头环视这刚刚装修好的舞台,随即翻身坐在边缘,脱掉自己的鞋子。舞台之于舞蹈演员便是事业的全部,这将近百平的空间需要舞蹈演员用灵魂进行填充。戎松岳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瞧着每一寸舞台的改变。
“这么早就到了?”姜远的声音在剧场门口响起,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戎松岳从舞台朝他那方向看过去,突然便想起最初相识那会儿,姜远要求他跳舞的表情,带着期待与坚持。“我什么时候到你能不知道?”戎松岳低声嘟囔了一句。
剧场收音效果甚好,站在门口也能一清二楚听到舞台上的全部响声。姜远随着他的话笑,抬手轻轻抚甘源的后背,“跟我过去。”
戎松岳站在舞台正中央,目光由远及近绕过甘源与姜远的脸颊。他没有率先吭声,片刻之后便听到姜远说了一句,“你下来,让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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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松岳听到这话脚下没动,愣了片刻后与姜远对视,这才点点头不露痕迹翻身下了舞台。